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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再次见面 阶梯教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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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内,讲师站在讲台上,因为距离和位置的关系,在夏灵犀的视线里,他的身形显得格外较小,表情看不清楚,说话声音却很清晰地从手里握着的话筒中传递出来。
夏灵犀手指在触摸屏上轻轻划动着,面容严肃,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电脑显示屏上面切了两个页面,一半是讲师台上正滔滔不绝讲着的课件,另一半是天城大学官网,小小的箭头在官网上闪动着,她找到新发布的出国交换项目通知,点了进去。
粗略看了几眼,通知里限制了报名条件——大二学生,她今年大一,还不符合要求,此外还需要有效的雅思或托福成绩单。
她再次切换页面,打开浏览器,找到购物网站,货比三家后,下单了一套剑雅真题集。
桌面左下角的社媒软件图标闪动起来,夏灵犀点开,是梁樑的消息,临近下课,他问她一会儿要不要去图书馆,她打字回复:“我还有课。”
“哦。”对面没了消息。
她划到触摸屏左边,切换了一张幻灯片,把讲师补充的内容打字添加在一旁,关掉了其余的页面,只留下课件。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下课铃声打断了讲台上年轻讲师的话,他还想继续说,尖锐的铃声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嘴巴张了几下,看着座位上攒动的人头,无奈地合上了嘴,走下讲台,待铃声结束,说了声下课。
满堂的学生一起涌向狭窄的出口,两扇棕榈木门摇摇欲坠,在老旧合页上晃了几下,被人潮挤到了墙面上动弹不得。
夏灵犀随着人走,她低着头,边走边想事情。
袖口动了动,周围满是人,她以为是刮在了谁的衣服上,往回收了收胳膊,却感受到一股拉扯感——衣服被人拉住了。
青苹果色的布料上一只小麦色的手,因为手腕弯曲向上的动作,皮下的青筋凸起,像盘根错节的树干。
她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人拉她干嘛,抬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赵——秉陇?”
赵秉陇点点头,挪着步子走到她身边。
今天这节课是大课,一起上课的除了金融学的学生外,还有经济学的。
“你是经济学专业的?”
“对。”赵秉陇咧嘴笑了笑,“真没想到咱们是一个院的,还挺巧。”
夏灵犀感觉自己原本好了大半的耳朵又隐隐地疼了起来,“是挺巧的。”
赵秉陇:“你耳朵怎么样了?”
“快好了。”夏灵犀想他是担心那一球给她留下后遗症,好心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你那一球还没到把人踢残的程度,我这都好得差不多了。”
赵秉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就放心了。”
他表情讪讪,问了句,“上次那个大——那个同学怎么没跟你一起?”
“你说李乔?”
“啊,是吧,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女生。”
“她今天有事出校了。”
“哦。”
夏灵犀抬腿想走,可是身旁这人磨磨蹭蹭地不知要干嘛,她问:“你还有事吗?”
那晚,夜色下没仔细打量,原来赵秉陇的皮肤这样黑,他看上去像羚羊王子,还是会害羞的那种,此时,他棕褐色的皮肤上混杂着红晕,“那个,能给我推下她的微信吗?”
夏灵犀愣了一秒,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不好意思,不行,我不能不经李乔同意就随便把她微信推给一个,不那么熟悉的人,如果你想认识她,我可以帮你转告。”
赵秉陇没想到会被拒绝,他更羞涩了,摆着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到位,我、我自己和她说吧。”
“嗯。”夏灵犀点了点头,和他说了再见,向另一间教室走去。
赵秉陇和李乔?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吗?她在心里想,等到教室里找到座位坐下后,她拿出手机,给李乔发消息。
“我刚刚碰见赵秉陇了,你还记得他吗?踢球的那个,他和我要你的微信,但是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没经你同意,不能随便把你微信推给别人,然后他就走了,估计之后会再找你。”
没一会儿,收到了李乔的回复,“别给他,他指不定要怎么埋汰我呢。”
“是吗?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埋汰你,倒像是要追你。”
“谁知道了,感觉他这人有受虐倾向,越挤兑他反而越黏人,看我不吊他几天的。”
啧啧啧,夏灵犀挑挑眉毛,“有情况。”
李乔回了个“嘘声”的表情。
梁樑来到李灼约好的地方,地下半米是一家半地下酒吧,沿着环形扶梯走,越往下,音乐声音越大。
他把手机的音量摁到最大,冲着电话那头喊:“我到了,你们在哪呢?”
“门口等着,我马上到!”李灼撂下这句话,把电话挂断了。
梁樑看了眼结束的通话,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
舞池里的灯光像海浪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扫过来,他避无可避,就那么受着,眼睛都快晃瞎了,李灼才从人堆里钻出来。
“二梁!你怎么才来啊,就等你了,回回都迟到,这习惯不好!”李灼带着梁樑往里走,舞池里面,音乐铺天盖地的往身上砸,从左耳贯穿到右耳,说话全靠喊。
梁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凑到他耳边喊回去:“约好的七点!现在六点五十,我还早来了十分钟!”
