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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千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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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书又不说话了。
一直到卫眠失去等待的耐心,男生都迟迟没下定决心。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啊。
“开玩笑的,”卫眠垂眸继续研究平面图,轻飘飘一句话就将男生给打发了,“我哪儿也不去。”
才怪。
周砚书看了他很久,似乎在辨别这话的真假,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托盘离去。
卫眠头也没抬一下,用最快速度记忆完平面图,然后开始翻行李箱,准备挑件不起眼的衣服换上,意外发现里面有件不该出现在这的衬衫——奇怪的、露腰的、让他闹笑话的。
大概是覃淮帮他收拾的时候顺手放进来了。
他不是很想再看见这件衬衫,直接将其塞在了箱底。至于其他衣服,挑来挑去也没找着一件合适的。
带来的衣服大多数都是浅色,与藏青色的佣人制服相比,差别简直不要太明显。
卫眠有点烦,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乔洲威胁住了就更烦。
如果再拖下去的话,恐怕会来不及。
庄园的地段比较偏,距离机场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现下临近十点半。
夜已深了,庄园的璀璨灯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昏黄的路灯倒是还工作着,依稀能看清外边的中央喷泉。
他给邵清发去的骚扰信息对方至今没回,想来是被正事缠得脱不开身,连同着贺铭也绝对不会回来了。
在幽暗的寂静中,卫眠悄然离开房间,借着应急灯的光亮,按照平面图给出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找到洗衣房,准备借件衣服穿穿。
以防万一,他还顺手把洗衣房的门给关上了。
千防万防,千算万算,忘了算这个点洗衣房还有人在。
从背后传来疑惑的女声:“你是……”
卫眠重重咳嗽了两下,迅速摸出口罩戴上,而后从容转过身,粗声粗气地打招呼:“好巧,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周砚书。”
对方“哦”了一声,勉强放下些戒备,仍然有点狐疑:“你是周砚书?为什么戴口罩?”
对周砚书的名字有反应,看来是认识但不熟。可以继续骗。
卫眠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我刚来这的时候你还帮过我呢。”
对方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一点儿体面不留地戳穿了他:“我今天第一天来。”
卫眠被戳穿了也照骗不误:“对,就是今天,你随手靠墙放的拖把,正好解了我燃眉之急。”
“我是司机。”
卫眠这下真没辙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周砚书的,”女生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戴着口罩鬼鬼祟祟,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
……他和周砚书到底哪里不一样啦。
卫眠可怜兮兮地垂下眼,整个人的气势弱下来,再也看不出刚才撒谎的游刃有余,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良久,他一边悄悄转动身后的门把手,一边准备进行广撒网式撒谎:“其实我是周砚生的……”
只要编足七七四十九个谎,总有一个能让人信以为真的。
恰在这时,卫眠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一步,只因洗衣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他被对方拉门的力道带得重心不稳,心想可别再来个更难忽悠的。
摇摇晃晃中,他反抓住此人手臂,侧目抬眼时视线不偏不倚,正撞进一双写着“果然如此”的黝黑眸子里。
对方宽厚的身板像堵墙严实地砌在门口,叫他没法留下烂摊子直接跑掉。
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紧抓着谁。
真正的周砚书对那不明所以的女生缓缓开口:“不好意思,这是我远房表弟,偷偷跟着我来见世面的,我等会儿就把他送走。”
哟,来了个自己忽悠自己的。
卫眠:“他说得对。”
鉴于周砚书的人缘和口碑都不错,长相一看就是不屑于撒谎的老实人,女生问都没多问一句:“早说嘛,你快送他出去吧,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接着,周砚书递给卫眠一件黑色外套。
大晚上的,卫眠正好有点冷,没多废话就披上了。
刚刚这么一出闹下来,他也就把拿佣人制服的事抛之脑后,毕竟动静不小,要发现他早被发现了,此时换衣服也于事无补。
在周砚书的带路下,两人走的后勤门。
一个寡言少语,一个态度冷淡,一路上他们都没再有过交流。
等到了能打车的地段,周砚书终于问出来一句话:“你还会回来吗?”
卫眠略带惊奇地瞥了对方一眼,没忍住笑了:“都走到这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啊?”
