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朝要完蛋了！》松涯

11、第 11 章 知识就是力

　　小太监黄瑾提着食盒悄声走进了寝殿，因着大王不喜公子是众所周知的事，伺候公子的侍人少之又少，还是前几日御前的王公公奉王令带来了几个宫女太监，这间空荡荡的寝殿才多了人影。

　　然而公子陆羽翦对大王心存成见，除了黄瑾，谁也不信，也不许他们近身伺候。

　　小太监黄瑾知晓公子向来勤勉刻苦，径直走向了小书房，他轻轻推开了门，便见到只着中衣的瘦弱少年站在书桌前咬着牙，苦大仇深地提笔练大字。

　　他抿了抿嘴角，想起以前殿下都是在磨匕首和箭镞的。

　　陆羽翦这几日过得煎熬。

　　一切都归因于他那个丧心病狂不可一世说一不二的王兄。

　　陆羽翦咬牙切齿，骂王兄就是个阴险小人，幻想着早晚把亲哥陆羽襄砍成八块切成臊子……他忽然顿住，面无表情盯着笔下写错了的字。

　　今日起大早的成果没了。

　　我讨厌练字。

　　陆羽翦绷着脸把纸揉成一团，抬眼看见黄瑾正在将早膳一盘盘摆出来。

　　黄瑾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殿下写完了？”

　　“……没有，”陆羽翦的年纪小，闻言神情有些不自在，他扔了笔，走过去时还沮丧着脸，“阿瑾，我欠了多少了？”

　　黄瑾不忍心，但诚恳道：“十二张了，殿下，其实奴婢觉得，大王还是为公子好的。”

　　陆羽翦吃着饼默不作声，心里忿忿，没想到就连阿瑾得知他给自己找老师都觉得他好了，陆羽翦没忍住，摸摸自己的青黑的眼圈，这几日为了给国子监祭酒也就是自己如今的老师李大人留个好印象，陆羽翦起早贪黑预习功课，李大人布置一篇，他就背两篇三篇，李大人让他写文章，他废寝忘食熬夜看书……

　　他的匕首和箭镞快要钝了生锈了。

　　生来就是为了匕首和箭镞而生的双手，岂能用来握笔写大字？！

　　陆羽翦已经不想去记，到底是多少次背可恶至极的哥哥打回来重写了，陆羽襄说他心绪不宁心神不静，陆羽翦不服，难道写字之前还要沐浴焚香吗？

　　当然，公子也不知道大王检查完弟弟的功课，上来第一句原话是“写的什么玩意儿”。

　　还好王公公是个有文化读过书的公公。

　　陆羽翦撕咬着爱吃的鸡翅，心里不停劝自己坚持，接触前朝的机会来之不易不能错过，不就是累一点儿苦一点儿吗，他可以，等日后李大人将自己博学多才勤勉好学的优点传出去，逃离心肠歹毒哥哥的掌控指日可待！匕首和箭镞可以等夜里抽时间磨！说不定以后能向大将军周逸山讨教武艺！

　　小太监黄瑾站在一旁伺候，咬着嘴唇纠结着怎么调节王族矛盾，等他想了个开头，却发现公子竟已经恢复了斗志满满，他犹豫着没说话，跟着公子去上书房，然而主仆俩刚刚走到院门前，遥遥瞅见王公公拿着什么东西快步而来。

　　王公公哎哟一声，给公子见礼，又道：“不知李大人何时来书房？”

　　陆羽翦瞥一眼他手中的折子：“老师此时已在书房看书。这是……？”

　　“是李大人呈给大王的折子，”王公公没有细说，“大王瞧了，似乎不太高兴。”

　　呵，他不高兴，我就高兴，陆羽翦是个反骨，心里默默顶嘴。

　　陆羽翦再不受大王重视，也是王宫的主子，他走在前面进了书房，见到老师行礼，坐下之后一派不在意，实际高高竖起耳朵偷听。

　　王公公将折子递给李大人，重申了大王的原话，便见原本兴高采烈的李大人仿佛承受不住一般身形晃了几下，一只手撑住桌面才稳住身体，另一手颤抖着去接，苍白着脸问：“大王，大王训斥我？”

　　“……并未，”年纪一大把的王公公吓了一跳，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大王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公公早已提前练就脑筋飞快转动的本事了，他惊讶，却不妨碍中译中，“大王是提醒大人呢，若是恼了，何苦让奴婢前来传话？”

　　李大人煞白的脸色一瞬间又回了点儿颜色，他抓住了折子，连声道是，送走王公公，看向了陆羽翦。

　　陆羽翦跟他哥一样会装正经，但一切都在他看见恩师为他指定的教学计划之后碎裂了。

　　李大人见公子怔愣着，又想起自己方才误会了高瞻远瞩的大王，不由得抬手拭泪：“国事繁重，臣听闻大王尚在病中，殿下，大王对殿下可谓是事必躬亲，如若不是关心殿下，怎么让臣询问殿下的想法？”

