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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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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鬼影交谈完,叶言羽便让大家回了王国休息,自己则独自坐在客厅里。
偌大的豪华套房,难得有如此安静的时刻,这种属于个人的时间,他好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明明之前的十八年都是一个人待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习惯了身边有它们的存在,反倒有些怀念那时独处的冷清了。
但更多的还是喜欢身边有它们的陪伴,曾经的寂寞和孤独,已经被无声的温暖所填满。
好像……挺不错的。
窗外万里无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叶言羽微微眯起眼,望着那片明亮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边缘。
光斑随着窗帘的微动轻轻摇曳,像碎金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D很喜欢倚靠着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那时他总是站得极静,仿佛与光融为了一体。
那样的姿态,像一幅静止的画,让人捉摸不透。
他究竟是看风景,还是在等什么人?
叶言羽收回视线,指腹压了压眉心。
他取过面前茶几桌上的山楂片,放进嘴里,酸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恰似他此刻的心绪。
那抹酸甜很快化开,舌尖的滋味却迟迟未散。
他该怎么跟D开口说,想去伦敦寻找养母和弟弟呢?
虽然他说不信任D,伦敦之行不必通知D,可鬼影说的也没错,他是甩不掉D的。
与其到时候双方的闹得不愉快,不如现在就坦诚相告。
何况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处理了外派人员后,D带他去驱魔总部或者猎人协会接单。
先做一些简单的任务积累经验和资源,再逐步习惯杀人的节奏与代价。
最后,他们才会启程前往伦敦,将过往的仇恨一桩桩、一件件清算。
可如今,养母的消息像一根细线,猝然扯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他无法再按原计划等待。
他必须现在就动身,哪怕这意味着打乱所有部署。
时间拖得越久,那根线就越细,终会断在无声无息中。
他不想再失去一次,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出口。
咔哒门锁轻响的瞬间,叶言羽下意识扭头望去。
D推门而入,风衣下摆沾着不明血迹,苍白的面容一如往常般毫无波澜。
他抬眼看向叶言羽,目光微顿,气息凝滞,好似察觉到什么,又或许只是错觉。
D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向他,步伐沉稳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叶言羽没动,目光落在对方沾血的风衣上,喉间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余味。
D在他面前站定,指尖轻抬,将轻便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响。
箱盖弹开的瞬间,叶言羽闻到了花香,那香气清冷幽邃,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又似墓前不谢的白菊。
箱中左手边静躺着一颗掌心大小的水晶球,一半透明如净水,一半如金色数据块流动般闪烁,映着窗外的光斑微微颤动。
水晶球下面是一套中式改良版唐装,立领纯白长袖上衣,搭配纯黑暗纹加宽腰封,赤红麒麟踏山河织金妆花国风加长款马面裙。
中间放置着红色莲纹长发带,红水晶流苏耳夹,上面佩戴云纹赤红玉佩的背云,腰侧是禁步红线五铜钱串小珠。
以及一枚剑簪,通体由银锻造,簪身刻有细密符文,隐泛寒光,末端镶嵌一颗赤红宝石,宛如凝血。
右手边则是一个漆黑银行卡,卡面中央蚀刻着银色衔尾蛇纹样,边缘镌刻“LX-07”字样,无声诉说着权限与重量。
D将手提箱轻轻推至叶言羽面前,动作近乎温柔。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战斗装备,也是你以后身份的凭证。”
“所以,你出门是去取这套装具的。”叶言羽轻声开口,指尖抚过剑簪上的符文,触感冰凉如霜。
D微微颔首,“在医院跟你坦白之后,我就委托人帮我准备了,早上才送来的。”
叶言羽的目光停驻在那颗水晶球上,金色的数据流如歌曲般跳动,“这是什么?”
“这是天狼之匣,曾经一位朋友送给我的,里面储藏着大量的知识,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掌握战斗技巧与古老秘术。”D凝视着水晶球中流转的金光,声音低沉而清晰。
“但它需要融入你的意识,过程会很痛苦,我的那位朋友就是因为没有承受住而死的。”
叶言羽凝视着水晶球中跳动的金光,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将其捧起。
“要怎么融入?吃下去吗?”
