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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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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数匹骏马在偌大的草场上飞速掠过,黄绿的杂草被疾驰的马蹄带起又落回草场。
“砰!”冯士安手持球杖将球快速击出,就在球快要过门的时候又被球杆猛然击回。
草场上的赛事胶着着,席内的士族们微微扬起下巴,打量着这位冯公子。
席位内的正中间安排了两个位置,坐在右侧的男子把玩着手里的空酒盏,笃定的眼神观看着整个赛局:“成阳以为此局谁会赢?”
郑令昭闻声放下右手里的茶盏,开始端详起草场上飞驰的骏马,随后抬起右手中的扇子轻点示意:“依我之见他可赢。”
郑弘曦顺着郑令昭所指的方向看去面露异色:“他?”
侍从快步上前停在郑弘曦身后,他微微偏头瞟了眼那人,而后起身向郑令昭点头示意,郑令昭摇着扇子点头回应。
待郑弘曦与身后的侍从离席后,了儿才上前轻声低语:“公主,此人是支持秦王为储的兵部尚书第六子,冯士安。”
郑令昭手上扇扇子的动作逐渐变慢,回想起刚刚秦王世子郑弘曦的神情,心中难免多思,于是侧过身握住了儿的手:“去打听一下这位冯公子。”
“是。”
“咯吱,咯吱。”郑令昭听到身后的声响,扭过头恰好迎上郑弘曦探究的目光,便续上方才的话题:“若依皇兄之见,此局谁会赢?”
“依我所见,这冯家六郎骑术尚可,但技巧不佳,只怕难啊!”
郑弘曦将眼神从冯士安身上收回,又落在郑令昭不怎么活动的左小臂上:“听闻成阳最近新得了把好弓,不知皇兄可否有幸一饱眼福。”
郑令昭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而后又挂上浅笑:“成阳不过是一时兴起,只怕要让皇兄失望了。”
“几日后的钓鱼宴上有宴射,成阳可要来?”
郑令昭举起茶盏向郑弘曦轻举示意:“皇兄相邀,成阳定当欣然而往。”郑弘曦听罢举起酒盏与郑令昭隔空相应。
草场上的马球赛也已然接近尾声,最终以冯士安凭着蛮力将球击出而收场。
郑令昭看见席外的了儿,于是起身与郑弘曦互相行礼:“听闻后院的荷花池甚美,成阳先行一步。”
待离席间有了一段距离,郑令昭向身后的众人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不必跟着。”
随后与了儿两人顺着人少的小路闲逛。
“真是想不到,公主府里的人都是从宫里挑出来的,竟然还能漏成筛子。”郑令昭挽上了儿的手臂。
了儿扇着扇子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方才席内世子提及我练习射艺,这才多久就已传到秦王府,往后要更加小心些才是。”
“今日陛下差人送了把弓赐给殿下,我起初还疑惑着,便拉住府里的侍女再三询问,才知道她们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当时秦王也在场。”
郑令昭听后重重地叹了声气,垂着眼、盯着脚底的小地砖出神。
了儿见状安慰似的朝着她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岔开话题:“这冯公子是兵部冯尚书的第六子,原本说是由大夫人教养,可最近有传闻兴起说是由烟花女子所生。”
郑令昭停下脚步拉着了儿面向自己又握住她的手,皱着眉问道:“传闻?”
“是,虽说这传闻不假,但却是由一向不支持秦王的季相爷一派所传出。只怕涉及夺嫡之事。”
了儿顿了顿面露不忍继续道:“这冯尚书为了把自己摘干净竟然将冯公子的母亲巧玉夫人推了出来,如今为人诟病的便只有巧玉夫人和冯公子两人。”
郑令昭冷笑着把话从牙缝里挤出:“好狠的心啊!竟半点都不顾念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人。”
“冯公子为此还与冯尚书争执起来!”
郑令昭飞快地扭头看着了儿的眼睛,手上不自觉的握紧她的手,了儿补充道:“千真万确,我起初也不敢确信,毕竟没有人敢背上不孝的骂名,于是在多方了解下得知的确如此,冯公子也因此被罚跪在祠堂。”
郑令昭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眼神有些飘忽,看着远方望得出神,像是在思考什么:“眼下冯公子正到了议婚的年纪,冯尚书一早便挑好了人选,是出身于小士族的耿家,现下这门亲事只怕是要黄了,所以特意借此次的马球会另择亲家。”
“看来季相是有意要联合小士族,足以见其势单力孤。”郑令昭慢慢地放缓了脚上的动作直至停了下来,只停了一会儿又开口接着问道:“冯士安与季相之间可有来往?”
了儿疑惑地摇头道:“并无来往。”
“怎么会呢?”郑令昭喃喃道:“按理说此时将冯士安安排到自己手下是百利而无一害,若是与其父离心便可收到门下为己所用,若不是也可以断了他的前程,有备无患。”
“难道是不屑去做?”
“可既已势单力薄又怎会……”郑令昭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子:“既然如此,不如我去一试。”
“殿下要收他为己用?”
