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54、彩蛋一：玫红色2

　　这是一个游戏，王向东想，这个游戏虽然是各玩各的，但是有时间限制，也就是说时间晚了的话，你就输了。
　　要在这场游戏中不输的话，就要找对人，才能够最便捷的时间完成这场游戏。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又是盛夏之时，向阳路上已经是人头攒动，人影幢幢，偶尔还有点车水马龙的景象，汽车滴滴叭叭的喇叭声和自行车叮叮当当的的车铃声交织在一起。
　　路两边商铺的灯光昏暗，泛着暗红的光影，和街道上大号萤火虫般的路灯很协调。反倒是在街面上的摆摊卖东西和宵夜的地摊，却是灯火通明的样子，每个摊位至少都有一个明亮的电灯泡，有的还有好几盏，有的还有工厂才会用的聚光灯也拿来了。电线都是从路边、电线杆或者其他方法拉过来的，这里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夜市。
　　明亮地地摊，反而映衬出发廊门前的昏暗，这正好是他们想要的亮度。任何走进去的男人都不会太引人注目，最多就是给人一个背影而已。站在门外，或者坐在里面的姑娘，虽然身材看着火辣，但是隔远了什么也看不清，更看不清脸。只有走近了，借着发廊透出的昏暗的光亮，才能够看清里面姑娘的长相、身材和年龄。
　　王向东走进向阳街的时候，街上往来的行人身影都可以很好隐藏他自己的身影了。行人中不仅有男人，还有不少女人，他一个貌似学生模样的人，也就不再那么惹人注意了。再说，他现在人高马大，只要不穿校服，没有近距离接触，很难被发现是学生。再再说，男学生来这里的也不在少数，有时候还很多，特别是寒暑假期间，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他走得很慢，左看看右望望，好像对街边所有摊位都很感兴趣。其实他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他关心的是不远处那些发廊，其中有一家叫做红玫瑰发廊。
　　这条街上不是所有商铺都有名有姓，很多都是没有门头、招牌和店名的。卖常规商品的商店都有店名、招牌，而且都是制作精良的招牌，就连仓库也在大门外外面有明显的标志。早期的发廊，为了与这些商店看上去差不多，不是那么另类，都有一个店名，如某某发廊，从外表看上去，貌似一个理发的发廊，门楣上甚至还有一个发廊的专属的黑白相间的灯。白天没有光亮，依旧是黑白相间，但是一到夜间，灯光就变成昏暗的红色，彻底改变了理发的属性。这些只是早期的发廊，多多少少有点掩人耳目的意图，等发廊多了，也就没人再做门头招牌，只在玻璃上贴上“发廊”即可，有名字的贴名字，没名字的就是发廊二字。唯一没变的是，从里到外，都是这种昏暗的灯光，且发射出各种各样的红色。
　　王向东走到红玫瑰附近，已经能够看见整个店面，玻璃橱窗，没有任何光亮的红玫瑰发廊五个字的门头，还有门外站着的两个女人，以及店面坐着不知道数量的身影。红玫瑰发廊是这里最早的发廊之一，有名有姓有门头有招牌，可是一到夜晚，仍然是淹没在满街的红粉灯影之中，毫不起眼。如果没有印象，也很容易就错过了。
　　门外站着的两个女人，面对面站在大门两边，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其中一个女人个子高，手上有香烟，但是她不是虹姐，另一个个矮，更不是虹姐。屋里面显然还有几个人，离得远，根本分辨不出人数。
　　王向东没事人似的走过红玫瑰的前面，偷眼观看，已经确定里面没有虹姐的身影。他不是非常确定，虹姐现在是不是在店里面，或者现在应不应该在里面。按说现在正是非常热闹的时候，已经看得见有人进进出出发廊的大门，他猜想虹姐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路过这里了，但是来的时候，他心情还是很平静的，特别是来了之后，发现这里已经形成宵夜一条街的时候，他的勇气就更加强烈了。可是，见不到他想要见的身影，他突然就有点心烦意乱起来，好像这时候才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他已经快半年没见过虹姐，他也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有点淡漠了，就努力地回忆这些记忆中的样子，
　　王向东顺着街道走到头，直到道路两边的铺面都少了，只有长长的围墙，路上摆摊的也少了，他才又慢慢折回来。这时候，他心中有点着急，想要尽快见到虹姐，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再次经过红玫瑰的时候，他又偷眼观看，还是没有发现虹姐的身影。他直愣愣地向里观望，已经非常确定没有了。
　　王向东的心中突然就跌落了一个台阶似的，刚开始还想今晚能够有一个美好的回忆，现在变成只要见到就好了，否则他心中那团怨气就无法消除。
