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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二十八章~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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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过遗憾吗?”何星问,“那遗憾过去了之后,你们还有没有试过,去把那份遗憾抹除,让它成为你生命中的一缕阳光呢?”
何星看着讲台下的学生,眼神里是引导一样的温柔,她把目光转向离她最近的汪晞遥,“这位同学,你呢?”
汪晞遥似乎是没想到还有互动环节,他先是愣了一下,转而一笑,“谁没有几件遗憾啊。”
“那你的遗憾是?”何星打算继续引导。
“那肯定是,男儿至死是少年咯。”
何星:???
陈辞兮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笑死,怎么有人把到死都是个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压根没听懂的何星装模作样点点头,把目光移向了看起来最正经的人,被她安置在法阵中间的白素尘,“这位同学呢?”
白素尘抬了抬眸子,开了尊口,“天之苍苍,其正色邪?”
天色湛蓝,是他真正的颜色吗?
陈辞兮手一滑,头差点撞桌子上。
这人是在讽刺这个游戏?
何星强撑微笑,转头问王倚,“你呢?”
王倚就跟个步入老年的人一样,叹了口气,“人上了年纪,遗憾都忘了。”
哟,这个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遗憾吗?”何星再次调转目光,这次轮到了田沧煜。
田沧煜眸子都没抬,只给了三个字,“不存在。”
妈呀,这人是真不把系统当回事。
陈辞兮看着这一场戏,啧啧称奇。
他不知道,问了一圈的何星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甚至走到后排,笑着问他,“你的遗憾是什么?”
小陈同学也不矫情,脸上挂着跟面前的小姑娘同款的职业假笑,在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天机不可泄露。”
何星:“……”
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第一环节顺利地被一群不是人的东西搞砸,钢琴曲似乎快了一些,何星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努力把她的课圆回来,“你们知道吗,我曾经也是有遗憾的,只不过我后来把遗憾变成了圆满。”
她轻笑着,露出了一个酒窝,像是丝线勾住人的心弦,轻轻拨弄了一下,“FW中学,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我放太阳的地方。”
少女的痴心妄想,在这里成了现实。
“那请问,那个太阳,他是心甘情愿的吗?”陈辞兮还是那个动作,他歪了歪头,装出些迷茫,就像是不懂就问的好学生。
太阳落下山,被人关进了一座名为天堂的牢笼,从此光芒不在,只有一片余晖,还留在晚霞的云层之中。
“我的太阳,当然会开心。”少女喃喃道。
似乎是对他们说,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太阳本该属于天空,日月交替,光芒不应该只向着一人。
“那他现在在哪儿?”汪晞遥顺着陈辞兮的话问下去,“他真的开心吗?”
何星眼神忽地转向提问的人,眼里多了几分挣扎,却飞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缓步走上讲台,PPT往后翻了一页,露出了一张图片。
金黄的银杏树下,少年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似乎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一手建起了一座最适合他的地方,”何星说,“这里有游鱼,有荷花,有银杏,还有我。”
太阳曾经最喜欢的,少女都为他扩建,为他打造,只是为了把他留下,就在有她的地方。
少女觉得,他会开心的。
这里多适合他啊。
他当然会只对着她一个人发光。
“他又不是和尚,哪儿会发光啊?”王倚忽然嘟囔了一句,“就算会发光,也不应该是在这儿发光。”
是啊,太阳应该高高地挂在天上,哪能在这小破地方,天天发光。
不知道他有意无意,反正这句话正中何星下怀。
教室里一共六个人,两个没什么活气的装哑巴,一个站在讲台上被气,另外三个致力于气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一时间,倒是和谐。
个屁啊!
