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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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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眠翻身就起,迅速将车窗关死,控制键都快给摁失灵了。
一口气还没喘完,刚关好的另一边窗子就闪过黑影,不急不缓的敲窗声随之响起:“乔先生,需要帮您把车子开进通道吗?”
说这话的人一露面,就让卫眠差点在车上大摔一跤。
乔洲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并静静看着他露出惊诧的异样表情,眸光微敛,没说话。
由于长时间未应答,外面的人以为是自己认错了车子:“不好意思,打扰了。”
接着绕车一圈,又绕回了车窗前:“奇怪,是这个车牌号没错啊。”
敲窗声再次响起:“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
乔洲这回想说点什么,但刚启唇就被压制住上半身,迫于压力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卫眠两只手都用上了,死死捂住乔洲的嘴,小声命令道:“让他走。”
乔洲无奈地弯了弯眼,随即指了下自己无法发声的嘴。
于是卫眠归还了他的说话权。
乔洲眨着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仰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突发奇想:“好像在实施绑架啊。哥哥是要钱还是要身?”
说话权险些被再次剥夺。
卫眠用手抵住他的脖子,目光从上至下扫视完他的全身,抓住重点:“你还有钱?”
“没有了,刚刚全部都给哥哥了。”
卫眠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认可地点了点头,余光突然看见窗外苦苦等待的邵清,思绪瞬间被拉回,继续跟乔洲四目相对。
乔洲又指了下隔音效果极好的厚玻璃,表示:“就算我说让他走,他也听不见啊。”
卫眠左右望了望,最终选择冒犯好友一会儿。
他毫不拖拉地扑倒在乔洲腿上,拿起黑色外套往脸上一盖,戳着对方大腿低声催促:“快点。”
乔洲一直在笑,笑够了才将车窗降下一道窄窄的缝隙,朝外边焦得不行的苦命助理说:“可能得劳烦贺总在贵宾厅多等我一会儿了,我对象正跟我闹脾气呢。”
脸还是那张清秀的脸,温和的笑意也还在,却无端多了淡淡的威慑力。
苦命邵助理深吸一口气:“好的,麻烦快些。”
说完他愣是一眼都没往车里多看,转头就走,复杂的神情里充斥着对恋爱脑的深恶痛绝。
乔洲掀开外套,解救出被闷得脸色红润的卫眠,邀功似的:“那个助理已经走远了。”
卫眠缓缓坐起,脸上赫然是跟邵清一模一样的复杂表情:“……乔洲,你好恶心。”
虽然经常从卫眠口中听到这个词,也明白是开玩笑的意思居多,但乔洲还是慌乱一瞬,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下,眼睛登时红了一圈,看上去万分难过。
卫眠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是这样,很快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懊恼改口:“也不是恶心,应该叫……肉麻?”
这段时间相处的都是A啊B啊,都忘了眼前的男生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Omega,于情于理都不该那么粗鲁。
他拿出难得的好态度,语气比乔洲更加肉麻地道歉:“洲洲,我说错啦,原谅我叭。”
乔洲的眼神忽然变回平和状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生气,轻声道:“小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说实话,卫眠最怕乔洲这么说话了,没什么气息,总感觉阴森森的。
他眼神闪躲着选择逃避,故作轻松地扯了几句别的话,乔洲却一言不发。
……唉,为什么人都这么喜欢死倔呢。
他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答:“你问。”
本以为乔洲是要问他跟贺铭是不是认识,结果居然问的是——
“这件外套,是谁的?”
说这句话时,乔洲的声音仍然放得极轻,但跟前面有着明显差别,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卫眠闻不到的信息素味道,他能闻到。
他闻到了,外套上面有一股属于Alpha的狗臭味。
因此他只碰了一下,就马上将其扔得老远,恨不得开窗扔到路边垃圾桶去。
而卫眠那副既不在乎又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使他心里生出了除恨之外的愠怒。
“一个朋友的,不太熟,说了你也不认识。”
云淡风轻的就想要揭过了之。
乔洲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压抑住怒气,让自己看上去是心平气和的:“难道不是男朋友吗?”
卫眠被质问得莫名其妙:“不是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很像是大晚上还要跟对象腻歪黏在一起的人吗?还有为什么只问男朋友,他很像是只会找男朋友的人吗?
