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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魏彩 ...

  •   魏彩歌不愿黃熹再纠结于这件事,便想着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熹儿,不好奇城主大人叫什么名字吗?”她的语气轻佻,脸上也带着笑意,显然对她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开心的话题。黃熹自然也好奇那位冷冰冰的城主大人叫什么名字,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魏彩歌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瞿逸濯”三个字,逐字指着教黃熹认字,黃熹很聪明,念字的速度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慢却读音却一点没错。
      飘逸、纯粹,这是黄熹能从这个名字中看到的最浅显的一层,若“彩歌”二字只是皇室对公主的期望,那“逸濯”二字就是对瞿逸濯本人最贴切的描述。
      *
      是夜,魏彩歌坐于檀木书桌前,看着白天教黃熹写下的名字,不知为何记起了小时母亲教她读书写字的记忆。魏彩歌的母亲名唤徐婉茹,出身于京城的一个小贵族,凭借美貌与一副好嗓子才得了圣宠,生下魏彩歌之后才被封为德妃,徐家也因此“得道飞升”。魏彩歌小时与三皇子魏容敛关系尚算不错,她对这位“三皇兄”十分好奇,才刚记事的她问起母妃:“母妃,三皇兄的名字有何寓意?”魏容敛的母妃是顾皇后,与徐婉茹只能算得上没有冲突,不过徐婉茹并没有争宠的心思,所以两边一直相安无事。
      “‘容’意在‘包容、容纳’,‘敛’则在‘敛身、敛心’,说明陛下希望三皇子能够修得体之容、养内敛之心。”徐婉茹温柔地对着自己尚在懵懂的女儿解释道。魏彩歌闻言,直觉这是好事,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显然很为她的皇兄高兴,她接着问道:“那我的名字呢?”
      徐婉茹心中一涩,“彩歌”这个名字不过只是因为她以“歌喉”得宠,这是顾皇后给当时正得盛宠的她的一个下马威。为了女儿的往后、家族的延续,她不能反抗,现在魏彩歌问起这些,徐婉茹只觉得感慨万分。
      徐婉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知道这些,于是她想了想,低头温柔地握住了魏彩歌的手,说:“心有云‘彩’,与天高‘歌’,这是希望我们的小彩歌能在欢歌笑语中长大呢。”不过是一个用以讽刺的名字,却能在这位颇有才学的德妃娘娘口中解释为期望,魏彩歌后来知道一切时才明白这宫里任何人的话都不可全信。
      无权无势,空有宠爱,便只能步步为营,变为平衡前朝与后宫的棋子,她是如此,她的母妃亦然。
      魏彩歌心中的所思所想只有她自己知晓,黄熹一门心思扑在读书写字上,顾不上旁的了。她是看得懂繁体字的,所以魏彩歌教的东西对她来说不算难,反倒是黃熹的表现更令她惊讶。黃熹在这之前根本学不进去东西,照理来说应该什么都不懂学得很慢才对,但她显然是一个被病拖累的天才,认字、写字、读书……对她来说都是几下就完成了。
      又是一日读书识字,黃熹正在伏案提笔写字,突然,她只觉粗糙的细绳划过她的颈侧,一个木牌落在了空白的宣纸上。“桂花街右巷第三户……”木牌的字十分粗糙,却勾起了黃熹尘封已久的记忆。
      有娘亲温柔亲切的声音:“熹儿,叫娘亲好不好?”
