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25、第 25 章 段青山

　　步天佑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目光在倪随晚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过了好半晌，他才道：“他缺失的魂魄碎片回来了？这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不是巧合，”倪随晚不在，阿青连说话的欲望都降低了不少。

　　洞穴里安静了片刻，阿青的沉默时间太久，久到步天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嗯。”提到倪随晚，阿青的面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他的小动作和字迹，我不会认错人的。”

　　过了片刻，他又道：“之前我们在乌落镇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气息伪装的很好，那个孩子之前谁都没注意到，只有他注意到了，其实那个孩子就是他丢失的魂魄。”

　　步天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他的魂魄为什么是散落的？”

　　阿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步天佑的身上移开，又黏在了倪随晚安静的睡颜上。
　　他站在那里，墨色的衣衫垂落在沙石的地面上，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

　　步天佑认识他很久了，时间长到能从阿青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出他此时的情绪——这人此时的下颌线比平常绷的更紧了一些，嘴角微微珉着。步天佑看见阿青这幅模样，都觉得这个洞穴的温度又下降了一些。

　　他翻了个白眼，双手作势搓了搓手臂，十分嫌弃地说道：“段青山，你知道你这幅模样就跟死了老婆的鳏夫一样吗？”

　　话音刚落，段青山的眼神就如刀子一般刺了过来。

　　阿青，不，此时应该喊他段青山。
　　四下无人，段青山终于褪下了他侍卫的马甲，此时正在帮昏倒的倪随晚调整姿势，以便能让他的大腿给倪随晚当枕头。

　　步天佑最是看不得别人在他脸上秀恩爱，面对段青山的警告他也丝毫没放在心上，嘴里没停道：“好好好，归一君，魔君，我喊这俩总行了吧，你就这样披着马甲不让人家发现是吗？他已经不止一次问过归一君的下落了，你也不怕人家发现真相时生气。”

　　段青山并没有回答，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倪随晚额头上的碎发上。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拨开那些挡住眉眼的发丝，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双手垂在身侧。

　　步天佑见人半天没回应，抬眼看过去不禁又翻了一个白眼。
　　你赢了。

　　“得，”步天佑满是无语，“那你能解答一下我之前问的问题吗？”

　　“现在不行，”段青山偏头看向步天佑，“他的身体太差了，现在才拿回来第一片魂魄，我怕他得知这个消息会太激动了。”
　　段青山还有一句未说出口的私心，那就是他希望倪随晚可以自己发现他的身份。

　　步天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决定不跟这个鳏夫计较了，只道：“那你总得有个打算吧？”

　　“再说。”段青山显然是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他的魂魄被分了太多太碎了，起码得到事情结束。”

　　“所以，”步天佑后知后觉，目光看向倪随晚，“……我们在秘境里面转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找到，就是因为他的魂魄在作祟？”

　　“嗯。”段青山语气平淡，“他靠近的时候碎片感知到了他，所以没有再躲藏了。”

　　“那还成，这次醒来，应该可以修炼了吧？”

　　段青山没有接话，洞穴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倪随晚躺在他的腿上，呼吸绵长又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看上去比以前轻快不少，他的手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握什么摸不到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倪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缓慢地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逐渐聚焦，最先看到的洞穴穹顶上那些稀碎的光点，然后他偏过头，看见了段青山的衣衫，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躺在人家的腿上。

　　“我……”倪随晚挣扎地要起身，段青山顺势扶住了他的脊背，将人拉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嗓子还有些干，“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步天佑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也就睡了一炷香吧。”

　　倪随晚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轻快许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伸开又攥紧，感受到了指尖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段青山，“……我在梦里看见了我们在客栈那遇见的孩子。”

　　“那应当是你缺失的魂魄，我刚刚探过你的脉象，比之前强健许多，回去可以尝试一些简单的修炼。”段青山有耐心地跟他解释着，“虽不知为何你的魂魄有失，但好在是不虚此行。”

　　“等等！”倪随晚有些着急地说道：“归一君的遗物我们还没寻到……”

　　听到这里，步天佑朝着段青山又翻了个白眼，饱含谴责的意思。

　　但此时倪随晚的注意力全在段青山身上，并未注意到步天佑这些小动作。

　　“在这里，”段青山不紧不慢的从乾坤袋里伸。

　　段青山的摸东西的时候，步天佑几乎是同时做出了一个卖惨的动作——双手紧握成拳，在眼前转了两圈，看上去倒是伤心的不得了。

　　倪随晚此时注意不到这些，他的注意力此时都在段青山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乾坤袋口探了出来，捏着一件东西慢慢地往外抽。

　　他缓慢的动作真是吊足了倪随晚的胃口。

　　那东西的轮廓先是一截暗色的边角，像是某种旧物的边缘被磨损得泛出毛糙的痕迹，然后是一角泛黄的布面，布料厚实，像是什么旧书卷的封皮。

　　段青山把整件东西抽了出来，倪随晚这才看清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没有任何的字迹，只有几道被反复翻阅后留下的折痕，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

　　“你要找的应该是这个。”段青山说着把这本册子递给了倪随晚，语气十分平常。

　　倪随晚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像是静电般细密的麻意从指尖传了上来。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封面，第一页是空白的，纸页泛黄，边角卷着细小的毛边。他又翻了一页，还是空白的。他连着翻了好几页，整本册子从头到尾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出了看上去破旧，简直就像是一本从未被人使用过的旧簿册。

　　倪随晚抬头看了段青山一眼：“……空白的？”

　　“嗯，”段青山站在他的面前，“但这边本上确实有归一君留下的气息，是他的东西无疑。”

　　倪随晚怀疑地看着手中那本空白的册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纸页在指尖摩擦时发出沙沙声。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把他合起来收进了怀中：“……行，那我收着吧。”

　　步天佑坐在石头上，见状终于忍不住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你倒是问问他里面有没有写东西啊——”

　　段青山没有接话，他偏过头去看了步天佑一眼，那一眼平平淡淡的，但步天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般，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干咳了一声便别开了眼。

　　得，打不过你，你说啥都是对的。

　　倪随晚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把那本空白的册子收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怎么感觉，我的身体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呢？”

　　“嗯，”段青山说：“你受损的魂魄变得完整了，但至少给了灵气一个开口，回去试试看能不能修炼。”

　　“真的！”倪随晚喜上眉梢。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啊！

　　段青山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那本册子的话，等你修炼之后可以尝试钻研一下，上面布下了一些障眼法，保不齐里面写了什么。”

　　倪随晚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着洞穴出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洞穴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回头看了段青山一眼，又看了步天佑一样，似乎是在疑惑他俩为什么没动静，旋即又迈开步子离开了通道。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倪随晚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稳健了许多，膝盖也没有酸软的这么厉害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体验过虚弱的时候，如今身体康健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走出通道尽头的时候，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灰雾弥漫的荒地上，可倪随晚一脚踩上这灰褐色的沙土时，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忽软忽硬了，踩上去扎实又平稳，周围的黑雾都消散不少，已经能看清远处山丘的轮廓了。

　　步天佑走出洞口，仰头看向了四周，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看清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