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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家人 茫茫大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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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宅院连一丝风也进不来,桌上香炉内的白烟徐徐游出,没有了风的阻拦白烟在空中聚拢而又散去,不停变换形态仿佛进入幻境一般。
众人在金宅院中的后花园里正商讨着金家该如何应对林伟民。
“这么看来,这个辰南王不仅谋财还想害命。他觊觎金家的财富,而且还要光明正大地抢。所以我看这事不是你们把他想要的东西交出去就能解决的。”阿诺只把手中几颗鱼料丢入池塘中就引来整片鱼塘的鱼来哄抢。
金铃安神色疲倦,连日的担忧快把她压垮了:“就算把我们命拿去,也绝不可让金家宝库落入他人之手!这都是金家历代先人辛苦寻来的宝物,如若到我辈却落入他人之手,该叫我们如何同列祖列宗交代!”
金桦愤愤道:“岂有此理!竟只是为了贪图金家财产就要弄出这般事端,真是欺人太甚!干脆让我给林伟民点颜色看看,看他还敢不敢谋害我爹!”
金诚从主位上下来,路过金桦旁边时撇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给他点颜色,他就会三分染料上大红。金家人蛮横无理不仅毒害良民还敢欺辱官员的罪名不就有了?这样正顺他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光是生气动怒能解决问题吗?桦儿,这便是你要上的第一课,且听先祖和二位如何说。”金铃安说道。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就算我们知道了所有内幕和案发经过,但我们怎么向众人证明呢?林伟民必然会从中阻拦,教唆百姓让他们觉得这些说法都是我们为了摆脱罪名用灵力伪造出来的。”
金诚来到庭院外,后花园种植了许多奇花异草,无论哪个季节总有花可赏,而眼前艳丽争放的花更让他心烦。
金桦一拍桌站起来:“搞那么麻烦干什么,我直接去劫狱不就行了!”
金诚走到金桦旁边,虽然自己不如他高,但金诚借灵力跳到空中狠狠拍了金桦的脑袋:“莽夫!今天劫一个,明天又被害进去一个。就算让金家举家搬迁,这么多人能搬去哪?这回必须给想害我们金家的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盐城金氏还有我金诚坐镇!”
没有能和财富相匹配的权利,只是仍人宰割的鱼肉。
金铃安也有些动容:“太祖,其实桦儿所说不无道理,我们大可去到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最重要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金诚叹了口气:“不行,宝库的东西可以轻易带走,但是金家好不容易在盐城落地生根,和这里的百姓相处甚好。逃避不是问题,就算去别的地方也会有同样的事发生。”
“就是!辰南王是吧,让我先把林伟民杀了,再把他一起杀了!让那些觊觎金家财富的人看看是什么下场。”
山颂默默开口:“诶!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特殊情况就要用特殊办法,既然这样,那只能让凶手不打自招了。”
金诚说道:“不打自招?林伟民老奸巨猾,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山颂看着金诚的眼里带笑:“那得请那天送来审讯薄的姑娘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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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让金铃安去请郑书舟不就行了,干嘛非得要我去!”
金诚在金府有自己专属的别院,他年幼就好习武,院中特意留了一片空旷之地给金诚习武用,此刻阿诺正在此地挥舞着自己的双刀。
“那能一样吗?你是久别故人,郑书舟肯定更给你面子!”山颂和金诚坐在空地一旁的小庭院里,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拉倒吧!正是因为多年没见,情分早就淡了,还不如金铃安和她熟呢!”金诚说完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糕点。
阿诺借着刀身反映月光的光亮瞥见走廊处正站着个人,这人似乎是被自己的刀所吓,不敢再往前走,阿诺把刀收回:“金姑娘,你怎么来了?”
金铃安看见金诚别院的后院还灯火通明,就带着人前往,谁知刚走入连接前后院刀长廊就被阿诺舞刀的身影所吸引,一时看的痴迷,等听见阿诺喊自己才回过神来。
“想来阿诺姑娘和山颂仙人刚到府中也许多有不惯,我入睡时想起你们屋中的床褥似是棉褥,定不如这丝被睡的舒适,所以就来给你们拿来了。我也是不知你们是否入睡,幸好来得及时!”
