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羊花/唐毒] 医心》Tampopo

58、难题

　　晚间，聂无极独自在书令局一间封闭的书室中呆坐，面前摊开的书卷很长时间都没有翻页。

　　突然，他听到外面的使役传来僵硬的声音：“太微君现在不见客。”

　　“太微君现在不见客。”

　　“太微君现在……”随着一声闷响，使役的声音戛然而止。

　　敢这样无视使役的警告直接闯进来打扰太微君的人，这宗门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了。聂无极苦笑了一下，最近自己的反常到底还是惊动了宗主。

　　距离宗门弟子发现沈清渊的身份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来，聂无极始终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小的书室里闭门谢客，找他的师弟们来了一拨又一拨，但都被使役拒之门外。

　　“大师兄何故突然闭关？可是身体抱恙？”说着这话的时候，一双微凉的手已经抚上聂无极的额头。

　　你看，多么玲珑剔透的人，眼下在这宗门中发生的事，有哪一件能瞒过他的眼睛？可是他却避开不谈，而是先关心大师兄的身体状况，丝毫不会让聂无极产生焦虑和紧迫感。

　　聂无极顺势捉了他的手，将他拉近身前，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大师兄只是……有点累。”

　　一边是他立誓要守护的师门，一边是他多年老友，该如何抉择？他被这个问题折磨得心力交瘁。

　　那两个人已经牵扯得那么深，方无声更是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了沈清渊。此时若是强行保住沈清渊，这势必会伤害师弟师妹们，但若是杀了沈清渊，想必方无声也不会独活，他将会对老友愧疚一生。

　　萧卿云用手指轻轻为他梳理着满头银发：“大师兄遇到了难题怎么不来找我？”

　　“你现在是宗主，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我怎好去打扰你？方无声是我的客人，当年也是因为我把他请来大漠才会让他有这段孽缘，这件事全都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解决。”

　　萧卿云突然俯身，以食指挡在了他唇上，严肃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把我当宗主？”

　　“对不起。”聂无极苦笑了一下，复又将人揽进怀中。

　　“大师兄，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为了宗门忙碌，能不能偶尔也有那么一次，让我为你分忧？”萧卿云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中，“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好。”

　　·

　　深夜，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跑进驼队的库房。

　　这是个明月之夜，外面光线很好，因此所有人都还在外面劳作，库房无人看守，沈清渊拍晕了守门的使役便带着静静溜了进来。

　　宗门中的驼队常年在西域和中原经商，每次驼队回来之后，有些需要中转的货物便暂时存放在这处库房之中，之前静静经常过来帮助六师姐清点货物，所以对这里很熟。

　　“你是说，这里有通往外界的地图？“沈清渊问道。

　　昨天，方无声突然提出要离开这里，回到中原去生活。但是沈清渊担心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大漠之中的长途跋涉，不同意离开。两人以纸笔交流了许久，沈清渊拗不过他，只得遵从了他这个建议。

　　大漠是凶险之地，更何况是这迷阵一般的神秘宗门，要离开这里可不是儿戏，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于是，静静就带着沈清渊深夜摸进驼队的库房，打算找找地图，再顺一些物资，为上路做准备。

　　库房里黑黢黢的，角角落落都堆满一箱一箱的货物。一束月光自窗口照进来，借着那光亮，沈清渊果然看到库房的墙上挂着一张羊皮纸，赫然就是通向大漠外面的地图。

　　沈清渊当即就搬来一口木箱充当桌子，置在窗下光线明亮之处，摊开笔墨纸砚开始临摹那幅地图。

　　静静百无聊赖，开始四处翻箱倒柜。

　　库房比前阵子他来帮忙清点货物时少了几箱东西，也多了几箱东西，这说明在这段时间里，宗门里的驼队回来过，根据驼队的活跃度也能判断出，现在这个时节，外面大漠的气候不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静静心不在焉地打开一只木箱，突然就愣住了。

　　沈清渊画着地图，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在意，直到人走到跟前了，他才不由自主放下笔，抬头看向那人。

