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羊花/唐毒] 医心》Tampopo

35、偷天换日

　　由于连日奔波辛劳，沈清渊身上又开始出现一些以前常见的症状。

　　昨晚他和曲澜在解决了几个总坛派来调查舒王一案的探子之后突然就失明了，幸好曲澜曾经跟方无声学了一些针灸之法，两人紧急找了个暗巷，由曲澜为他施了针，他的眼睛才开始渐渐复明，他让曲澜先行回下榻的客栈，自己在暗巷中等到天明才返回他暂时落脚的寺庙。

　　这寺庙的方丈是他的故交，几年前他躲避仇家的时候曾在此歇脚，他不能跟曲澜回客栈，因为唐潇在那里，唐潇说到底还是连卯的人，他不想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为了阻挠总坛追查参与舒王谋逆一案的余党，他是豁出去了。

　　虽说如今方无声医馆被一把火烧光了，参与谋逆案的线人也被杨焕之尽数灭口，但七杀尹总坛内部高手云集，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这案子继续查下去，总有一天会再度牵连到方无声。

　　这场异常浩大的朝堂风波牵连甚广，朝中许多高官大员眨眼间锒铛入狱，许多名门士族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而他的恋人只是一个江湖郎中，他那么渺小、那么平凡，甚至不懂朝堂，不会武功，他得护着他，不让他被卷入这黑暗的洪流中去，即便自己终将万劫不复。

　　沈清渊走到自己的厢房门口时不由一怔，他看到方丈撵着佛珠静静站在院中等他，而自己借宿的厢房里正亮着灯。

　　方丈见到他，朝他双手合十拜了一拜，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渊久久看着自己屋中那一盏灯火，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事情还是败露了。

　　他推门走入自己屋中，简陋的禅房内点着一盏油灯，油灯下坐着一个年老的妇人，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沈清渊默默走上前，在那老妇人面前跪了下来，低声道了句：“主上。”

　　这是他效忠多年的首领，是七杀尹总坛的右护法陈汝之。

　　右护法陈汝之低头呷了口热茶，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沈清渊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当初你们从大漠回来，你说有人能解你身上的毒，本座念在你多年尽忠职守为本座出生入死的份上，让你离开总坛出去治伤，如今你倒好，都病入膏肓了，却反手造了梁王殿下的反，到处杀总坛的人，帮着舒王余党开脱，你可知罪？！”

　　沈清渊只是跪在那里不言不动，他做事从来不分对错，只分应该做，与不应该做。

　　“你中的是尸毒，是苗疆绝命毒师的后人花费毕生心血所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破解？我当初放你走，也是因你们围剿衍天宗一事无功而返，恐梁王殿下追责于你，让你出去避避风头，顺便养伤，如今此事已尘埃落定，你也是时候跟我回去了。”

　　沈清渊听得一头雾水，右护法这次亲自来找他，难道不是来问罪的？只将他四处残杀同僚一事用一句话轻飘飘带过，这是为什么？

　　“多谢主上恩恤，但属下早已毒入骨髓命在旦夕，恐怕无力再为主上效忠，属下只想在外了此残生，不想再回总坛拖累主上，恳请主上成全……”

　　话音未落，右护法便打断了他：“你身上的毒，我能治。”

　　沈清渊抬起头，一脸愕然。、

　　右护法一副拿这倔强孩子没办法的表情：“前不久，我的人查探到连卯在洛阳秘密修建地窟炼化毒尸，我已派了线人潜入他的地窟之中，只要能弄清楚连卯制毒的过程，我们就有办法解毒。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会让人调制药物抑制你身上的尸毒，尽可能拖延你毒发的时间，等到我们破解了连卯的制毒之法，便能为你配制解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留在总坛，哪也不要去。”

　　沈清渊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言语。

　　从前的他不怕死，只因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如今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想活下去，而眼前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怎么了？”

　　沈清渊犹豫了一下，问道：“主上为何执意要拯救属下的性命？”

　　七杀尹总坛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所谓的情分，而右护法于他，显然恩遇甚厚。他以前曾多次遭遇危机，每一次都是右护法出面为他摆平。而这一次，右护法为了挽救他的性命，更是冒着分裂总坛的危险往连卯身边安插线人，这份恩德，他不知该如何偿还。

　　右护法转动着茶杯，久久没有言语。之后，她将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朝门外拍了拍手。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头戴玉冠衣着华贵的男子推开门，走入屋中。

　　沈清渊一看到他，心中暗自震惊，连忙转向那男子行礼：“属下沈清渊，见过梁王殿下！”

　　梁王上前一步，颇大度地将他扶起：“沈副使免礼，你有伤在身，且免礼说话。”

　　右护法在一旁嗤笑一声：“清渊，你且抬起头，再仔细看看他？”

　　沈清渊这才慢慢抬起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那梁王一遍，将信将疑道：“假的？”

　　此人虽说样貌与梁王别无二致，但是他在举止和气度上，比起梁王武三思，还是逊色几分。

　　此时，“梁王”微微一笑，朝他拱手：“在下葛千城，会一点祖上传下来的一点易容小把戏，蒙主上提拔，如今与沈副使一样，为主上效忠。在下初来乍到，不足之处还请沈副使略微指点一二。”

　　右护法朝他挥了挥手，那葛千城便朝她拱手行礼，退下了。

　　“主上，不知……”沈清渊仍然不理解右护法的意思，然而等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右护法对着葛千城离去的方向露出了阴狠决绝的表情。

　　沈清渊跟随右护法已经将近十年了，在他的印象中，右护法一直是个和蔼的老妇人，喜怒从不形于色，能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这还是第一次。

　　过了许久，右护法才缓缓道：“清渊，你知道吗？十年了，我做梦都想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十年前，武三思还是右卫将军，陛下听信武三思谗言，灭我陈氏满门，为了报这个仇我等了十年，如今，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沈清渊的神色有些动容，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右护法谈及她的过去。

　　“清渊，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会让人医好你，但是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完成这最后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去，还你自由。”

　　沈清渊犹豫了一下，拱手道：“主上的意思是……”

　　“以半年为期，半年之内，我要你替我秘密诛杀梁王武三思，之后，我会让葛千城易容成梁王的样貌继续稳坐高位，你且速速离去，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回来。”

　　沈清渊表情大震：“那主上你呢？”

　　右护法笑了笑，摆摆手：“你不必担心我，我已身患奇疾，恐将不久于人世，因此才急着把你召回来，要你替我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

　　沈清渊不再多言，他明白了右护法的意思，她要毁掉梁王以及梁王亲手建立的一切，包括整个七杀尹，因此才想出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难怪这么些年，左护法以及其座下的毒医连卯多夺命翎唐潇等人频频挑衅，她都不为所动，原来她最初的目标，就是梁王武三思。

　　他承接了这个任务，末了说道：“属下已有家室，且容许属下手书家书一封，差人送回家中告知家人，然后便可立即随主上前往洛阳总坛。”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