“多谢!其实可以明天再送来,你都要入睡了还难为你跑一趟。”阿诺超金铃安走去,看到她身后跟着数十个拿着大大小小被褥的仆人。
金铃安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仆人说道:“你们先去布置吧。”
她随后继续说:“阿诺姑娘客气了,二位是贵客怎么会劳烦。”
金诚见到金铃安仿佛见到救星:“铃安后辈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道请郑书舟帮忙这事,明天就麻烦你和她详述此事了。”
金铃安笑道:“我幼时就听闻书舟前辈说起过你们过往的事,我猜想你们的关系应该很是要好,想来也是先祖离家百余年你们的关系才疏远至此。先祖何不借此机会和书舟前辈叙叙旧呢?”
“办正事呢,这是叙旧的时候吗?再说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物是人非了。”
“其实也是,人本来就会受环境影响,且不说郑姑娘有没有变,就金诚跟着山颂估计都学坏了不少,说不定也不再是郑姑娘记忆中那个金公子了。”阿诺的言语中不仅对世事无常的惋惜,更是对自己与山颂等人相处后自身心态变化的赞叹。
“虽然阿诺的用词不是很准确,但事实确实是这样。金诚跟了我那么久,都算半个现代人了,他不是以前那个金公子咯!”山颂说着特意看向金诚,金诚对二人的取笑也只是无奈摇头。
金铃安掩面一笑:“人虽已不是当年的人,但也可以重新认识一番。不过先祖若是已对书舟前辈无意,我也可以再为先祖寻来合先祖心意的女子。”
“喂喂喂!话题偏到外太空去了,明日就铃安你去和郑书舟说,就这么定了。我还要睡懒觉,不准打扰我!”金诚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般令人生趣。
金铃安拿这位先祖没办法,只好道:“好,后辈知道了。”
她又看向阿诺:“对了,刚刚看阿诺姑娘的刀法是在精妙,真是让我也想起当年习武那段时光。”
“当年,现在不练了吗?不经常练的话技艺会生疏的。”
“自从笄礼之后就不曾拿起剑痛快舞过一番,说来不怕你们笑话,那会只敢在半夜时偷偷溜入先祖的后院,也就是这里来练剑。兄长做了金家家主后,我每日忙于照料家中事务,也是疲惫不堪,慢慢就没练过剑了。”
金诚说道:“你既懂剑,修成羽士应该不成问题,你去修炼过了吗?”
金铃安脑中冒出那个少女执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紧接着少女便变成了只会打算盘的黄面婆。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是修不成还是没修炼过?我可以帮你看看问题所在……”
山颂看见金铃安脸色逐渐浮现一丝悲伤,打断了金诚的话:“金诚!你说你也真是的,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想修炼就修炼,想干嘛就干嘛?”
金诚猛地一抬头:“是喔!你连剑都要偷偷练,看来是家中长辈不让你修炼了。”
“我其实也想和先祖一般修炼成真人,可惜每房子女只能有一人能得修炼机会,我这代的修炼名额给了我兄长。而我当时也与他人有婚约在身,父亲便觉得女子还是温婉些好。所幸与我有婚约之人去修炼后丢了性命,不然我今日也没机会说这些。”
“什么破规矩!我八岁那年金家都没有这样的事,当时我爹恨不得金家全部人都去修炼!看来还是人变多了,规矩也变多了!”
阿诺倒是笑出了声:“金诚先祖,你现在可是活祖宗,那规矩不都是人说了算的么?”
金诚立刻明白阿诺的意思,笑着说道:“那不如铃安你露两手给大家看看,若是我们一致认为你还有修炼的能力,你祖宗我一定立排万难让你修炼!”
金铃安眼神先是变得欢喜,随后脸色渐红:“想来已有十多年未曾拿过剑,不知……”
“试过才知!”阿诺把自己的一把刀递给金铃安。
“好!那我就献丑了!”
金铃安十余年未习武身体早已懈怠,一时之间没法灵活运用起这把刀,屡屡碰壁。所幸她基本功十分扎实,经过前面几回合后身体逐渐苏醒,也能拿上刀耍两手了!
