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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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沈清渊回到曲澜他们下榻的客栈，正好遇见曲澜买早点回来。
曲澜一见到他，就对他说了方无声的情况。方无声醒了之后不肯再睡，整个人消沉得厉害，话也不说，就坐着发呆。
沈清渊了然点头。
昨晚他们到达长安，发现医馆失火的时候，方无声死活也要冲进火海去抢救他的那些医书，沈清渊怎么拉都拉不住，最后只能把他敲晕了由曲澜带回客栈。
他能理解方无声，原本一个平凡的江湖小郎中，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牵连入狱，相依为命的爱徒骤然离世，现在又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打击一个接着一个，换了谁都无法接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都无法挽回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陪在方无声身边，安抚他的情绪，让他慢慢接受事实，帮助他重整旗鼓，摆脱这些事给他带来的阴影。
沈清渊什么都没说，从曲澜那里拿了一包煎饼就上了楼。
方无声的屋里还亮着灯，沈清渊敲了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推门进去，就看到方无声背对着他的方向坐在桌前，笔杆飞快颤动，在写着什么东西，就连沈清渊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沈清渊在他身后看了他一会儿，实在于心不忍，从背后劈手夺走他的毛笔，将装早点的油纸包推到他手边：“吃点东西。”
谁知这一下，方无声当场就爆发了，他红着眼睛瞪了沈清渊好一会儿，突然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就要夺回他的笔，一边抢一边怒喝：“笔还给我！北天药宗的医书里一定藏着解毒方法，我看过那些内容，我还记得，我能写出来……”
以前两人睡一屋的时候，沈清渊天天看着他对着一堆破破烂烂的医书残本和拓片发疯，没想到如今那些东西被一把火烧成灰烬，这人还能继续发疯。
而让他发疯的症结，竟然是自己。
“笔还给我！我得写下来，趁我还记得，必须写下来……”方无声还在发疯，他抢笔抢不到，手脚并用，整个人几乎挂在沈清渊身上，对他又抓又踢又咬，如同一个撒泼的疯妇。
沈清渊单手将他制住，紧紧按入怀里，任他气咻咻地在胸前挣扎，嘴里还在念叨着：“我要写下来，我得写下来……”
椅子被踢翻，桌子移了位，桌上笔墨纸砚等物什撒了一地。沈清渊索性将他整个人单手抱起，让他坐在桌上，捏着他的下巴凝视片刻，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方无声起初还在捶打他，不一会儿就慢慢安静下来。沈清渊撬开他的牙关，一条灵活的舌头探了进去，一路攻城略地，与他的交缠在一起，一手捧起他的脸，这才发现他已是满脸的潮湿。
“我只剩下你了，”方无声满脸是泪，抽噎着，缠身说道，“若是治不好你，我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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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潇坐在曲澜屋里，一边吃着曲澜买回来的煎饼，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隔壁桌椅翻倒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真的不去看看？”
“多管闲事，要去你自己去！”曲澜一边碾药一边吃煎饼。
唐潇没说话，他可不想去触沈清渊的霉头。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待到天完全亮了之后，沈清渊敲门走了进来。
看到唐潇，沈清渊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如今心系一人，已经懒得再去找唐潇的麻烦。
曲澜见他双眼布满血丝，一脸疲态，知道他这些时日一定撑得很艰难，连忙放下药碾轮：“我下去给你煎药。”
“等等，”沈清渊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又看了一旁的唐潇一眼，“这是方无声写给你的，是给他治脸的药方，你照着这方子用药。”
曲澜关切问道：“方大夫他、还好吗？”
“他情绪不稳定，需要休息，我明天就会带他离开长安，去一个僻静的地方静养，以后，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曲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打算和方无声一起远走高飞，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同度过他最后的日子，恐怕，这一次，就是他与沈清渊最后的诀别。
沈清渊又转向唐潇，冷声道：“我听说你在我背后嚼舌根？说我是个断袖，还和梁王争抢一个面首？”
唐潇冷笑一声：“你为了那个面首，自愿让连卯在你身上试毒，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难道不是？”
曲澜狠狠踩了唐潇一脚，示意他闭嘴，这个时候激怒沈清渊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我现在没空招呼你，这是方无声答应给你的药方，拿着这方子去治治你那烂脸，”沈清渊将药方甩给他，怒道，“下一次，再敢这么在我背后胡说八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哼，下一次？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你一个快死的人，哪来的底气和我说这种话？”
曲澜实在看不下去了，绕到唐潇背后，给他来了一记锁喉，又顺手拿起一旁的煎饼狠狠塞进他嘴里：“你快给我闭嘴吧！”
唐潇嘴里咬着煎饼，无可奈何地瞪了曲澜一眼，果真安静了。
沈清渊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阵，心里也大致知道恐怕唐潇已经被曲澜给收拾服帖了，便稍稍安下心来。看来，他可以安心带着方无声离开了。
曲澜见沈清渊转身要走，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发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