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故意说:“我好不容易出来,当然再也不会回去了。”
周砚书紧紧绷着唇,夜色中那张俊朗的面容不甚清晰,却隐约让人觉得高耸眉骨下的阴影深邃了几分。
逗弄完男大学生,卫眠点开打车软件。
看清楚上面的车费后,他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他现在就想回去。
***
虽然说是卫眠去接乔洲的机,但最后还是乔洲把卫眠从车上给接下来的。
彼时卫眠本就差劲的身体已经糟糕到极点,脸色白得像张纸,靠在乔洲肩头不断干呕,纤长的睫羽狼狈地颤个不停,微垂着的细长双眼一片潮湿泪意。
如果胃里有东西,他简直想用手指从喉咙里抠出点什么来。
乔洲则勾着唇角,轻轻拍着他单薄发汗的背,力度轻柔合适。
那面上居然看起来有几分开心。可惜卫眠此刻难以注意到。
尽管他眼睛还能勉强睁着,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喘息得厉害又艰难,纯粹出于本能地陷在别人怀里。
乔洲轻轻抬手,将那脸颊边浓墨色的濡湿发丝拨开,完整展露出发红的眼眶。
而卫眠竭尽全力,能做到的也只是无力地瞥他一眼。
等卫眠稍微好受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收款码,朝乔洲的脸怼了上去。
——打车花了他将近小一千块呢。
乔洲闻言笑了又笑,一手稳稳扶着他,一手把身上所有现金都塞进了他兜里,然后问他:“去车上我给你揉揉好吗?”
“不去车上。”卫眠这次回答得很快。
“我的车没有异味,不会难受的,你坐过的不是吗?”
卫眠费劲回忆了下,记起来确实如此,便默认乔洲把他挪到了车上。
乔洲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去驾驶位。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挤在后排,好在够宽敞,因此卫眠没说什么,直到靠得过于近了,才会不爽地偏过头。
也就是这一偏,使得乔洲不经意间扫过少年后颈上的稳定贴片。
他眸子微眯,眼底飞快掠过抹危险而锐利的意味,转瞬即逝。
虽然很不想这么猜疑,但——
“小眠哥,我可以看看你的腺体吗?”
他脸上维持着一贯的温柔笑意,提要求时却不留出任何拒绝的余地:“我是Omega,只是看一看没有关系的。我有点担心你,感觉你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声音放得越来越轻,逼得却越来越紧。
卫眠晕完一阵还得头痛一阵,昏昏沉沉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索性闭着眼睛全部答应:“随便你。”
乔洲更开心了:“小眠哥好听话。”
他抚着少年的侧脸,让那颗软茸茸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上,随后目的性明确地盯准后颈。
贴片被有些紧张地揭下。
不比覃屹时那个医生随时有正当理由,这是他头一次近距离观察卫眠的腺体。
形态差Omega的要小一些,有些肿胀,不过完全不影响其泛着淡粉色的光泽,足以说明这是一片还未有人踏足过的干净领域。
指尖仅擦过瞬间,温热而细腻的触感就缠上了手指。
也是这个瞬间,他感觉到卫眠在他手底下发出无意识的颤抖。
不止是卫眠,就连他的手也在颤抖。
兴奋。
分明没有信息素的引诱,也能让他轻而易举就兴奋至此。
小眠哥,真是太厉害了。
几分钟后,乔洲很慢很慢地将稳定贴片重新贴了回去:“果然很听话。”
他轻蔑地想,覃淮那个没用的东西的消息果然是假报的。
小眠怎么会突然要结婚?而且结婚对象怎么会连他们都查不出来?
得到满意结果的乔洲不再打扰卫眠休息。
就算打扰,也是在不吵醒对方的前提下进行。
不过小眠哥的防备心真的很低啊,恐怕被他摸遍全身了都毫无察觉。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乔洲才不乐意地唤醒手边小憩的人,道:“等会再睡好不好?”
“贺总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卫眠尚未清醒:“何总是谁?”
“贺氏总裁贺铭,小眠听说过吗?”
何止听说过。
听到这个名字,卫眠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差点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他为什么会等我们?”
乔洲不解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敏锐地嗅到一丝异常,面上装作茫然地解释说:“你不是问我跟贺氏竞标的事吗?”
“刚好贺总一个小时后要飞外地,也在这个机场。你提的那场竞标已经拖了太久,所以我打算就地解决掉。当然,一切会按你的想法来。”
“我全听小眠的。”
卫眠的脸色比先前刚下车还要难看,不禁怀疑人生地重复乔洲的意思道:
“所以,你把贺铭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