“真是献丑了!年纪大了,不再像幼时那般年轻力壮了。”金铃安喘着粗气说道。
“不是因为你年纪大,是因为你许久未习武再加上整日坐在桌前,身体素质跟不上。你要是勤加锻炼肯定能恢复当时的状态。”阿诺说着向空中挥舞几刀,连空气都避之不及发出惊恐的叫声。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只要你还愿意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山颂也说道。
“真的吗?所以二位觉得我还能修炼!?”金铃安眼里迸发一阵光芒。
看见金铃安喜出望外的表情,金诚站起身:“每房只有一人能修炼是什么破规矩!明天我就去把它改了,金家任何人想修炼绝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铃安到时候你就跟着金桦去玄天门修炼!”
金铃安一改往日端庄形象,打趣道:“那我到了玄天门岂不是还要叫桦儿为师兄了?”
清风趁着此刻才终于越过重重叠嶂,为紧绷的心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窗,把往日那些积攒的伤痛送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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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挂高空,金诚打着哈欠回到屋内,一进入卧房就看见床上规整的摆着金铃安送来的蚕丝。
蚕丝被的触感就和幼时的记忆一样,像云朵般轻柔。金诚娘亲就很喜欢蚕丝被,但恰恰正是因为蚕丝太过轻,睡起来像没盖被子一样没有安全感,金诚总是把他娘亲给他的蚕丝被换回棉被。
他还记得娘亲得知自己偷偷换回棉被后,惹得家中人一通大笑。父亲说他小小年纪没有被家中养的嫌贫爱富,知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娘亲则笑话他要是不喜欢蚕丝被直接说就好了,何必三更半夜偷偷换回去跟做贼一样。
只比金诚小一岁的妹妹,也喜欢嘲笑他这个哥哥。
金诚记得金锦十岁前都是那个总喜欢粘着自己的棉花团子,十岁后她去上学堂了便逐渐变得独立。不再是什么都听金诚话的小女孩,而是能和金诚讨论一件事说的有来有回,绝不惯着自己大姑娘。
想到这金诚“噗嗤”笑了声,他想起金锦二十岁那年和他吵架,结果自己说不过她还向爹娘撒娇意图拉拢裁判。
金诚笑着说道:“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些事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晰。”
随后他又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屁股坐在床上:“自己离家后虽也回来过两次,但还真没去看过他们。”
金家祠堂在金家宅院一处远离喧闹的竹林深处,一走近就是团团竹叶清香。
阳光穿透竹林在落满枯叶的地面洒下点点斑驳,金诚每走一步就会把腐化的枯叶踩进泥土里,让落叶归根,反哺翠竹。
祠堂内灯火长明,四周不落一粒灰尘。金诚用灵力凭空变出几道食物,他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要对排位三跪九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吃自己的食物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爹娘,孩儿现在才来看你们,不怪我吧?还有金锦,我走时你才五十多岁,没能回来看你最后一眼,你怨不怨我?”
四周一片沉寂,他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怪我!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一百五十年经历了什么!金锦你听好了,我不仅找到无为仙人,还做了他的好友!帮了他不少忙!让你嘲笑我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金诚刚咬下一口糕点,却顿然觉得索然无味:“可惜没能在你活着的时候跟你炫耀这事,你说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回金家一趟跟你炫耀一番呢!真是气死我了。”
沉默片刻,金诚再次咀嚼起口中的糕点,声音也变得欢快一丝:“不过也算你本事,一个人把金家治理的井然有序,在这点上我是比不上你了。你对外是金家家主,我则暗中守护金家,听起来也不错。”
“哎!列祖列宗放心,之前我金诚没有履行的职责,我今后一定会做到,绝不推诿!”
屋中突然传来闷重的声音:“金诚后人,你要说、到、做、到!”
金诚听着声音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眼神凌厉地环顾一圈,最后锁定神台后方被帘布遮挡的地方。他伸出手,手指在前一秒还在发着金光,下一秒就掐中一人的脖子。
“什么人在这作怪!”
金桦的脸拼命拍打着金诚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意图唤醒此人的良知:“先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