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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情 其实我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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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兰依言起身,不由得感叹姜乐羲这扑面而来的气势。
她不知道自己多高。
在蔺兰穿越之前,女生对男生的理想身高要求已经由175,180,185通货膨胀到190。
实际上现实中男生很少有特别高的,但凡近距离接触过,都知道身高差距大的人相处起来会很累。
即使到不了跳起来打人膝盖的夸张程度,高子和矮子正常说话都是难题。
但姜乐羲很高,真的高,蔺兰没有量尺测不出他的数据,只知道他明明远看正常极了,往她旁边一杵却跟个巨人一样。
有种强烈的私人领地被侵占的冒犯感。
蔺兰偷偷观察,意外发现谢殊居然和姜乐羲差不多高。
怎么谢殊就不会有这么浓烈的存在感?
蔺兰已完全忘了,自己第一面见谢殊就被逼得结巴,不过倒是找出了原因:
谢殊在她面前常低着头,眼神是柔和的,相处久了很自在;而姜乐羲仰着下巴,眼神是由上而下的,哪怕笑着也气质锋利,整个人不容忽视。
谢殊问:“殿下今日出宫,可有准备?”
出宫还需要什么准备?
蔺兰听了才想起,这是宁朝,为了防止皇位纠纷,加上有藩王造反起家的先例,本朝对皇子的管理非常严苛。
年幼的皇子都要被拘在宫里,年长的皇子封了王也不能随便进京,他们周边的太监侍卫是侍从也是眼线,有监视作用。
姜乐羲:“凌越莫要担心,我既来了,自是妥当。”
姜乐羲:“休沐日来寻好友喝酒,老师们哪能说我有错。”
谢殊于是点头,不再多问,显然十分相信姜乐羲的办事能力。
“不过……这位是?”
他爽快答完,这才把话题引向蔺兰,言语间好像并不认识这位脸生的小姐,神态动作却出卖了他。
姜乐羲冲谢殊暧昧地挑眉,带着几分不明的调笑意味,像是在问:这是不是我未来表嫂。
谢殊是国公府的公子,谢父的同胞姐姐正是已故的谢皇后,这层关系上,姜乐羲是谢殊的亲表弟。
不然两人也做不到从小相熟,谢殊更不会进宫做皇子伴读。
蔺兰对这位阳光少年没有恶感,微微望向谢殊,见他一直无声望着自己,一个对视,这才主动说:“臣女蔺兰,父亲蔺尚瑾,在姊妹中排行第四。”
“哦!原来如此!”
姜乐羲作恍然大悟状,热情地朝她抱拳,“不过这位姑娘,我此行不便在蔺府多待,怕父皇知晓了怪罪,凌越要和我同行,对不住。”
“殿下言重了,那臣女便先告退。”
姜乐羲伸了个懒腰:“甚好!蔺姑娘有缘再见。”
蔺兰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心里直嘀咕,这位皇子未免也太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何德何能,让一个不熟的皇子说“对不住”啊。
不过,蔺兰想起之前宫里遇见的那个对太监挺不错的皇子,听音色,看风格,就是七皇子没错。
看来七皇子真乃好人也。
自姜乐羲来后,谢殊本就不多的话更少了,他揉揉眉心,“既要离开,我向先生道一声告别。”
姜乐羲:“我来时已见过老师了,他知道我来找你,你要找他……罢了罢了,我和你一起去。”
姜乐羲轻飘的视线自蔺兰头顶掠过,里头含着的厌恶不多,落到谢殊身上时也消解了。
说到底,姜乐羲的太子之位是皇帝自己疑心病发作才硬要推迟的,蔺兰只能算无心办坏事。
既然今日亲眼所见,表哥确实很喜欢这个人,那便勉强算了,姜乐羲不与女子计较。
其实敬德与蔺兰说了什么确实是个秘密,他们把掉落的太子之位与蔺兰连上,只是因为答案就摆在纸面上。
敬德一向信任贺青,偏偏在召见蔺兰后,背着人细查贺青与她一个闺阁女子的人际关系,查着查着意外发现蔺兰很清白,倒是姜乐羲与贺青间有些文章,最后疑神疑鬼,推迟了封太子,只能算他倒霉。
姜乐羲想,他还没那么不能容人,表哥今日模样还是失了分寸,许是因为太在意吧。
见姜乐羲与谢殊两人结伴而去找蔺尚瑾,微笑站在一边的蔺兰:“……”
刚刚不是还说不方便在这儿多待吗?转眼又去找她爹说话?
七皇子果然是个性情中人,说变就变,做事不拘小节,不过一个皇子就这样随随便便进了大臣府邸……蔺兰不敢苟同。
七皇子做事还是太粗枝大叶。
原地思索了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
蔺兰忽一拍头,这七皇子是姜乐羲?那个独断专行的逢光帝?太骗人了吧。
史书误我也!
