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羊花/唐毒] 医心》Tampopo

46、故人来

　　山中的夏夜凉爽宜人，四野都是虫鸣，瓜田边有一个葡萄架，下面置了茶桌，此时唐潇正坐在葡萄架下面用刀子削一只小白瓜。

　　不多时，他削皮的动作突然一顿，不动声色朝远处望了一眼：有人踏入了他的瓜田。

　　来者显然是个高手，非常善于隐藏气息，但对方没有亮出武器，他便没有起身，继续削瓜皮，削完将瓜切成一瓣一瓣的，在白瓷盘里码好。

　　他还在思考来者是敌是友，对方已经出现在夜色中。那个黑影背着长剑，周身环绕着一层清冷的气场。

　　“堂堂夺命翎唐潇，嗜血成性，杀人如麻，如今却躲在山里种瓜？”

　　唐潇嗤笑一声：“既是故人，何不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曲澜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提着灯笼穿过瓜田慢慢往葡萄架走，远远就看到葡萄架下多了个人影，他走到近前一瞧，惊喜道：“沈清渊？！”

　　葡萄架下的两人一同望向他。

　　“你怎么来了？！”曲澜快步走过去，放下茶壶。

　　沈清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这里是我家。”这是他置办在翠屏山中的草庐，他原本想和方无声在这里隐居，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是他们的家。但是在他回总坛疗伤期间，方无声也走了，于是这里便空置了。

　　曲澜讪笑了一下，在茶桌边坐下，殷勤地给沈清渊倒茶，又将唐潇刚切好的一盘瓜朝他推了推：“吃瓜，这瓜可甜了！”

　　半年前刺杀梁王的那场鸿门宴上，唐潇受了重伤，他向右护法请求带唐潇出去疗伤，因两人在关键时刻毁掉连卯的毒窟，为右护法扫清障碍，立下大功，得到了右护法的首肯，被特别准许离开了洛阳。但其实两人也无处可去，只得跑到翠屏山沈清渊的草庐里暂住，这一住就是半年。

　　两人住在深山里，修缮了房屋，到处植树种花，还在屋后辟了块地种瓜种豆，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这里的山民一样。

　　沈清渊拈起一块瓜尝了一口，果然清甜爽口，他淡淡瞥了那两人一眼：“你们倒是会过日子。”

　　曲澜等他把那块瓜吃完，反手便按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脉。

　　半年前他们离开洛阳的时候，沈清渊还躺在药池里昏睡，如今看到沈清渊清清爽爽站在他面前了，他很想知道沈清渊体内的尸毒有没有完全化解。

　　“实在是高明！”曲澜一边替沈清渊把脉一边啧啧称奇。

　　“什么意思？”唐潇听不懂。

　　“在总坛的时候，主上给我看过为他疗毒的药方，我发现那方子上用的药都是奇毒，任何一种都能让人七窍流血顷刻毙命，我当时很怀疑主上是不是想杀了他。后来我才明白，以浸浴的方式让他的身体慢慢适应那些剧毒，让他习惯以自己的内力对抗毒药，在对抗毒药的同时也会对抗体内的尸毒，慢慢的，他对尸毒的抵抗力就会越来越高，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体内的尸毒就被自己的内力永久压制住了。”

　　“也就是说，并没有解毒，而是尸毒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唐潇问道。

　　“对，反其道而行，不是解毒，而是靠他自己压制毒性，以后，他将会和尸毒共存。”曲澜放开沈清渊，“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一定是个奇才。”

　　沈清渊默默喝了一口茶，望着瓜田尽头亮着灯的草庐。

　　曲澜见他心不在焉，便住了嘴，不再多说，倒是唐潇率先开口了：“你找到方大夫了吗？”

　　曲澜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唐潇一脚，拼命朝他使眼色：沈清渊深更半夜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你还敢问！

　　就在这时，沈清渊朝唐潇抛出一物，唐潇接过，疑惑地展开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曲澜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陌生的地图。

　　沈清渊埋头喝茶，漫不经心道：“连卯多年前在洛道圈了块地方，在那里建了一处炼尸场，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唐潇放下地图，没说话。

　　“洛道炼尸场？”曲澜怒瞪唐潇，“你瞒着我？！”

　　唐潇叹了口气：“连卯已死，炼尸场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们找这个干什么？”

　　“没意义？”曲澜陡然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留在中原，为的就是要找到当年连卯从我师父那里抢走的那半本《尸咒》！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敢瞒着我？唐潇你到底是不是人？！”

　　唐潇逐渐无力：“那里是个毒沼，遍布毒尸荒无人烟，即便《尸咒》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敢进去的，你们没必要去冒险。”

　　沈清渊道：“主上身患奇疾时日无多，她前几日飞鸽传书将我召回来，要我去捣毁洛道炼尸场，避免毒尸从那里逃逸，为祸一方百姓，这恐怕是她要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曲澜掐住了唐潇的脖子，逼问道：“我要去！你带不带我去？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了！”

　　唐潇无奈，只得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清渊站起身：“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们便动身。”说罢便转身要走。

　　曲澜喊住了他：“这么晚了你去哪？”

　　沈清渊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阵：“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睡。”他记得这草庐当时购置得仓促，没来得及好好改建就住进来，只有一间卧房。

　　曲澜讪讪闭了嘴，三个人，一张床，确实没法睡。是他和唐潇占了沈清渊和方无声的家，他心里有些愧疚。

　　“我去镇上找间客栈宿一宿，明日我们在镇上会合。”话音未落，沈清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木间。

　　曲澜瞪了身旁的唐潇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叫你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