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系统混为一谈［无限］》随彼岸

98、第二十六章~梦

　　“你干了什么！”李肖凡看着陈辞兮，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从来没碰到过这种疯子。
　　“做你最喜欢做的事。”疯子还是那副语气，丝毫不慌张。
　　女生宿舍忽然晃动了一下，房间的大门忽然打开，一群学生出现在长廊里，带着将醒未醒的癫狂。
　　这才是疯子。
　　李肖凡见状神情一凛，转身冲着紧闭的大门撞了几下，大门似乎被撞得有了缝隙。
　　那些学生闭着眼睛，只听着响动向前挪动。
　　屏息敛声的陈辞兮见了，跟汪晞遥一起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等到大门被撞开的瞬间，往后扔了几张卡片，汪晞遥一只手扯着李肖凡，飞速往五楼跑。
　　大门再度合上，一群学生一下一下地撞着门。
　　“他们是被洗了脑，你就是单纯的没脑。”陈辞兮扫了一眼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揉着胳膊的李肖凡。
　　“看来就是块铁皮疙瘩。”汪晞遥适时出声讽刺。
　　李肖凡没反驳，而是垂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撞麻了的胳膊。
　　一时间没了人说话，只有不停的怦怦声，夹杂着门外学生们的低语。
　　三个人被困在女生宿舍的顶层，谁都不提怎么离开这里。
　　陈辞兮懒洋洋地靠着墙，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板砖，洁白的砖旁边是黑黢黢的地缝。
　　瑕疵这种东西无处不在。
　　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这梦挺好的，就是不管怎么磨破了嘴皮子，它都只能是个梦。”陈辞兮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肖凡身上，“梦不是真的，总有一天梦会碎掉。”
　　像之前汪晞遥对他说的那样。
　　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势所趋罢了。
　　闻言，沉默良久的李肖凡抬起了头，他听着陈辞兮用了了几句话，把他引以为傲的技能说破了。
　　“你知道这个游戏的中心是什么吗？”陈辞兮问他，只不过他不需要李肖凡来回答他的话，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FW中学。”
　　“不是任何别的地方，是她的执念。”
　　“一个她努力了半生，认为自己把太阳抓住了的地方。”
　　陈辞兮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身子跟没骨头一样，说了两句话就咳嗽了几声，汪晞遥看不过去，接下了话头。
　　“所以自始至终她永远会强调，这里是FW中学，是她的地方。”
　　“不是任何一座别的大学，也不是任何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汪晞遥缓缓道，“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时机，来向所有人宣告——这里是FW中学，这里是她的大学，这里有她和她的太阳。”
　　李肖凡笑了起来，他双手向后撑住地面，笑了好久。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过了。
　　他笑够了，看向两个把他的漏洞拉出来反复鞭尸的两个人，眼里是疯狂的贪婪。
　　“那你们听听，这样可以吗？”
　　［警告——警告——］
　　［FW中学校规第二条，学生在校期间禁止私自进入封闭场所，如非早中晚就餐时间的餐厅，非阅读课时间的图书馆。违者扣除学分10分。］
　　“这次就对了。”陈辞兮看着眼前忽然亮起来的宿舍楼和宿管正在地毯式搜索的视线，果断拉着汪晞遥转身就跑。
　　“不用道具？”没几步，俩人换了位置。
　　毕竟一个能走路的重症监护室病人体力肯定不如身强体壮的法医先生。
　　汪晞遥拉着陈辞兮，飞速钻到了大片的银杏林中。
　　一道雪白的影子闪过，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护住自己快死了的队友，队友不识好歹，把他的手扒拉开，笑了一声。
　　“法医先生，给你一次机会。”队友语气随意，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要么断后，要么去死。”
　　汪晞遥可算是服了，他恨不得给陈辞兮来一下子。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刚成年的人，怎么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就死轴呢？
　　“我跟你一块儿。”汪晞遥还是让了步。
　　既然陈辞兮好像还不是很信他，那他就只能努努力，让这条队友的纽带能够系的结实一点咯。
　　陈辞兮一愣，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回复了往常的随性，他看着林子附近没人，就干脆靠在了一棵树上，语气压了压。
　　“最后一次机会了法医先生，你不要，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他给了汪晞遥三次机会，这是第三次，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不跟着自己走这条生死不明的路，但汪晞遥都跟着了，还跟得不错。
　　他不希望在自己习惯了之后，他忽然跟自己说。
　　太危险了，算了吧。
　　所以他给他机会，如果他想算了，那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是如果没有……
　　陈辞兮没有回头，借着月光，他看到原本没多少人的校园里逐渐吵闹了起来，汪晞遥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
　　“不用再试探我了，我没那么怕死。”