对蔺兰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失败的奔现活动,真人与起居注档案完全不符。
好在不符的方向是好的。
史书都有些情感倾向,虽然起居注讲求真实客观,但说不准记录者特别钦佩逢光,那么字里行间把他表现得威风一点,也很正常,蔺兰懂的。
后来的事蔺兰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两个口口声声说要喝酒的家伙到她爹房里道别,但不知怎么,他俩走了没多久,蔺尚瑾也跟着出门,说是今天同僚请客,让家里不用等他吃饭。
这借口找的不用心,一听就知道他跑去见那两人了。
月升日落,等繁星缀到夜幕上,蔺尚瑾才迟迟归家。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书房写奏折。
“爹,你怎么这么开心?”
见蔺尚瑾满脸欣慰,蔺兰试探着问。
“一些朝堂上的事,不用太操心。”
“你这般扭捏,有何事?直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个,爹,你觉得……我和谢殊还有可能成婚吗?”
蔺尚瑾扶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才知道后悔?你若不进宫胡乱说话,现在你与凌越指不定成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蔺兰只是关心她对谢殊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当时脑袋一热就乱做保证,她不爱毁诺,冷静下来当然要想办法守约。
没想到在爹心里她居然是个这么恋爱脑的人。
“我没有想要嫁给他,我只是问问。”
蔺尚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三心二意四面留情的负心女。
“前几日你娘还问,你是否可能成为七皇子妃,今日又变了人选。”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蔺兰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问出她一直想不明白且非常担忧的重点。
“今日七皇子来我们府里,会不会被皇上怪罪?他是皇子诶。”
蔺尚瑾:“这点不用你操心。”
蔺兰:“但是这肯定不好吧,搞不好就给我们乱扣罪名,说结党营私,爹你有这么多人盯着,按规矩这事绝不能发生。”
蔺尚瑾:“不用胡思乱想。”
蔺兰:“爹你今天还出去和他们小聚,你别以为不说我就看不出来,我放心不了,大宁律法明文规定……”
“行了,你要守着死规矩做事?莫要太过迂腐。”
“时辰不早,你回房歇息,没事别出门逛,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蔺兰瞪大眼睛。
反了!
你一个古代人,居然说现代人迂腐?简直倒反天罡!
但蔺尚瑾显然有自己的事要忙,看他的态度,再烦下去也没作用。
蔺兰只好悻悻回房。
这几天烦蔺尚瑾的次数好像是有点多,改日找娘亲商量一下,给爹补补身子,稍稍展示一下她忽然发作的孝心吧。
谢殊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了蔺兰的事,都会做到。
这日蔺兰让人传信,叫谢殊找个理由带她出府,也不知怎么做到的,蔺兰顺顺利利出门,没受到一点儿阻拦。
虽然穿来近一月,事情发展犹如脱缰之野马,蔺兰做了道士,还与一个完全不熟的人约定婚嫁。
但整体看来,还在正轨之上。
只是经历数次史书诈骗后,敬德的不信道与姜乐羲的意外活泼,都让蔺兰长了心眼,再也不敢像刚穿来一样莽撞行事。
当初她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得了封号,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味,现在她是万万不敢。
史书终究是人写的,经由时光之河的长久洗涮,在细枝末节上偶有偏差也正常,毕竟好好的太祖高皇帝都能被画成鞋拔子脸。
但是,大的方向与功绩伟业却是做不得假的,即使存在春秋笔法或是事实的歪曲,后人也有自己的判断。
蔺兰亏就亏在她不是专门研究宁朝的人,读的史不多,不能自行甄别正误。
兴许其他版本的史料上就有姜乐羲热情爽朗的相关记载,不过多想无用,还是回归当下吧。
今日蔺兰要谢殊帮她出门,就是因为她又想出一个法子。
史书对这段平平无奇的时间没多少记载,实际上敬德的最后几年除了“贺表案”就没有被认真记录的大事,蔺兰的“先知”身份很难立住。
勉强找出个未来名将贺青,已经是尽力了。
所以,蔺兰要做些别的。
“小姐,外面就是市集了。”
蔺兰闻言拉开车帘,稍微检查了着装,望向外头热闹的街道。
年关将至,坊市挤满了人,忙碌而喧腾。
蔺兰看见街边小店和摊棚飘扬的红纸桃符,听见摊贩们嘈杂真切的叫卖声吆喝声,至于那炒栗子、熟羊肉、松枝与柏叶混合着浮在空气间的味道,也飘飘散散弥漫了整个市集。
“我们出去看看。”
泼水成冰的日子,透过蔺兰言语间呵出的白雾,年节的喜悦映为具象的一片红。
她戴上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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