何星只觉得要被气死了。
她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多久没被人这么气过了,之前来的人不是怂就是刚。
怂的她吓唬吓唬,课上得顺利,刚的她可以直接用强制性手段解决了他们,但是今天这几个不一样。
他们明明是配合自己上课的,可话里话外又是不赞同她这个,不认可她那个,偏偏这都是她提的问,课堂本就允许的。
她没办法刚,只能委曲求全。
真的好久没这样过了。
有气发不出来,因为没理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憋屈。
钢琴曲似乎到了尾声,显得有些急促,但很快又舒缓了起来。
陈辞兮目光里带笑,开口叫了声,“何星。”
何星回头,先是一愣,继而听到了少年的话。
“你说,是不是故事都发生在夏天?”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空茫。
似乎是一个夏天,她逃课,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晃悠,路过银杏树下,她看到了一个少年,少年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小池子边。
她停下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她怕惊扰那个少年。
池子里的荷花刚好开了,阵阵幽香往人心口里钻。
头顶的太阳暖烘烘的,烤得少女有些迷恋。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她想让太阳属于自己。
从那天起,少女经常路过树下,有时候会走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片银杏叶,转身红着脸离开,再把叶子夹在书里。
她以为少年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因为她只敢在远处观望。
怕太阳消失。
怕。
什么都怕。
人一旦上了心,即使是一片落叶掉进小池子里,惊起一阵连鱼儿都不会在意的涟漪,都会后怕。
为什么会怕?
那时候的少女不知道,因为她懂得不多,她只知道远远地窥探她心头的那抹太阳。
陈辞兮站了起来,何星回了神,眼里带了些戒备。
但起身的学生并没有做什么,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离讲台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他说,“现在是夏天,虽然是快要结束的夏天。”
“让那个故事结束吧。”那个学生说。
锦鲤躲到了水下,荷花谢了,银杏叶渐渐变黄,飘落到地上。
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天天拿着小铲子,提着小桶,戴着遮阳帽,嘴里说着,物是人非,得过且过的养花人。
原本明亮的教室暗了下来,何星不见了,烛灯燃了起来。
陈辞兮拍了拍身上可能沾了脏东西的地方,走到汪晞遥旁边,手里是之前捡来的银丝。
他趁着刚才的空闲,把一把杂乱的丝线穿成了一条。
“这是要干什么?”王倚凑过来问。
“闭嘴。”田沧煜瞥了他一眼,出声警告。
王倚闭嘴,却往陈辞兮他们的方向靠了靠,跟田沧煜直接拉开了些距离,田沧煜旁边的白素尘倒是站得随意,也没打算挪地方。
主人公刚刚被气走了,塔里又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钢琴曲却还没有停下,流水般往人的耳朵里钻。
“别听。”陈辞兮把丝线的一头扔给了田沧煜,开口对众人说,“要是一会儿真成了学生,我可不管。”
版面上原本二十的血条成了十五,同化值却直接飙升到了90%。
陈辞兮清亮的眸子有了一丝混沌,但是他不能说。
他大喇喇地开口,当着塔里所有人的面开始了谋划。
“一会儿我跟汪晞遥搞一把,把咱们那位老师引出来,”他说着,把丝线的另一头扔给了白素尘,接着说,“田沧煜你跟白素尘到一边儿去,等一个好时候。”
“那我呢?”王倚左等右等没等来自己的任务,看向陈辞兮。
陈辞兮对着他笑了一下,王倚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退了两步。
“你啊,”陈辞兮捻了捻手指上沾着的丝线,到也没看王倚,转身跟汪晞遥往暗处走去,在他消失在黑暗中前,王倚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用好你的技能。”
田沧煜带着白素尘走到烛灯旁边,在王倚沉默着把自己藏在黑暗中后,伸手摸上了烛灯,一用力。
烛灯断了,火光灭了。
黑暗彻底笼罩在这一层。
有什么穿过熙熙攘攘,停留在了人世间,塔之中。
‘别动,等他来。’
汪晞遥单方面接收陈辞兮的脑电波,虽然身边就是那个脑电波的主人,但是他不能说什么。
时机不到,谁先动都是错误。
一步棋没走好,可能落得个满盘皆输。
陈辞兮冷静地看着黑暗之中,看着他板面上似乎还想要跳动的数字,在心底扯了个无奈的笑。
‘我可能回不去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汪晞遥。
‘如果我不是我,还请法医先生立刻杀了我。’
身边人一动,把他拉到了身后。
哒哒哒……
哒哒哒……
似乎是落了雨,雨滴打在塔的外侧。
头顶上的黑暗忽然不见了,烛灯聚在了上方,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少女的声音还是那样,引着人走向无尽的深渊,“你们帮我找一下我的夹子,找不到的话……”
“这里就塌了呢。”
夹子?
陈辞兮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银杏叶形状的夹子不见了。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