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29、风声鹤唳疑心生 翰墨斋被一

　　翰墨斋被一群煞气腾腾的靖北王府亲兵连夜查封，掌柜和几个核心伙计被“请”走问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京城某些圈子里传开。

　　虽然靖北王府对外并未明说原因，但结合近日那本风靡全城的话本，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缘由。

　　《冷面将军的落跑小书童》触及逆鳞了！

　　那位活阎王，动怒了！

　　一时间，京城上下，所有参与过这话本刊印、销售乃至热烈讨论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少人连夜将家中的话本销毁，生怕引火烧身。茶楼酒肆里，关于这话本的议论声也瞬间消失，人们噤若寒蝉。

　　这股肃杀的气氛，自然也蔓延到了青云书院。

　　学子们私下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再无人敢公开谈论那本曾经让他们津津乐道的话本。甚至有人开始刻意疏远沈忘言——毕竟，他是目前书院里与萧绝关系“最近”的人，谁知道这场风波会不会波及到他？

　　沈忘言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之一。

　　首先，他发现萧绝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探究和些许复杂情绪的注视，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剥开，看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每次被那样的目光扫过，沈忘言都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脊背发凉。

　　其次，静思斋的气氛也陡然变得紧张。陈锋等亲兵进出更加频繁，神色凝重，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或者说，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

　　沈忘言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

　　他试图安慰自己，匿名生马甲很牢固，翰墨斋掌柜也保证过保密，应该查不到他头上。

　　但是……万一呢？

　　萧绝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只要他想查，这京城里，恐怕很少有能瞒过他的事情。

　　恐慌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开始寝食难安，在书房值守时更是如履薄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个细微的动作引起萧绝的怀疑。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风险这么大，他就不该贪图那点银钱！现在钱是赚了一些（大部分还藏在偏院床板下没来得及花），可小命可能要搭进去了！

　　这日，沈忘言正在书房角落努力扮演透明人，萧绝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军报，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沈忘言。”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忘言耳边。他浑身一僵，几乎要跳起来，强忍着恐惧，躬身应道：“学生在。”

　　“近日京中有一话本，颇为流行。”萧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名为《冷面将军的落跑小书童》，你可曾看过？”

　　来了！果然来了！

　　沈忘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低着头，不敢让萧绝看到自己瞬间煞白的脸色，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回、回殿下，学生……学生略有耳闻，但、但未曾看过……”

　　“哦？”萧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书院之中，人人议论，你竟未曾看过？”

　　“学生……学生学业繁忙，无、无暇顾及这些闲书……”沈忘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是么。”萧绝不再追问，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未减，“本王倒是得了一册。其中情节，颇为……有趣。尤其是那位将军，性情刻画，入木三分。”

　　沈忘言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死死咬着牙，才勉强站稳。

　　“殿下……说笑了……”他声音干涩，几乎带上了哭腔。

　　萧绝看着他这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磨墨。”

　　“是……是！”沈忘言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走到砚台边，拿起墨条的手抖得厉害，磨出的墨汁都显得凌乱不堪。

　　他知道，萧绝肯定怀疑他了！

　　他甚至可能已经确定了！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明知危险临近，却无处可逃，只能绝望地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接下来的两天，对沈忘言而言，如同置身于油锅之中，备受煎熬。萧绝没有再提起话本的事，但他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审视目光，以及静思斋内愈发凝重的气氛，都让沈忘言度日如年。

　　他甚至开始偷偷收拾细软，思考着连夜逃出书院、亡命天涯的可能性有多大。

　　结论是：微乎其微。以萧绝的能力，他恐怕连京城都跑不出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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