李灼无语:“不是,你见兄弟们就这态度,当上课呢?还准时准点的,我们早就到了,都喝一轮儿了!”
“我今天不喝酒,开车了!”
“你爱喝不喝!今天主角也不是你,给人裘叙接风呢!”
李灼拉着梁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最后在一个卡座坐下,音乐声被拦了一道,再传到耳朵里,小了些,起码不用扒在耳朵边喊话了。
环形沙发上除了裘叙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发小之一耿焕源,女的没见过。
梁樑看了两人一眼,对着耿焕源说:“小心被你女朋友发现。”
女生闻言,脸色一变,把胳膊从耿焕源怀里抽出来,眼神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你有女朋友?不要脸。”说完,起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面,脆生生地响。
耿焕源不敢挽留,他怕女生回身给他一巴掌,只能眼瞅着她走进舞池里,灯光一明一暗,消失不见了。
“二梁你真够不善良的,一张嘴就知道坏我好事。”
“你办的那叫好事吗?我拦着你,是不想让你误入歧途,你就感谢我吧。”
裘叙一听,笑了,“你办的什么好事?”他只见梁樑把耿焕源的女伴给搅和走了,他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人家两人聊的是正经天,交的正经朋友,再说了,双方都是单身,就算结束之后发生点什么又怎么了。
梁樑看了他一眼,“他有女朋友。”
“你真有女朋友?”那他刚才跟女生说得那套跟真的似的。
“什么女朋友啊。”耿焕源拎起杯子,灌了口酒,“家里安排的,玩的比我还花,总共见了她不到十次,几乎都是在酒吧里。”
梁樑问李灼:“他女朋友在这?”
李灼摇头,“现在不在,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她出去。”
怪不得。
耿焕源又说:“凭什么她能乱来我不能,我就交个女性朋友,还让你给气走了。”
“你俩关系不和谐,让外人掺和进来干嘛,对刚才那女生公平吗?”
耿焕源不说话了,窝在沙发上喝闷酒。
裘叙想起来,刚一进来,耿焕源撞在一个女生身上,那女生一脸浓妆,两只大眼睛往上一翻,看了他一眼,他也没道个歉,原来是认识。
“源儿,你懂点事儿,今天给裘总接风呢,你耍小孩儿脾气不好看。”李灼走到耿焕源身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酒。
“我今天就是看在裘总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二梁,等有一天你那位心思都在别处,你就能体会我的感受了。”
梁樑瞪了他一眼,“少在那儿乌鸦嘴,咱俩不一样。”
一听这话,耿焕源心里更堵了,怎么就他倒霉啊。
“别聊这个话题了,我怕待会儿你俩打起来了。”李灼按住耿焕源,把手放在他心口上给他顺气,被他一巴掌拍开。
“你们放过我吧,拿我当玩具呐!二梁挤兑我,你摆弄我,裘总,你看他俩。”耿焕源真受不了了,他这几天本来就郁闷,本想借着今晚出来跟兄弟们喝酒,说说话散散心,结果谁成想,打一进门就撞上不痛快的事儿了,接着这一件件的,没一件顺心的。
裘叙在一旁乐得直不起身,他是没想到,他们都已经长大了,耿焕源这个受气包的身份依旧没变。
“别折腾他了,给我个面子。”
“我哪是折腾他啊?我这是怕他气坏了,帮他疏肝理气呢。”李灼停下了动作,嘴里还得损耿焕源一句。
还得是和这帮朋友在一起有意思,他在国外可没劲透了。
裘叙倒了杯酒,推到梁樑跟前。
“不喝。”
“为什么?你是对酒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梁樑皱了皱眉,“我对你俩都没意见,我开车过来的,待会儿还得开车回去。”
裘叙不再坚持,端起酒杯自己喝。
一杯、两杯,他像喝白开水一样,一杯一杯地把酒往肚里倒。
第二杯一饮而尽,他又往杯里倒了半杯酒,刚要端起来时,一只手按住他的胳膊。
他抬眼看梁樑。
“你喝多了吧,这是酒,不是水。”
裘叙酒量好,此刻眼神清亮,不见一点儿醉酒的迹象,“我知道,这酒度数不高。”说完,还举起酒瓶给梁樑展示。
“度数再低也是酒,少喝点儿,要不你就喝慢点儿,没人逼着你喝。”
“好。”裘叙听话地放下酒杯,倚靠在沙发上,表情轻松,眼神不再像昨晚那样锐利,呆呆地盯着虚空发呆。
“你什么时候走?”梁樑问他。
裘叙回过神,表情疑惑,“你要走了?”