　　他估计是虹姐晚到了，决定在耽搁一段时间再看一次，要是还没有，再想别的办法，要么回家，要么想别的办法。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还没到非回家不可的时间。如果真的回去晚了，大不了说一声和同学去看录像了，父母也会相信的，不会太为难。
　　放假就想到来找虹姐，如果今天找不到，明天还不一定就有时间，后天也一样，即便是自己有时间过来，他也不一定就在了。最好就是今晚一定能够见到虹姐。今晚，他想要找到虹姐，想象中是需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现在他有点担心，他的想象变成了，只要见到虹姐就好，能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次要的，毕竟假期才刚刚开始，应该还有时间。
　　王向东在连接向阳路的一个小巷中，站着看了一会儿唱卡拉OK的人唱歌。他还发现一家录像厅，正在放映香港的枪战片，他觉得看电影时间太长，怕耽搁时间，就放弃了。
　　他听着男男女女唱了几首很好听，却被唱得很难听的流行音乐，这种地方围观的人群中，就能够看见有学生的身影了，男生女生都有，还有学生唱歌的，唱得都不好听。
　　王向东听不惯唱得不好听的歌，每次他都有上去纠正一下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唱歌已经比太多人都要唱得好，他虽然不会唱简谱，不会看着简谱唱歌，但他跟着磁带学歌却是非常快，调子节奏都很好，声音也很好听，他平时说话声音就很好听。有高年级的练习吉他的男孩，帮他伴奏，一边唱歌一边用双卡录音机录音，听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也就更确信自己唱歌也是一个特长。
　　今晚，他却有点心不在焉，他甚至连别人唱得很跑调的歌都毫不在意地听下去，无非就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已。他必须消耗足够的时间，让虹姐出现，他现在觉得最大的愿望就是虹姐能够出现。
　　他实在等不及了，就又溜溜达达的样子，重新走进向阳街，很随意地路过了红玫瑰，然后非常肯定地确定，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都看不见虹姐的影子。他已经在店门口停住观望，好奇的目光，都能够引起门边的女人的注意，好在她正在与店中其他女子说话，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黑影中的少年。王向东整个身体的样子还是看得出少年感的，这些女人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上不会主动招惹少年的。
　　王向东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来的时候还多趾高气扬，现在就有多垂头丧气。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现在的希望值其实已经不高了，只不过是见到本人而已，现在看来也无法实现。他在整条街上起码溜达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虹姐的影子，今晚应该就是见不到了。他无法判断红玫瑰店里面的人还是不是那些人，他进去过一次，虽然什么也没有做成，但是他毕竟进去过一次，见过几个人，现在也没法确定里面有没有认识自己的人，能够向他提供虹姐的信息。
　　当然，他还可以去虹姐住的地方寻找…
　　小老弟…
　　王向东正在垂头丧气的离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小弟，他心中一阵惊喜，难道是虹姐出现了吗？小老弟是虹姐对他的专有名称，其他人基本上不会这么称呼自己。但是声音完全不像，这是很北方人的声音，只是有点耳熟而已。虹姐是本地人，至少是本省人，但是这个声音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一听就是北方人。王向东心中又是一惊，他已经猜到，如果不是虹姐的话，一定是那个叫莎莎的女孩。
　　王向东回头，看见身后不远处有个高个子女人走过来，穿着紧身短衣短裙和高跟鞋，披着大波浪的长发，肩上裹着一条披肩一样的东西，正急匆匆走过来。
　　还真是你，小老弟。
　　你好，莎莎姐。
　　我看见你在门前来来回回好几次，有事吗？
　　莎莎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看清楚她长长的睫毛，和暗红色的嘴唇，同时还能够嗅到她身上强烈的香水味道。香水味道非常浓郁，让他有点心中起波澜的感觉，他怀疑即便是同走一段路，估计自己身上也会有这个香水味道。
　　没事，这不是放假了吗，和同学打游戏，路过这里。
　　莎莎是高个女人，像虹姐那样的，别看年龄很小，但是长得却非常成熟，即便是虹姐在一起，别人也会以为是年龄想仿的，可是她们却差了很多。王向东一直觉得，莎莎应该比自己大了很多，所以，一直叫她莎莎姐。
