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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新年喜事 第一百一十 ...

  •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年喜事
      白皑皑的大雪覆盖着远处的田野,大雪下面是沉睡的禾苗。小中巴颠颠簸簸在乡镇的公路上行驶。一路上他哥好像心情都不怎么好,不说笑不吭声。刘家彤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但就是不敢问。
      “考的怎么样?”终于哑巴一样的人打破沉默说话了。
      “挺好,我有信心能进班级前五。”
      “好啊,真要进了带你吃大餐。”刘家落背靠着座椅动动身子又闭上了眼。
      天气寒冷,公交车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哥,你考得怎么样?”
      “凑合,不如你。”嘴唇动动。
      “那,那个袁天呢,他考的怎么样?”刘家彤看着他哥的脸色。
      刘家落突然睁开眼看向中巴车头司机的背影。
      “以后不许提他,听见没有。”
      “好啊,无所谓。”刘家彤撇撇嘴。
      距离新年还有七八天但刘家落的大伯家已经张灯结彩喜气盈盈。本来大堂哥的婚期定在了这个月的初五,但大伯坚持要在年底前几天举行。没人违拗他的意思,婚礼提前举行。
      老妈老爸都在班上,地里的菜棚也租给了村里人。刘家落在家里无所事事有点不太习惯,吃了饭他就带着几只狗崽到大河边的水闸那溜达。冷风飕飕小狗们也不愿意出门,没多久就嗷嗷叫着往家里跑。
      “小没良心的。”刘家落目送跑远的狗狗们。再仰首看天,广阔无垠的天空晴朗湛蓝,一碧万里。
      “王八蛋,袁天!”他突然扯着嗓子骂起来。
      “王八蛋,你死哪去了!”声音扩散到田野中,即使那脱口的怒意多么浓烈但还是渐渐无力地散尽到远方。
      刘家尘回来了,小家伙着书包一蹦多高。高高兴兴地推开大门扯着嗓子喊:“妈,爸,哥,姐你们怎么不接我呀!”
      小家伙其实早放寒假了但是家里没人看着他,他就在姥姥家呆了半个月。
      “回来了啊。”刘家彤顶着个鸡窝头从窗户那伸出个脑袋。
      “姐,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
      “管我。”
      “我饿了。”
      “爸妈都在班上呢,咱哥去河闸那溜达了。等他回来给你做饭吃。”
      “好。”刘家尘摘下书包跑进堂屋。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刘家落墨迹着走回家里。
      “哥,做饭做饭,我饿了。”
      弟弟跑回来了,他一愣。“你回家跟姥爷姥姥说没有?”
      “说了。姥爷还让我带回来一包鱼干,这是我跟姥爷一起捞一起晒的。”
      “行啊,等着,一会就开饭。”他先骑自行车到乡集上买了一兜鸡爪和两个猪蹄。
      午饭就是大米粥,炒了一个辣白菜。
      姐弟俩啃猪蹄啃得油光满面。
      “天天凌晨一两点才关灯睡觉中午十二点才起,你猫头鹰啊!干嘛呢?”教育他妹。
      “反正放假了又没事。天又冷起那么早干嘛。”刘家彤没明说她熬夜看小说呢。
      “哥,大文哥什么时候结婚?”
      他想了想。“再过三天。”
      “我想吃喜糖,吃烧鸡。”刘家尘边抠鼻孔边嚼肉。
      “恶心死了,把你的爪子放下来。”刘家落匆匆吃完饭。
      夜里刘家尘不好好睡觉忽然翻个滚搂住他哥的脖子。
      “折腾什么呢。”刘家落正想事。
      “哥,你跟我姐想我没有?”
      “想你干嘛。”当哥的心不在焉。
      “就是想我呀,都见不到面。”
      “想啦。”敷衍。
      “哥,有人给我写情书。”
      “啊。”刘家落差点坐起来。“小学生搞什么鬼。”
      “我们班那个李姚华给我写情书。”
      “腰花?”
      “就是村东头黑老三他闺女。”
      “瞎扯什么。”刘家落在弟弟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小学没毕业你还敢谈恋爱啊!”
      “是她给我写情书,又不是我给她写!”弟弟很委屈。
      “那你什么态度?”
      “哥,谈恋爱是不是什么好吃的都得分她一半?”
      “嗯。”
      “那我不干,我还不够吃呢。”
      “这就好,睡觉。不好好上学就让爸揍脱皮你。”刘家落翻个身子,眼睛瞪着黑夜里的幽深,可怎么也比不上眼睛。
      三天后,十几辆黑色的小轿车排成一线从大伯家门口一直停到村头。新娘接来了,然后是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刘家落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噪音让他头痛耳鸣。爸妈今天请假都在大伯家帮忙,他回到家里,冷冷清清就他一个人。一个人懒得动懒得做饭。
      中午吃喜宴,刘家彤过来喊他。他躺在床上懒洋洋起不来。
      “哥你睡觉怎么不盖被子,小心冻着。”
      “没事,你去吧,我不想动。”
      “从放假到现在看你那整天哭丧的脸。”刘家彤蹲在床头。“哥,你是不是失恋了?”