“既然我们要参与争储,那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两人越走越远,刚过月洞门,一抬头就见到深绿的湖面上开了几朵荷花,不远处还飘着两三片残叶,但经由微风拂面,阵香掠过,香气袭人。
不远处稀稀落落地传来几缕乐声,引的人心驰神往。
郑令昭顺着声音、沿着岸边而行,路经一座小亭,声音变得略微清晰,出了亭,两侧种满了柳树,柳叶随风而摆沙沙作响,与乐声相和。
在小路的正中间,顺着声音拨开路旁的垂柳,只见一人坐在树枝上,手上拿着一片柳叶在唇间发出阵阵小调,合成一曲。
郑令昭听的入神,冯士安似乎察觉到有人,便朝下看去,随即将唇上的柳叶收起,从树上翻身而下单膝跪地:“臣给成阳公主请安。”
“免礼,你认识我?”
“殿下是皇上唯一的子嗣,自然无人不知。”冯士安起身对上郑令昭的双眼。
“不知冯公子可愿与我同游,共赏秋荷?”
冯士安始终看着郑令昭的双眼:“殿下吩咐,臣不敢违逆。”
“前年的万寿节,冯公子可有赴宴?”
“以臣的品阶自然是无福消受。”冯士安低着头跟随在郑令昭身后。
“那年是我第一次顶撞父亲、顶撞陛下。”郑令昭垂下双眼,双唇微张深吸了一口气。了儿握紧了她的手。
冯士安微微蹙眉缓缓抬头,呆呆地望向眼前这位公主。
“当时我的一位至友拜托我在陛下面前提议修建关隘,于是我便在陛下召见的时候提出了此事。”
冯士安开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陛下命我退下,只说此事需要再议。我以为是真的在议……”郑令昭长舒了口气:“直到万寿节,群臣赴宴,当时在场的皆为我大渝肱骨之臣,我想,也许会有人站出来……我还记得那时我跪在地上,无力改变这一切,他们在席间依旧推杯换盏……”
冯士安见郑令昭沉默不语,像是已经想到了,嘲讽的笑声一段一段响起,而后忍不住问道:“殿下的那位友人呢?”
“她在边疆。”
“那他为什么不上书呢?”冯士安脱口而出,郑令昭转过身,两两相望,他喃喃道:“是啊!殿下开口都没用,他又能怎么办呢?”
郑令昭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所以我今日是来找你帮忙的,帮助我们修建关隘。”
“可是臣身无要职,又如何能够相助呢?”冯士安的眼睛里透着无奈。
“我有一法或许可以助你,不过以后你很难再娶她人,也就是你将失去你在冯尚书眼里唯一的价值,至于要不要去试全在你。”
“可殿下为什么会选择臣?”
“因为你的经历,所以我相信你可以理解边疆的百姓和将士们的处境,也因为我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郑令昭坚定的眼神看的冯士安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臣……臣……”
冯士安的犹豫被郑令昭看在眼里:“几日后的钓鱼宴,我会前去,届时再给出答案也不迟。”
“多谢殿下。”
热闹散去,郑令昭望向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了儿嘱咐好御夫便进到车内坐在她身侧。
“殿下打算怎么帮冯公子?”
“用‘筛子’。”郑令昭的眼神依旧落在车外的人群中。
“筛子?”
“陛下一向不支持秦王,更是一手扶持季相上位,若有打压士族巩固皇权的机会必定不会放过,剩下的就是让陛下知道冯士安这个人。”
了儿看着一直望向车外的郑令昭问道:“殿下在找谁?”
“季相。”
“季相?”
“按理说此事我能想到 ,季相也一定能想到,但却并未采取行动,席内也并未瞧见他本人。”
马车缓缓行驶,郑令昭认命的将车帘放下:“了儿,你明天去查一下季相。”
“是。”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马车停在酒楼——九宣堂的门前,郑令昭下了马车就直奔二楼里侧的阁儿。
屋内早已有人在此久候,郑令昭迅速解下披风,快步上前扶住正要行礼的方尘玉:“方老师。”而后伸手示意方尘玉入座。
了儿接过披风后,转身寻了把椅子守在门口内侧,怀里还揣了个边角有些掉漆的木盒子。
郑令昭握着方尘玉的手入座:“我有一事还请方老师相助。”
“殿下但说无妨。”
“最近凡是有关季相的事还请老师多多留意。”
“殿下放心,我必定尽力而为。”昏暗的烛光落在方尘玉的脸上却反让她的双眼变的炯炯有神。
她将桌上的账簿拿给郑令昭过目:“这是这个月的账簿,虽说秦王与季相都在经济上下足了功夫,已然形成两两相抗的稳定局势,但在殿下的相助下,我们已有了破竹之势。”
方尘玉拿过桌上的水壶到了杯茶推到郑令昭面前,又取了一杯递给守在门口的了儿:“尽管我们还不能完全与之抗衡,但足以开始计划的下一步,与季相共抗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