      有爹爹难掩担忧的嘱咐:“熹儿,如果以后在外迷路就把木牌拿出来让好心人送你回家。”
      还有刚得知“鬼月花”时的绝望:“熹儿,你一定会好的!别怕,爹娘永远不会放弃你……”
      绝望的声音与画面昭示着黃熹满载苦难的人生,是被她短暂抛之脑后却终将记起的痛苦。
      “熹儿,你怎么哭了?”魏彩歌担忧的声音响起,温暖的手抚上黃熹的脸庞。她回过神来,看到了沾满泪水的木牌和被眼泪浸出了几点暗痕的宣纸,难以言语的悲痛席卷全身。黃熹不顾一切的抱住了魏彩歌,她的哭泣无声,却逃不过魏彩歌的眼睛。
      “她不可能接下来的一辈子都这么无忧无虑,她早晚会想起从前种种,你得时时看着她,若她想不通从前与往后哪个对现在的她更重要,便是有十个我,她也活不过三年。”瞿逸濯的话历历在目,魏彩歌很清楚,以他的能力救回黃熹并不难,难在黃熹记起一切之后是否还能坚强地活下去,毕竟她的活建立在她父母十几年的困苦与生命之上。
      魏彩歌本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换作自己面对这一切也不外乎是这样了。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黃熹并没有沉溺在过去之中,第二日药浴之后,她一如往常找到了魏彩歌:“彩歌姐姐,我想学医术,学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活得更好,我学什么都可以!”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黄熹还是很少见自己想学的。不对,古代学医应该比现代有出息,不过死亡率更高了(指太医被牵连与“医闹”更严重、更高频)。抛去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还是很佩服黃熹能够走出过去的,她也更好奇黃熹的生活是怎么越变越好的了。
      这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的走向,于是,药谷城主又多了一位入门弟子。黃熹彻底病好之后开始一同和魏彩歌“上课”,说是瞿逸濯的弟子,其实他也不常来教什么。按他的话说就是“连医书都没记住的人,再怎么让他教也是教不会的”,意思就是把医书被下来了再找他。瞿逸濯不来,陪着黃熹的就是魏彩歌,虽说魏彩歌没有从瞿逸濯那学来全部的东西,但论起普通的病症,魏彩歌已经学到极限了,所以黃熹基本上就是跟着魏彩歌在学了。
      黃熹跟魏彩歌待久了,对皇家的弯弯绕绕也算有所认知了,也不知皇城里发生了什么,消停了一年多的魏容敛又开始频繁寄信给魏彩歌。无非就是东扯西扯想让魏彩歌回皇城,问起原因却又开始顾左而言他、语焉不详,不愿透露半分。
      “为何只有三皇子总是寄信与你?”黃熹看了一眼被魏彩歌随意放于桌上的信纸,不免有些好奇。
      “无非就是争储君之位需要有人助力,而他觉得我与他相处甚欢,若我能如他所愿挑选驸马,他便能获得更多的支持罢了。”魏彩歌随手将信纸置于烛火上烧尽,脸上是黃熹从未见过的厌倦。
      “彩歌姐姐想回去吗?”黃熹再次问到。
      魏彩歌坐于桌前,用灯檠拨弄着蜡烛的灯芯,垂眸掩去眼里的沉思:“若回皇城不用担心婚事被指定、自由被支配,我也是很愿意待在皇城的。”
      谁也不知道魏彩歌还能在药谷待多久,储君之位一日悬而未决,皇城之内就一日不得安宁,越是临近决定的时候,诸位皇子就越是焦急。左右一切都还未到定局,魏彩歌还能在药谷待一段时间。
      一年后,黃熹与魏彩歌携手走到城门处,黃熹于医术上并不算有多少天赋,她也一直放不下承载了她前十七年人生的地方,于是便打算回到皇城的家里。临走前,魏彩歌拉住黃熹,递给她一块令牌以及路引:“普通人在皇城生活并不容易,若有难处便拿着令牌去公主府,会有人替你解惑的。”
      “放心吧,彩歌姐姐~我会过得很好的!”黃熹挽住魏彩歌的手臂,脸靠上魏彩歌的肩膀,声音柔柔地撒着娇。
      “走吧,熹儿,祝你顺利。”魏彩歌摸了摸黃熹的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此情此景分明没有任何问题,但黄熹作为一个资深的小说/漫画/动漫“鉴赏家”,总感觉flag拉满要出事了,黃熹在皇城真的能顺利吗?
      任黄熹怎么疑惑,事情都不会因此改变,黃熹随着药谷外出的车队一同踏上了回皇城的道路。路上有药谷势力的庇护,自然是无事发生,等到进到皇城之后,车队做完正事就要接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黃熹也不方便跟着了。
      黃熹独自一人站在皇城最繁华的街道,看着周围熟悉而陌生的一切,心底难免有些茫然,但她知道,她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黃熹回忆着对皇城略显模糊的记忆,磕磕绊绊地来到了她的第一个目的地——桂花街右巷第三户,是为数不多属于黃熹的资产。
      桂花街里挤满了皇城中普通百姓的屋舍,大多数屋舍都是狭小窘迫的,黃熹家也不例外,索性桂花街还没到贫民窟的地步,空着的民宅也不会被强行占用。这里已经快两年没有人居住了,推开门后全都是灰尘的味道,入目之处是无尽的破败。黃熹并不嫌弃这里,应该说对她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讲,这种环境是常态,当初阴差阳错被魏彩歌救下在药谷城主府的那段日子才是少见。如果不是那一次,黃熹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好的衣裳、那么大的房子……就好像是她“偷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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