　　似乎没有回答，却又给了陈辞兮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答案。
　　“行。”陈辞兮一身软骨头支了起来，他趁着还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里，扔给了汪晞遥一张瞬移卡，“回去睡觉，游戏结束了再结账。”
　　说完，他站在那里，汪晞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两抹身影飞快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原本停留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匹银白色的狼，漆黑的眸子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
　　像所有的学校一样，男生宿舍总会比女生宿舍管得松很多。
　　不管外面有多乱，陈辞兮轻手轻脚走近宿舍的时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他看了一眼，原本热热闹闹的宿舍只剩下了一个呼呼大睡的刘水光和一个挂着风干的白素尘。
　　白素尘依旧没睡，只是倚在那里，半阖着眼睛休息。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向陈辞兮，白发微微一动。
　　“外面那是你搞的？”白素尘声音不大，转头看了看阳台的窗户外，原本寂静的黑夜变得灯火通明。
　　“是啊。”陈辞兮也没打算否认，他慢慢爬上了床，在没有惊动楼上的情况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白素尘。
　　直接承认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觉得没必要。
　　宿舍外乱糟糟的，陈辞兮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
　　今天太累了，他实在是撑不住。
　　都说人累到极致，往往是睡不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陈辞兮又梦到了小时候。
　　好像是放学后，他第一次一个人走回家的那天。
　　那天还很热，知了在树上叫个没完，给人徒增烦恼，陈辞兮踩着盲道，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他有点害怕。
　　几岁的孩子，身边没个人陪着，就这么看着旁边同龄的孩子都有父母在身边，而就他一个人走回家，任谁也会害怕，会委屈。
　　回到家，他看到了妈妈，妈妈第一句话确是——“今天怎么晚回家了五分钟？是不是在路上贪玩了？”
　　陈辞兮摇摇头，想说没有，可是妈妈看他的眼神很可怕，似乎是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他不敢开口解释，也不敢说自己的委屈了。
　　“去写作业吧，下不为例。”妈妈说完，转身不理他了。
　　房间的门关上，陈辞兮坐在桌前，红了眼眶。
　　他仰起头，眼泪不听话地落了下来，他一慌，连忙去看作业本上有没有不应该存在的水渍。
　　幸好没有。
　　要不然妈妈会骂他的。
　　一恍，陈辞兮站在了熟悉的门前，还是那个熟悉的，面若桃花的女人。
　　陈辞兮很喜欢她，因为她不像自己的妈妈，她对自己永远是笑眯眯的，满眼都是喜欢。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是最敏感的。
　　他们能准确分辨谁对他们是真的喜欢。
　　敲开了熟悉的门，走进了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坐在床上，转身看向自己，陈辞兮跑过去，原先那点委屈早就没了影儿。
　　“哥哥！”
　　“早晚摔着。”少年接住了扑过来的男孩，男孩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跟个小狗崽子一样。
　　“起来。”少年拎着男孩的衣领，把人扔到了旁边。
　　似乎是看到了两人的互动，女人笑着端了些水果进来，里面有陈辞兮最喜欢吃的葡萄，陈辞兮眼睛亮晶晶的，女人见状摘了一颗塞到他嘴里。
　　葡萄很甜。
　　陈辞兮眯了眯眼睛。
　　“小兮喜欢你哥哥吗？”女人问他。
　　“喜欢。”陈辞兮吧唧着嘴，喜欢觉得还不够，又添了一句，“我最喜欢哥哥了！也喜欢于阿姨！”
　　女人闻言笑了起来，她伸手在陈辞兮额前点了点，又抬眼看着自己没什么生气的儿子，说，“听见没，小兮可喜欢你了。”
　　“那你长大之后嫁给我？”少年开口打趣，声音确是平静的不行。
　　陈辞兮思考了好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末了还说，“好。”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是被男孩的一个好字给惊到了。
　　女人笑得开怀，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兮长大之后要嫁给我们家小白。”
　　“不行！”
　　陈辞兮睁开眼睛，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先前对梦里的一切都没有记忆，他完全不记得小时候有什么哥哥，有什么于阿姨，他有的只有压力，妈妈给他的压力。
　　妈妈从来不会唤他一声小兮，除非是那种时候，儿平常都是连名带姓，语气严厉的叫自己陈辞兮。
　　他顶着压力长大，没有被压垮，却败给了命运。
　　老天爷玩弄他。
　　在自由的前一天，送他来到了这里。
　　却好像又是眷顾他。
　　给了他一次没有压力的人生。
　　“怎么了？”冰冷的声音把陈辞兮彻底叫醒，他扭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白素尘。
　　“噩梦。”陈辞兮简单回话，一骨碌爬起来。
　　梦终归是梦，可有可无。
　　他懒得去纠结什么哥哥了，他要抓紧时间回去，家里还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