D眼眸微闪,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它贴在额心,我会引导你完成意识连接。”
他看着叶言羽的动作,心底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不是错觉,言羽的气息果然不对劲,比昨日更加暗黑,仿佛有某种深渊之力在血脉中苏醒。
D指尖微紧,却未多言,只低声道:“闭眼,放松意识。”
叶言羽点头,将水晶球缓缓移向眉心,冰凉触感瞬间渗入皮肤。
金光骤然暴涨,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瞳孔,意识仿佛被撕成两半,剧烈的疼痛如钢针贯穿脑海。
耳边响起远古的号角与战马嘶鸣,无数破碎画面在意识深处炸开,经脉如被烈火灼烧,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重塑。
叶言羽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视野被金色符文填满,那些文字如同活物,强行刻入他的记忆深处。
他看见千年前的战场,焚天火雨,持剑的身影逆光而立,剑穗飘摇如血——那是他自己的脸。
画面骤然破碎,叶言羽猛然睁眼,瞳孔中金光流转,随即隐去,化为一颗小小黑痣落在眼角,与天生的泪痣并排遥相呼应,似星月对映。
呼吸尚不稳,指尖却已本能地扣住剑簪,它好像本就该属于他。
他低头,看见衣袂无风自动,暗纹中似有山河奔涌,腰间禁步轻响,五枚铜钱竟自行排列成卦象。
意识深处,无数秘术和磅礴知识如星图点亮,每一缕气息都与天地隐秘相连。
再次眨眼,金光褪去,号角消散,战马嘶鸣远去,唯余寂静如渊。
叶言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脱力瘫软在沙发上,冷汗浸透衣衫。
D走上前,将手搭在他肩上,输入一股温和的魔力助其稳定气息。
“感觉如何?”D低声问,目光紧锁他的瞳孔。
“比死亡更痛,但值得。”叶言羽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锋利,仿佛一柄出鞘半寸的剑。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眼底残存的金光与黑痣交相辉映,似有星轨缓缓转动。
D神色微凝,察觉到他体内力量已开始自主循环,竟与天地节律隐隐共振。
这股力量正在重塑他的根基,远超预期。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股深渊之力并未被压制,反而与金光交融,如同黑夜吞噬星辰般悄然滋长。
D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尖在袖中悄然掐算,“我以为你会拒绝的。”
“因为我一向比较谨慎?”叶言羽翻个身,扯了扯嘴角。
“出什么事了?”D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
叶言羽眼睫微颤,眸光忽暗,低语如风:“我养母和弟弟在伦敦失踪了。”
“我的离开,促使他们去了伦敦,好像是我害了他们。”
“所以,你想放弃之前的缓冲计划,直接杀回伦敦。”D点明他的想法。
之前,他们共同商量过,叶言羽虽有自保能力,但是仅限鬼影而非本人。
所以要出去用猎人名头去体验各种能力的世界,利用暗影王国让自己消失。
让时钟塔查不到自己,也可误以为自己死了,到时候改头换面再出现。
叶言羽指尖猛然攥紧,沙发皮革发出细微撕裂声,眼角黑痣骤然灼热,似有符文在皮下流转,“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可他们等不起。”
潜台词是他没得选,养母和弟弟永远是他的第一位,就算杀人是他的弱点也不重要了。
或许在遇到关键抉择时,他会突破自己的底线也不一定。
D凝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暗流,片刻后轻轻颔首,“那就去吧。”
他的神情淡然,好像踏进时钟塔的地盘,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散步。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早就有能力复仇?为何不复仇?”
叶言羽看着D平静的双眼,声音清润。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所以我放弃了部署,让他们慢慢因为权利腐败走向灭亡岂不是更让人愉悦,这种旁观者看热闹的感受,不是更好嘛。”
D没有敷衍过去,而是坦言相告,意思说的很明显,他早就可以报仇,但他选择让仇人活在腐朽的王座上,看他们自我撕裂、堕落成泥。
复仇的快意只是一瞬,而绝望的延长线却能贯穿余生。
他垂眸轻笑,指尖拂过袖口暗纹,“有些毁灭,不需要刀剑完成。”
真正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让他们清醒地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叶言羽沉默片刻,“但又因为我捡了回来?为什么?”
“因为你有阴影,我知道需要有个发泄并成功,你才能走出阴影,你还小,好在有足够的天赋,足够成功走出阴影。”
D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静如述闲话。
“所以你在陪我成长?”叶言羽说话一针见血。
“是,我这边随时可以出动,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只要能够成长到典位就够了。”
D他凝视着叶言羽,目光如穿透岁月的薄雾,“等你站上典位,那不仅是你的胜利,也是另一种复仇的开始。”
“我为你扫清障碍,你不需背负血腥,只需继承结果。”
叶言羽眸光微闪,“为何?”
“因为有趣,想看时钟塔那群人悔恨的表情。”D的笑意加深,眼角映着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