　　莎莎盯着王向东看了哈一会儿，大眼睛一闪一闪，好像要看清楚他的心理活动。她身上强烈的香水味道，快要让王向东的嗅觉失去别的感知了。
　　你是来找虹姐的吗？
　　王向东没有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莎莎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也没有多说，又裹了裹身上的披肩，看上去身体有点冷，就连她玫红色的嘴唇也是昏暗得像黑色。
　　高个子莎莎在前面，后面跟着王向东，街道上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毕竟现在是人声鼎沸，最热闹的时候。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莎莎刚想上去拉开后排的车门，车门就打开了，鱼贯而出两个男青年。第一个男青年猛然看见车门外站着的长发紧身短裙高跟鞋的女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边，好让第二个人也钻出车门。
　　两个男青年非常好奇地上下打量莎莎，刚想开口说话，莎莎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就钻进出租车后排，两个男人还想把住车门说话，这才发现，女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孩子，男孩子也是不正眼看他们，也跟着钻进后排，崩地一声关上车门，这两个人这才悻悻地离开。
　　去某某路某某号。
　　莎莎上车以后，对出租车司机报了地名。她说的地方，正好就是虹姐家的住址。
　　司机是一个男的，且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司机，正在后视镜中好奇地打量后排的发廊女。本来还想逗女人说几句俏皮话，反正晚上的生意难拉，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女人对路，还能够讲几个荤段子，也不算白拉一个发廊女。但是，他马上发现上来一个男孩，就忍住没开口。这个是男孩，不是男人，他非常确信。但是不管是男孩还是男人，女人有了主，就不能随便看玩笑了。否则都会有麻烦，别看男孩还是男孩，但是就是这样的半大男人，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他在开车过程中都是尽量避免的。他只是好奇，上车人的状态而已。
　　他有家室，所以不想单身出租车司机那样喜欢被这些人包车，他也只是偶尔会载客这些人。他经常跑这段路，拉这种女人是常有的事情，也经常拿走男男女女的，他们司机不会拒载任何客人的，哪怕就是在车上做点什么事情，只要不太出格，或者女的没有出声拒绝，司机都是不会干涉的，即便最后成事了，只要不搞脏自己的座垫，他也没有办法把他们赶下去。而且做这些事的，往往都会多给一点路费，也算是一种回报。
　　王向东上车以后，出租车就启动了，因为地址正确，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出租车空气中弥漫着莎莎身上的混沌香水味，弥漫的车厢里面的男人都有点受不了。王向东注意到时机特地把他的车窗完全摇了下来，好像还特地对外面呼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抽根烟，夜班难熬，不抽烟不行…
　　司机的请求，莎莎没有反对，也就是同意了，至于王向东是个男的，自然不需要同意。司机取根烟，用点烟器点上，然后把点烟器伸到窗外，彻底吹凉以后才放回原位。司机抽上烟以后，注意力好像集中在香烟上，没有再偷瞄后视镜。
　　莎莎一直没有说话，眼睛看着窗外。
　　王向东经验的发现，她脸上的肌肉有点颤抖，双手正紧紧按着自己的小腹，他忍不住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莎莎闭住气，好久才说出几个字，肚子痛。
　　王向东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至少不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
　　中年司机倒是听明白了，他终于好言相劝：
　　身体不舒服，就别出来了，女孩要爱惜身体，老了就来不及了…
　　他又看了看后视镜，后排的女人没有回答，但是已经看得出面部肌肉有点痛苦样子了，即便是很黑也看得出来。
　　多喝热水吧…
　　司机淡淡地说道，他老婆生孩子前也是会肚子痛，生了孩子后就没事了。
　　生了孩子就好了…
　　司机又淡淡加了一句。
　　莎莎没有说话，她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她突然抓住王向东的一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王向东只感觉到那里变成海一样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