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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偷梁换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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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将目光聚集在季长壬身上,他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神色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郑令昭疑惑地看着季长壬,努力从他身上寻找线索。
“是一副出自大家之手的名画,只是家父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亲自出城查看。”季长壬思索着另起话题:“不过家父传来的书信中提到京外的田地价格连连上涨,有失衡之势,陛下一向爱民如子,此事还是要让市司的人来看一看才是。”
话音刚落居于席位较前的几位士族大人都一致瞄了眼位于首座的秦王,季长壬看着他们的样子,他一直知道这些士族有倒贩土地的行为,陛下未曾表态,他们父子也就装作不知,如今看来参与其中的人却不少。
宴席上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谈论院子里的景观。了儿经过复廊到了院内,俯身向众人行礼后走到郑令昭身侧。
众人好奇的目光游走在席间,无声的言语雕刻在脸上。
“殿下,您手臂上的伤需要上药了。”
随着郑令昭起身的动作,了儿拉开了她身后的椅子:“成阳失仪,还请皇叔恕罪。”
“诶!”秦王微微抬手佯装阻止:“受伤了也不让皇叔知道,太医可有瞧过?”
“劳皇叔挂心是成阳的不是,太医已来瞧过只要按时上药便也无碍。”郑令昭见秦王不语便道:“成阳告退。”
管事的人安排了一间空房供郑令昭上药,跟随的侍从们则被安排守在外面。
了儿将门关严转身进了里屋,郑令昭已经将衣袖拉上去露出左手小臂,了儿从腰间将药瓶取出开始解开裹伤布。
了儿一边帮她上药一边轻声说:“几日前方老师在与季相的人接触时被秦王的人察觉到,世子殿下便买通了九宣堂的一位小二,并一纸状书将季相告到京兆府,京兆尹是秦王的人,此事自然由他出面直接通知到州府刺史。”
“州府刺史不是季相的人么?”郑令昭顾不得手上的痛急忙打断了儿的话。
“小二告季相的名义是官商互通,正因秦王与季相都犯了此罪,所以两方对于此事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州府刺史才会接到京兆尹的通知,转而又上报给季长壬……”郑令昭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不禁想到季长壬那句:“聪明反受聪明误。”
“嘶!”了儿不小心下手重了连忙用扇子扇动以做缓解:“官商互通的事,虽说两方皆有,但只有季相一方被拿了实证,相比之下更为被动。”
郑令昭把住桌边:“所以季长壬认为是方老师与秦王合作给他设下陷阱。于是便急不可耐地动手满城搜捕。方老师还没找到么?”
“方老师已经被安置在公主府里。”
郑令昭认同地点了点头:“公主府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陛下哪里要小心地遮掩过去。”
她长舒了口气自嘲地说着:“我的这位兄长还真是使了一手好计谋。”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要放弃与季相合作么?”了儿试探性轻触郑令昭手臂上的药是否干透。
“嘶!”
了儿立刻拿起刚刚放下的扇子替她扇着:“都说了不能再练了,殿下到好,今天可算是逮住机会练了个痛快。”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手。”郑令昭抬手搭在了儿的肩上。
“我的父母姊兄远在邵丹,若说身边的亲人便就只有殿下一人了。”了儿垂下了脑袋。
“郑令昭深吸一口气:“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这怎么能怪殿下呢?殿下去求陛下,结果被罚跪了一夜。”
两人都垂着头,了儿专心给她缠上裹伤布,郑令昭看着那布条一层压住一层、一层压住一层,眼神不由自主的向里收拢,突然开口说道:“去查季相的下落!不管他在哪儿、在干什么!都要查清楚!”
“是。”了儿抿了下唇继续问道:“方才席间内,我在门口听的也算真切,殿下是疑心季大人是在隐瞒什么?”
郑令昭看着已经包好的手臂,将衣袖整理好摇了摇头应道:“是为了叫季相快点回来,季长壬一向冲动、自傲,出了此事以后很难和我们达成合作,但季相一直都是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性格,本来打算先从季长壬入手,再慢慢说服季相,现在只能从他开始入手了。”
郑令昭出了房间就直奔宴席,此时的宴席已然过了大半,众人吟诗作赋、吃酒赏景,桌上的菜肴到还剩了许多。
郑令昭上前行礼问安道:“皇叔。”
“快起来,伤势如何了?”秦王伸手作势要扶。
“劳皇叔挂念,已无大碍。”
“快坐下。”秦王伸手示意。
“秦王殿下真是疼惜成阳公主。”
“殿下的礼数一向是最周到的,不仅恪守君臣之礼,还秉行夫妻之睦、挂念父子之恩。”
秦王的脸上露出了今天幅度最大的笑,他举起手中的酒盏向众人示意,而后率先一饮而尽。
突然一个侍从急匆匆的赶来朝着众人行礼后,伏在季长壬耳侧低语了几句,起初季长壬面上还浅笑着,但很快嘴角开始收回。
他起身朝着秦王行礼:“殿下,陛下急召,下官先行告退。”
秦王点头回礼,眼神低垂快速扫过桌面,而后抬眸紧盯着季长壬离去的背影,他偏头朝着郑弘曦使了个眼色。
郑弘曦扭头与门口的侍从对上眼神,示意他们跟上季长壬。了儿见到他们的小动作,也派了人跟上。
季长壬刚离席没多久,众人又继续吟诗作赋。
郑令昭的眼睛始终落在桌上的一处,手上还不停抚弄手腕处的玉镯子。身边的小声议论却打断了她的神游。
“世子殿下如今满二十了,也到了议亲的年岁了,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能入得了王爷的眼?”