“不是,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再去国外。”
“哦,我这次回来,多呆一段时间。刚回来一天就嫌我烦了,想让我赶紧走?”裘叙目光放在梁樑脸上,酒吧里的灯光暧昧又迷离,他凑近了才看清梁樑的表情,随即调转话头,“我开玩笑的。”
李灼不闹耿焕源了,他手里握着个骰盅,往桌子上一放,“别光喝酒啊,多没意思,做点儿小游戏。”
“老规矩,点儿小的听点儿大的。”
耿焕源把两只手掌对上,使劲儿搓热,“你俩等着,二梁、火勺,让你俩闹我,非得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第一局,耿焕源第一个,上来就摇到了两个一点,他脸黑的几乎要和角落里的阴影融为一体。“今天是不是谁给我做局了?怎么这么倒霉!”
接着是李灼、梁樑、裘叙,梁樑以一四一五共九点夺冠,荣获耿焕源的一局支配权。
“先说好,别让我招惹那个女的。”耿焕源抢先说道。
被李灼无情拒绝,“老规矩,你只能听安排,不能讲条件。”
只听梁樑一开口,强忍着笑说道,“给你女朋友打电话,说你喝酒了,让她来接你回家。”
“天杀的梁樑!你等着,你别落到我手里!”
耿焕源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嘴里还嘟囔着骂梁樑,他找到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心情忐忑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接通了,对面很安静,一个女声响起,“干嘛?”
眼前是三张看戏的脸,耿焕源咽了口唾沫,开口:“那个...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吧,就在地下半米。”
对方静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我看你是真喝多了,我刚从那儿喝完回来,怎么接你?再说了,就算我没喝酒,我也不可能接你,你打错电话了,我不是你家司机。”
说完这句话,对方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耿焕源脸憋得通红,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真喝多了,其余三人使劲儿忍着笑,实在没憋住,因为耿焕源太招笑了,随即发出一阵爆笑声。
耿焕源更气了,“继续,火勺你先来。”
李灼摇了一个二一个三,梁樑摇了两个二,裘叙摇了一个三一个四,耿焕源最后,他左摇摇右摇摇,李灼补了句“越摇点儿越小”,他才放下盅,往桌子上一扣,心情忐忑地揭开,嘴里念着“六、六”,他要报仇!
眯缝着的眼睛睁开,两个骰子都是三点,失望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别让他最小就行。
“裘总赢了,二梁输了。”李灼说。
裘叙想了想,说道:“我喝酒了,待会儿二梁送我回去吧。”
梁樑:“可以啊,我没喝酒,我愿意当司机。”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挤兑谁呢!
耿焕源随手团了一张纸,扔向梁樑,被梁樑一巴掌拍了回来,他躲闪不及,纸团结结实实地砸在脸上。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
他们又玩了几局,最终以李灼让耿焕源把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告终。
“不玩了,光耍我一个人,火勺,你是不是给这骰盅做手脚了!”耿焕源痛心疾首地控诉。
李灼:“源儿,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你今天是真倒霉,以后出门看看黄历,有用。”
散场了,各回各家。
梁樑拎上车钥匙,裘叙在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到了地面上,梁樑才发现身后跟着的人醉得不成样子。
“不是吧裘总,怎么醉成这样,刚才不是还清醒着吗?”他快步上前,搀扶住险些跌倒在地、要以脸皮和地面硬碰硬的裘叙。
裘叙似找到了支点,把几乎全部的力量都放在了梁樑扶住的那只胳膊上,“刚一直坐着,没觉得晕。”他低声说,言语中有些不好意思。
梁樑心想道,这人可真重。
好不容易拖着人走到车前,他打开后门,把裘叙塞了进去。
裘叙人高马大,径直倒在了座椅上,胳膊还挽着梁樑的,梁樑被扯得往前扑了一下,额头差点儿可在车门框上。
“怎么直接晕了?”梁樑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裘叙,有些头疼,“你住哪儿啊?”可对方早已昏睡过去,没有半点回应。
他把裘叙扶正,给他绑上安全带,随后坐上了驾驶座。
不知道裘叙现在住在哪里,他醉成这样,随便放个酒店也不安全,干脆就送回老房区。梁樑踩着油门,驶向老房区。
半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裘叙紧锁的眉头,把窗户开了个小缝儿。
裘叙再睁开眼时,车刚好停住。
他睁开眼睛,从窗户缝儿向外看,这是——老房区?
眼前熟悉的联排别墅在暗夜中矗立,一楼会客厅灯火通明。
梁樑下车,打开了他身侧的门,“你醒了?不知道你住哪,就送你来老房区了,我和奶奶打了招呼,她应该在等你。”
裘叙的表情还有些呆滞,似乎对个情节走向稍显懵圈。
“你能自己走吗?”梁樑问。
裘叙下了车,顿觉清醒了许多,点点头,步伐稳健地向房子走去。
梁樑看着他进屋,不做停留,倒车,向另一个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