　　“……”陆羽翦想狠狠打个哆嗦，李大人学识渊博为人也不死板，可偏偏很是推崇尊重陆羽襄，随时随地表一表忠心，陆羽翦吞吞唾沫，“我的确有些想法。”

　　“殿下请说。”

　　陆羽翦指了指吟诗作对琴棋书画，对李大人说了不。

　　李大人以己度人，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想早早为大王打猎，请大王吃熊掌啊！”

　　不不不不，陆羽翦赶忙道：“老师误会了，我，我，我只是……王兄还未有替我找武学师傅。”

　　所以谁要请他吃熊掌啊！

　　“这有何难？臣失礼了，殿下请看，”李大人爽朗一笑，丝毫看不出祭酒大人喜欢私底下写小哔文，他一撸袖子，露出了健壮的臂膀，一屈臂，向公子陆羽翦展示大块的肌肉，“有臣在，熊掌算什么？殿下尽可放心。”

　　陆羽翦瞠目结舌。

　　李大人甩了甩袖，他不像左相林君衡一般玉树临风，也不比其他臣子年轻了，然而依然是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李大人展开折子，这位铁大王吹感慨道：“知识就是力量！臣懂了，大王不愧是大王！”

　　他感慨一番，奋笔疾书，没看见公子那一双忽地锃亮的眼睛。

　　同在景王宫的大王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陆羽襄拿着千篇一律的奏折，揉了揉鼻尖，他目的达到，前几日的病自然而然痊愈了，陆羽襄如今身体棒棒，心想是谁在念叨我，熟练地往后一靠，半透明的光屏出现在眼前。

　　私信空空，同为游戏里的牛马，连却逢应该还在岚县处理水灾后续事宜，甚至话痨如他，没有回陆羽襄的消息，当然也有可能这位大王颜粉看不下去陆羽襄那句“一般”的评价，还在生气中，陆羽襄犹豫了下，忽然眼前光屏荡起涟漪，换成了任务界面。

　　【欧豆豆成长观察日记之谁是公子陆羽翦最喜欢的老师】
　　国子监祭酒李平日夜苦思，甚至用上了写小哔文的时间，钻研大王提起的教学计划，然而《教学计划一版》惨遭大王打回，国子监祭酒李平听取大王的审稿意见，认真邀请公子陆羽翦加入共创，竟意外博得了公子陆羽翦的大量好感~~~
　　为了保证国子监祭酒李平每日产出的小哔文的质量，请大王接下来慎重对待《教学计划二版》~~~

　　陆羽襄看完，差点儿手抖把手中的茶盏摔了，但他稳住了，不是因为大王定力好，而是因为他目前囊中羞涩，十连抽的小金库都没有，陆羽襄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放下茶盏。

　　他微微撑着下颌，低垂眉眼，陷入了沉思。

　　陆羽襄后知后觉发现这款游戏有点儿不对劲。

　　这款既文盲又是gay的游戏似乎不同寻常，陆羽襄敲了敲放在膝头的折子，这些折子千篇一律，也就是会换个署名，有用的少之又少，陆羽襄原本不觉得奇怪，如同跑环任务一般，每日任务是生活，是日常，是必做，偶尔出现的隐藏也需要刷出来，从前陆羽襄为了刷出隐藏彩蛋或人物属性亦或子嗣性别天赋等等，也会选择无数次Save/Load。

　　然而这次不同。

　　【欧豆豆成长观察日记】这个长期任务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目标，让陆羽翦去上学、选择国子监祭酒李大人也是他心血来潮、在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引导的情况下做下的决定，难道这一眼粗制滥造的游戏还能根据玩家的选项，自动生成任务么？

　　又抑或是游戏提前将每一个选项都做了对应的支线？有这个功夫，怎么不把游UI设计得顺眼一些？

　　陆羽襄再次看向游戏光屏，他有些好奇自己这次再次拒绝李大人呈上来的《教学计划二版》的话，会是什么结果了，难道又是和第一次鉴赏小哔文失败一样减属性点？

　　而且，陆羽襄眯了眯瑞凤眼，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看见和礼部侍郎、工部尚书有关的任务。

　　有意思，好像不是什么普通的游戏啊。

　　陆羽襄笑了笑，他没想过把自己的猜测去和连却逢讨论，几天隔空聊天下来，陆羽襄看出来连却逢可不像他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无辜天真，那人迟早会发现的。

　　他没有让人去催李平写第二版的教学计划，悠哉哉的看完折子，又邀请林君衡共进午膳，同游御花园，林君衡看着满园芳菲，当即做了首诗。

　　陆羽翦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他不是个文化人，毫不吝啬地给左相鼓掌：“君衡，好诗好诗！”

　　玉树临风的左相道：“大王谬赞，是臣献丑了。”

　　陆羽翦拉着他，折自家后花园的花枝，给自家伴读出主意：“明日君衡你和逸山约…咳，相约游玩之前，来这儿剪几枝子花送给逸山。”

　　说着，将满怀的花枝递过去，林君衡接过来，眉眼含笑道：“是，多谢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