      “胡说八道,新娘子好看不。”
      “你是不是跟那个叫袁天的吵架了。”
      “把好吃的给我剩点,晚上让咱妈热热。”
      “你们分手了是吧。”
      “滚出去。”刘家落低吼一句然后用被子蒙上脑袋。
      迷迷糊糊中有人拍被子。
      “包子,起来吃饭啦。”
      “走,走,走,我不饿。”
      “午饭不吃晚饭也不吃啊。”有人把被子掀开,冷空气袭人。
      他打了一个冷颤睁开眼,是卷毛笑眯眯站在眼前,好家伙穿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怎么会是你。”他坐起来揉揉眼睛,抬头看窗外一片红彤彤的夕阳之光,已经是傍晚了。
      “赶紧穿鞋。”卷毛催他。
      刘家落起床掂起煤火炉上的铝壶,倒了一些热水洗洗脸。
      俩个人走到院子里他停下来。
      “卷毛,那些接新娘的婚车是你找的吧。”
      “对,怎么样?”
      “很排场很阔气,村里人都羡慕死了。”刘家落点点头。“家具是你买的,摄影照相是你顾的。”
      “干嘛,这是要给我写功劳簿。”
      “臭美,就是觉得很感谢你,谢谢你做这么多。”
      “感谢的话你伯母跟堂哥已经说了好几大车了,一家人不用客气。”
      婚礼结束亲戚和看热闹的村民已经散去,只有几个村里小孩红着脸流着鼻涕在门口捡炮仗。
      院子里贴满了红通通的囍字,满地扔的是彩纸和花生壳。进到堂屋他吃一惊,屋子里摆了大三桌。爷爷奶奶,伯父和自己家,住在县城的三叔,还有俩个姑姑家的七八口。这是家族大聚会啊。
      堂哥和堂嫂已经换了便装,新人戴着红花依然光彩照人,郎才女貌很般配。俩人端着酒杯出来又一一敬酒。
      “别喝酒了,中午喝不少。有话说话,都是自家人。”刘家落老爸说话。
      “好咧。”大文满脸的红光。“刚二叔说的对都是自家人。但我今天一定要再经一个人,我和小雯都要好好感谢他。”
      新婚夫妇走到卷毛跟前,卷毛站起来。
      “竞淇,为了哥的婚事你出钱出力,哥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
      “大哥你客气了,情我心领,酒就算了你少喝点。”
      “这杯必须的,不然我心里真愧疚得慌。”
      卷毛看向桌对面刘家落的大伯刘建章,这当爹的除了新人敬酒的时候笑了笑一整天都耷拉着脸。
      “这酒我可以喝,但是我也有话说。”
      “爷爷奶奶我能说两句不?”
      刘家落的爷爷和奶奶俩个老人都笑呵呵地点头。
      “那好,爷爷奶奶都答应了我就壮着胆子说两句。文哥结婚我打心里高兴。可有一个人比我更高兴。我能力有限,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出钱帮忙,后面有人支持我督促我。”
      话说到这本来乱哄哄的家宴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其实卷毛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大家都明白,但大喜之日没人去挑破。现在当事人主动要挑明了,十几双眼睛又都转向看向刘家的老大,刘建章。
      气氛有点尴尬,大文想找话含糊过去但卷毛笑笑推开他。端着酒杯走到刘云荟父亲的背后。
      “伯父,这杯酒我特想喝,但有一个人比我更应该喝。她带着个孩子在外面不容易,知道大哥要结婚还把这几年攒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俺荟来了么。”大伯母声音哽咽着往外面看。
      “你闭嘴。”大伯父低吼了一句自己老婆子然后抬头。
      “伯父,这几天我在咱们村也听到一句话觉得特别实在。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小荟想她爸爸妈妈了,源源长大了也想他姥姥姥爷了。”
      “我妹在哪,我去接她。”大文是个憨直的人憋不住了。
      “你小子给我老实呆着,自己没本事娶媳妇还叫唤什么。”大伯父又把儿子训斥一顿。
      “小荟就在二叔家。伯父我觉得你们刘氏一家大团圆今天又是文哥大婚之日,双喜临门不能缺了小荟她们母子俩。”卷毛爽快地说出来。
      “老大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犟什么!”奶奶用拐杖不停地敲击地面。
      刘建章,刘家的老大如今也是五十开外的人。他头发斑白,满脸都是沟壑一样横横斜斜的皱纹。往事涌上心头,如一杯烈酒下吼,难受不痛快。
      干裂的大手端起酒杯在众人的瞩目下自饮了三杯。
      “伯父,我陪你。”卷毛拿起桌上的酒杯,自己也仰脖子连干三杯酒。
      刘老大醉眼朦胧,其实今天中午吃婚宴他没喝太多。而是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掂着一壶酒拿着个酒杯走到院子后面的大水塘那。加上兜里的一包花生米,一个人自斟自饮喝了半下午。身体不好,可不喝酒就是不解乏不解困不解那过了这么多年还顺不下来的气。
      “把她们娘俩叫过来,我看看我外孙。”一口酒气吐出一口酒话,刘建章攥着酒杯低下了脑袋。
      “好嘞,呜呼。”大文,二方,刘家落,包括三叔和姑姑家的几个年轻人都往刘家落家跑。
      片刻之后。
      刘昌源穿着羽绒服像一个小企鹅,被人拥簇着抱进来。屋里挺热,有人把他的羽绒服脱掉。他走到刘建章夫妇面前规规矩矩地跪倒,磕头。
      “姥姥,姥爷好。”仰起一张稚嫩而又招人疼爱的小脸,那大眼睛似乎在告诉每一个人他的母亲是谁。
      苍老的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这风雪放在心上太久,只等春风一吹化出一池的春水。刘建章眯着眼半张着嘴,喉头好像突然很干他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从院子里穿过门缝透进来。上灯了,红红的囍字特别醒目。
      刘昌源抬起小脑袋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泪眼婆娑,一个沉默不语。大伯母眼睛噙着泪埋怨地看向自家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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