那人看看周围而后轻声回道:“你呀才入京没多久,不知道那江家的大小姐与殿下那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江小姐是哪位?”
“她今日并不在席内,这钓鱼宴通常是要随在京就任的父兄一同入席,江小姐的父兄皆驻守在边疆,所以今日未曾赴宴。”
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与秦王客套道:“王妃今日似乎也未曾随王爷一同赴宴?”
郑弘曦听到微微皱起眉头,瞟了眼身旁的父亲,秦王则不紧不慢的说道:“王妃回外家探望岳母大人了。”
郑弘曦听到父亲的话,扭过头一直认真地看着他的父亲。
那人小声问道:“王妃……与那位江小姐可是一家?”
“正是,秦王妃是江小姐的表姑母。”
门外的侍从刚回来就急匆匆几乎贴在郑弘曦耳侧,郑弘曦听罢看向秦王的眼神里多出了几缕惊异的神色。
秦王率先起身说了几句结束了整场钓鱼宴。
郑令昭向秦王行礼告退后便带着了儿和冯士安回到公主府。
在快要入府的时候,郑令昭反倒握住了冯士安的手,他浑身僵住,被郑令昭拽进了府里,府内的侍女们,有的不敢多看低垂着头,有的则始终瞄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郑令昭给了儿使了个眼色,便拉着冯士安进到正房,吩咐里面的侍女出去。
公主府里的侍女见此不敢停歇顺着主路拿着腰牌进了皇宫。
李公公端着托盘躬着身子缓缓走向郑礿,他将托盘上的茶放下出声提醒道:“陛下,小心烫。”
郑礿放下手上的折子,瞥了眼一旁的李公公后眼神又落回到折子上:“你退下吧。”
站在桌子另一侧的季长壬垂着头听到此话与李公公互换了眼神:“臣告退。”季长壬转身退出殿内。
那摞满折子的桌面上放着一封已经打开过的信。
李公公虽然见屋内并无他人,但还是上前在郑礿的耳边轻声低语。
郑礿将手上的折子丢向桌面:“她应该知道她的婚事是国事,怎能儿戏!简直是胡闹!”
李公公将茶盏捧起双手递了过去:“陛下息怒。”
“那人是谁?”
“是冯尚书家的第六子冯士安。”
“冯潜……”郑礿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他抬手掐住眉心不停揉搓。
他突然抬头,偏头看向李公公:“是之前那个生母有疑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是。”
郑礿拿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弄里面的茶叶:“朕记得是那个违逆父亲的。”
李公公听到这话大气不敢出一声,偷偷瞄着他的脸色:“是。”
本来还动怒的郑礿反倒开始一直重复着拨弄茶叶的动作,李公公见此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示意接过茶盏:“陛下。”
郑礿将茶盏丢给李公公,里面的茶水撒了大半,他的袖口几乎浸透:“明日传他觐见。”
李公公抬起原本低垂的头,不可置信地应道:“是。”
郑礿拿起桌上的折子开始翻阅。
纸张的翻动声随之响起。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则是四个大字:偷梁换柱。
“殿下在看三十六策?”冯士安将手上的书拿起看了看书面:“这本书似乎不曾见过。
郑令昭放下手中的书:“啊,那个是我整理的,不过在挑选课册的时候被摘出来了。”
“课册?”冯士安疑惑地看向郑令昭。
“吱呀!”木门的推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郑令昭将手上的书合上放在桌面,快步上前伸手示意:“来得正巧,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方老师方尘玉。”而后转身面向方尘玉:“这位是冯公子冯士安。”
“方老师。”
“冯公子。”两人互相作揖。
“都坐吧。”
待众人都坐下后郑令昭继续说道:“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季相和他达成合作。”
“季相?”方尘玉猛然抬起头:“前几日州府刺史来九宣堂设宴,布菜的时候我在门外听到目前季相人在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