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26、银钱短缺生妙计 秋去冬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沫子给青云书院的重重屋脊和枯枝败木裹上了一层素银。而静思斋内炭火烧得足，暖意融融，隔绝了室外的严寒。
　　然而，沈忘言的心头，却盘桓着一股难以驱散的“经济危机”带来的寒意。
　　成为萧绝的侍读，固然让他在书院里无人敢明着欺侮，而且静思斋有自己的小厨房，伙食标准远超书院的平均水平，也免去了膳堂的粗劣伙食，但在经济上，他却并未得到多少实惠。
　　而安远侯府那边，自他进入书院后，除了最初象征性地给过一点银钱，后续便再无音讯，仿佛彻底遗忘了他这个庶子。而萧绝……沈忘言偷偷瞥了一眼书案后那个气场冷峻的男人，内心哀叹。这位爷似乎从未考虑过“侍读”也是需要发“月钱”的这回事。
　　或许在萧绝看来，能在他身边侍奉，已是天大的恩典，谈钱的话，那简直是俗不可耐。
　　可沈忘言俗啊！
　　他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心里深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道理。没钱，就意味着寸步难行。静思斋的点心虽好，但吃多了多少会腻，他想买点零嘴改善口味；书院发放的笔墨纸砚质量一般，他想添置一些新的；京城那么豪华，他想偶尔去京城逛逛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他还想为自己攒点“跑路费”，万一哪天情况不对，他总得有点盘缠才能溜之大吉吧？
　　可眼下，他几乎是囊中羞涩，全靠之前从侯府带出来的那点微薄积蓄和赵宝柱偶尔的“接济”度日，眼看就要坐吃山空。
　　“唉……”一阵心里盘算过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不自觉地从他唇边逸出。
　　书案后，萧绝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扫过角落里面带愁容，对着空气发呆的沈忘言。
　　“何事烦忧，为何叹气？”萧绝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沈忘言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垂下眼，熟练地换上那副温顺怯懦的表情：“没、没什么，学生只是……只是对着这冬日萧瑟，有些伤春悲秋罢了。”他胡乱找了个借口。
　　萧绝深邃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也并未深究，重新将目光投回书卷。
　　沈忘言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发愁。怎么办？难道要去跟萧绝开口要钱？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以什么名义要？侍读的工钱？怕是会被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冻成冰雕。或者……暗示？他怀疑萧绝根本听不懂这种“俗人”的暗示。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这日休沐，他溜去京城闲逛，想去看看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路过一家书坊时，听到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兴奋地议论。
　　“听说了吗？‘匿名生’先生又出新话本了！”
　　“可是那本《霸道王爷的小娇妻》？我娘子前日刚买，看得是茶饭不思，连连称妙！”
　　“正是！这匿名生先生真是奇才，笔下人物活灵活现，情节更是……嘿嘿，香艳又动人，偏生文笔还诙谐有趣，让人捧腹！”
　　“可惜不知其真容，否则定要当面请教……”
　　沈忘言脚步一顿，心中一动。
　　话本？匿名？香艳搞笑？大卖？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迅速组合，碰撞，迸发出一簇小小的火花。
　　他走进书坊，佯装随意地翻阅，目光却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位书生议论的话本。封面花哨，书名直白，他拿起一本快速翻看。
　　内容嘛……无非是才子佳人、王爷贵女的套路，夹杂着一些欲说还休的暧昧描写和刻意制造的笑点，文笔尚可，但在他这个阅尽网络小说，熟知各种套路的现代人看来，实在是有些……小儿科。
　　就这？也能大卖？
　　沈忘言仿佛看到了一条闪闪发光的致富之路！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更大胆、更刺激的念头——以萧绝为原型，创作一本话本！毕竟活阎王的钱，不是谁都敢赚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以活阎王为原型写风流话本？这简直是老虎嘴上拔毛，嫌命太长！
　　但是……风险往往与收益并存，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吗！
　　萧绝的形象极具特色：冷酷暴戾的年轻将军，战神世子，活阎王……这种人设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和吸引力。如果再加上一个身份卑微却古灵精怪，敢于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小书童，制造出强烈的反差萌，再穿插一些似真似幻的“亲密”互动和令人捧腹的搞笑情节……
　　沈忘言光是想想，就觉得这故事大有可为！绝对能引爆市场！
　　而且，他匿名写作，小心谨慎，未必会被发现。就算最终被查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脑海中萧绝那张冷脸，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跪地求饶，发挥自己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声称是为了“歌颂”世子殿下的英明神武。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紧张感也消散了一些。
　　干！
　　说干就干！下定决心后，沈忘言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他立刻用身上最后一点铜钱，买了些最便宜的纸张和笔墨，回到书院后，便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躲在偏院的小屋里，开始了他的“创作”大业。
　　笔下的人物，一个叫冷烨，一个叫言小七。
　　故事，就从一场“流矢惊魂”的意外撞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