乔洲怔住了,显然没料到卫眠会这么笃定地回答他,不像是在骗人。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令他刚要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聊都聊到这了,卫眠干脆给人打了个预防针:“不过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毕竟结婚这么大的事,哪能瞒着朋友。
原以为这位朋友会欣然接受并祝福他,谁料乔洲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双泛红的眼睛好像更红了。
车内二人相顾无言。
长久的安静过后,乔洲竟然什么都没问,似乎自己调理好了自己,再次开口时,已然像没事人似的,语气神态和平时别无二致:“对了,关于那个项目,还没问小眠是需要我怎么做。”
终于回归正题了,卫眠正色起来:“……我需要你放弃这个竞标。别的什么都不要做,接下来我自己负责。”
负责揽功劳。
乔洲一口答应:“好啊。”
紧接着话锋急转:“可是这会让我损失不知道多少个一千块。”
“小眠哥要怎么补偿我呢?”
这个问题恐怕已有答案。
卫眠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也懒得猜,索性把问题原封不动抛了回去:“怎么补偿?”
果不其然,对方几乎是在他反问出来的一刹那,就提出了早就想好的要求。
“分手好不好?”乔洲紧紧盯着他,“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好不好?”
与其说是在提要求,不如说是在逼迫。
见乔洲这副模样,卫眠不由拧起了眉,很想立刻摔车门走人。
又来了。
又是这样威胁人的眼神。
烦归烦,他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决绝的话,仍然习惯性地试图以玩笑话收场:“啧,婚姻怎么能当儿戏呢?你上哪学坏了?”
乔洲呢喃着说了句话。
什么玩意。
卫眠只看见人嘴皮子动了下,连个响都没听见,要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全靠猜。
看样子,乔洲是铁了心想让他分手,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他纳闷,有必要这么担心他被男人骗吗?虽然贺铭确实精明得要死,但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卫眠顿了顿:“好啊,我答应你。”
这样总行了吧!
“又在骗我了,”乔洲整个人灰蒙蒙的,仿佛头顶上正在下一场局部阴雨,“我可没覃淮那么好骗。”
老天,这样还不行!
不仅如此,还一直在威胁他:
“如果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失去我也无所谓,那我恐怕也没办法按照小眠哥所说的做了。”
真是……
太肉麻了。
他一个分化性别尚不明确的人,为什么要跟他谈什么喜欢什么失去啊!
卫眠实在没脾气了,不想骂也不想争:“随便你。”
威胁要是有用的话,他早就去威胁贺铭跟他结婚了,还至于在这思考怎么拿出当卧底的诚意吗,绕圈子绕得他头都晕死了。
嘶。
诶?
他好像还没试过威胁贺铭。
万一真有用呢?
他要不,对贺铭霸王硬上弓吧。
***
乔洲眼睁睁看着卫眠丢下自己离开。
学坏的是卫眠才对,他想。
在今天以前,他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呢。
他认识卫眠认识得很早,比卫眠身边任何朋友都要早。N01里那么多人,只有他知道卫眠的身份不一般。
但也就知道对方是卫家的人,至于具体是卫家哪个分支的他始终查不到。
想当初,卫眠透露身份还是为了拯救曾经软弱的他。
甚至,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卫眠还不怎么会撒谎,总会被他一眼看穿。
现在就不太行了,他总要看很久,才能看出对方的真实情绪。即使有时候看不出,他也心甘情愿沉沦于那些谎言。
因此,对于卫眠眼底流露出的不耐烦或嫌恶,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无论真假,他都会当真。
当乔洲进入贵宾厅的瞬间,他将所有的不甘和挫败尽数从他的身体里抽离,视线穿过三三两两的皮质沙发,落在靠窗的男人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叫贺铭的,确实很出众。没记错的话,是个顶级Alpha。
但也就那样。
乔洲目光中的鄙薄毫不掩饰,邵清最先注意到,当即就上前想说点什么,却咬牙按捺住了。
贺铭倒是反应平平,轻轻抬眸:“我还以为乔总要退出竞争,不会来了。”
乔洲哈哈一笑,直截了当道:“我确实要放弃这次的竞标。我这次来,也不是想谈项目的事。”
他没带助理,便自个儿拉开椅子坐下:“乔某有个疑惑,还需要贺总替我解答。”
“听说,贺总最近跟卫家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