　　静静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套大红色婚服给自己套上了。婚服是中原制式，布料上乘，绣工精细华美，一看就不是凡品。刚才他翻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服装，有中原样式的衣服，也有西域波斯的传统服饰。一般驼队经商买卖的都是衣料布匹，很少有直接交易成衣的，想必这些衣物都是驼队从各处搜集而来，让宗门中司职裁缝刺绣的弟子拿来作样本用的。

　　那婚服不太合身，有些偏大了，静静拖着长长的下摆在沈清渊面前来回走了两圈，摊开的手臂停在半空，脸上满是期待。

　　沈清渊轻咳一声，笑了笑：“行了，别献宝了，做正事要紧。”他还以为方无声刚才在翻找可以带走的物资，没想到那人是去搞这些华丽花哨的东西去了。

　　不可否认，刚才方无声走到他跟前的一瞬间，心脏重重跳动了两下。方无声披散着长发，穿着松松垮垮的大红色婚服的样子狠狠击中了他。

　　——行嘛，无动于衷，这男人真是不懂情趣！静静眯起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到了一起，向他表达不满，最后看着沈清渊八风不动的样子，只得恨恨地转身走去角落，又开始四处翻弄。

　　沈清渊也不去管他，继续专心致志临摹地图。

　　不多时，静静又跑了过来，跪在他身后，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歪着头看他，两条手臂自身后缠了上来，静静在他面前摊开手，一颗黑色的小药丸躺在手心。

　　静静将那颗药丸朝他眼前送了送，脸上的表情堪称循循善诱。

　　“什么东西？”沈清渊怀疑地看着那颗药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垂下头，就着他的手将药丸吃了下去，吃完还不忘舔了舔他的手心。

　　他知道方无声总不会害他、不，就算是毒药，只要是方无声亲手送到他嘴边的，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吃下去。

　　静静满意地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然后便在他面前躺倒下去，一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才，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箱中原物产，在那里面有一只用蜡封住的小药瓶。他对药物实在是太熟悉了，只是拿出瓶中的一颗药丸捻碎闻了闻，立刻就知道了那药的用途。

　　那是一瓶增添闺房之乐的药，烈性的，配方挺凶猛。

　　不多时，沈清渊就发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他开始周身燥热，执笔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身下也开始不安分地叫嚣起来。

　　他心中恍然大悟，以锐利的目光扫了身边那罪魁祸首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自镇定，继续画图。

　　静静歪着头看他，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一边笑还一边把玩着那只小药瓶。他还穿着那套婚服，因为不合身，前襟松开了，露出一大片皮肤，苍白、印着根根嶙峋肋骨，且布满伤痕，并不好看，但对沈清渊来说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静静见诱导了沈清渊半天那人无动于衷，有些自讨没趣，便又到别的角落寻宝去了。

　　终于画完地图，沈清渊放下笔，长吁了一口气，额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静静弯着腰，正在一个装香料的箱子里乱翻，冷不丁被人从身后一撞，他一个趔趄，趴在了箱子上，紧接着就被沈清渊按住。

　　乖乖！静静伸手摸了他一下，暗自咋舌：原来那人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其实已经忍耐许久，都忍了这么久了，才来缠他。

　　“竟敢给我喂药？”沈清渊覆在他背上，声音沙哑，带着愠怒，“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温柔了？”

　　——是的，就是太温柔了。

　　不光是日常生活中沈清渊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在那种事情上，沈清渊也以他的感受为优先，处处迎合他、动作极尽温柔，而且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沈清渊还时常对他加以限制，不让他过度放纵，有好几次都是他主动挑衅，逼得沈清渊忍无可忍才将他掀翻。

　　他并不想这样被沈清渊当成一个脆弱易碎的琉璃瓶一般小心翼翼对待，他也是个男人，他与沈清渊是平等的，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

　　沈清渊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兽，在他身上倾尽了全部。

　　快天亮的时候，沈清渊才将静静抱起，简单为他清理了一番，又擦拭了仓库中各种荒唐的痕迹，这才带着意识混沌的人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