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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透过缝隙的光 是破口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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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初的工作室已经暴露,山颂和阿诺选择去了苏乐初的家里。
“一个元宇宙只有一个源,我来到之后,就有两个源了。不在同一元宇宙的源并不会相互感知。但是两个源同处于一个宇宙,之间就有了能相互纠缠的链接。我姑且叫这个宇宙本来的源为原住民,那我就是那个外来者。”
这个宇宙的源只是三维生物,山颂并不知道原住民是怎么做到进入这个空间来阻止他的,但这确是源之间的量子纠缠。
“原住民感知到外来者的进入,并且通过量子纠缠洞悉对方的目的,为了自保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对原住民来说,救苏乐初,就等于杀死他。”
山颂此刻的心像一片澄澈如镜的湖,将远处即将驶来的风暴清晰地映射在了水面上。
“因为苏乐初死亡后,初始者已经开始创造新的空间了,如果苏乐初的空间要延续,新的空间就会被覆盖,已经有新意识的原住民也会被夺舍。”
“那原住民为什么能做到抢占他人的身体,他在这个世界不也是普通人吗?”苏乐初家里的猫十分喜欢阿诺,此刻正蹭着阿诺的裤脚。
“这个宇宙的源是原住民,肉身虽然是三维生物,但他才是这个宇宙的主导者,所以他的意识可以轻易进入任何本就是这个宇宙的人的身体。但我们两个不是,所以它没法占据我们的身体。”
阿诺淡淡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家人岂不是也能被占据?”
“对。本来苏乐初的死确实是意外,但现在不是了。”
这个宇宙的源不同意,那么谁也救不了苏乐初。山颂站起身来,深色变得更加沉重。
失败其实不可怕,接受失败,度过颓废期就会进入人生的新进程。
但是失败后得知之前的努力还有成功的机会,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已经劝说自己接受事实,但人内心深处终究会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愿撒手。
一次又一次经历希望的曙光后再次失败,山颂的内心已经支离破碎。
沉默许久,山颂还是说出了他极不情愿说的几个字。
“阿诺,我放弃了。”
山颂以为说出“放弃”二字会很艰难也会难受,但当他真的说出来后,他顿感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什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阿诺也站了起来,直直望着山颂。
阿诺很不解,他们那么艰难才到这一步,难道就要前功尽弃了吗?难道不可以再试一试吗?
“我已经试过了,不是吗?”就连山颂自己也没觉察到他笑了,此刻的笑容是他这么久以来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那种真的尝试过,努力过后没有任何遗憾后悔的笑,就算别人再怎么不理解,但他自己清楚,他对得起自己,也不亏欠任何人。
命运会反复给你出同一道题,直到你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放过别人,是放过自己。
“我本来想,这事如果能成功那当然很好,但是现在有道很明显不能跨越的鸿沟,适时的选择放弃也是一种勇气。你不是也说我画地为牢吗?今天,我就要走出去。”
放弃的勇气……阿诺觉得心里闷闷的。
“我还有四天,我想回去好好陪家人。我那么想回到这个宇宙也是因为他们,现在更没有什么事能影响我了。”
山颂说做就做,他立刻订了回老家的机票。
因为苏乘安还要工作的原因,所以他打算先回老家好好陪父母几天,之后再和他们一起回来上海庆生。
也许是宇宙的另一颗量子觉察到山颂心境的变化,给他们留了和这个宇宙最后告别的时间。
阿诺回到了自己家里,正眼神严肃的看着电脑屏幕,仿佛有一场大的对决正在解决。
手机收到了山颂的信息:
「反正手头上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你想不想去我老家玩两天?」
阿诺是山颂在这个宇宙唯一知道彼此全部的人,自己就这样跑回老家似乎有点要抛弃她的感觉,于是打算邀请她一起回去。
阿诺拿起手机飞快地回复:
「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阿诺谢绝了山颂的好意,因为她花重金买了一场白茶偶像RJ东京线下签售的名额。
阿诺来这个宇宙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见上师父一面。跨国又如何?再遥远的距离能比得上她穿越整个宇宙来见他的距离?
手机上已经有了一个小时的时差,场馆内坐着从各国飞来为这场签售精心准备的粉丝。
阿诺一开始觉得舞台上的人再陌生也长着师父的脸,没什么好紧张的,但真见到人就那么坐在台上时,自己的心也快跳出来了。
这具身体是白茶的,阿诺的经历对白茶来说不作数,此刻她就是一个见到自己偶像而激动的粉丝。
终于轮到阿诺上台了,RJ也很敬业,对每一个人都保持十分灿烂的笑容。
和RJ面对面的时刻,比阿诺想像的更紧张,她只记得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如果你失去了支撑你人生继续下去的东西,你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了,你之后会怎么办?”
虽然只有一分钟,但慢慢聊起来后阿诺也放松下来。
RJ的回答里让阿诺记忆最深的一句话:“当你做自己、爱自己的时候,你才能够发光,别人也会更喜欢你。”
阿诺回到台下,神色平静,就这样坐在台下凝望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阿诺一开始是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凡人为什么要这么追崇一个和大家都没什么区别的人,就因为这个人长得好看吗?
但白茶的回忆也许已经给她做出了的答案。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神啊、仙啊、灵力、术法,有的只是无数个平凡的日夜。
追星是上学时期想努力和自己偶像站在一起的动力。白茶高中学不进去时看两眼自己偶像的照片又感觉能再写两道题了!
追星是工作后,无数个孤独苦闷日子里的陪伴。白茶刚进入职场,无数工作压在身上,但是在抢到演唱会门票那一刻,感觉工作的烦恼那些都不是事!
无数个情绪崩溃的夜晚,看到网上有他们三十分钟的新物料糟糕的情绪瞬间消散。
白茶:三十分钟!这回狗公司做人了!
演唱会上手上应援棒跟着音乐有节奏的挥舞,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跟随音响传来的音乐而震动,这是我们的心脏共振的时刻!
RJ:看到台下的粉丝为我们做的应援,真幸福啊!下一辈子还想做能温暖你们内心的爱豆!
白茶:我下一辈子也要继续粉你!
白茶家里摆满的精心存放的各种周边,也许在别人眼里就是个韭菜的东西。
白茶:那是阻止我上天台的东西!
阿诺现在才知道,那是他们给自己找的救命稻草。
追星更像是一场自救,那个人是我为我自己量身定制的治疗方案。
能救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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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初在他生日那天可是大忙人,阿诺早上就说想见他一回,等到快傍晚了才等到他有空。
两人约在音乐公司旁边的咖啡厅见,阿诺在里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小蛋糕,山颂才匆匆而至。
“怎么跑去追星了?才来这两个月就粉上别人了?”
阿诺放下手中的叉子:“你怎么知道?”
“看你朋友圈了啊!”
“那是白茶的偶像,很巧,是我师父在这的样子。”
山颂笑了笑:“那最后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也许吧。现在先把你的东西给你,生日快乐。”阿诺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山颂,是她在日本特地给山颂买的生日礼物。
山颂掂量了一下:“糖吗?”
“巧克力。”
巧克力……自己好像很少吃甜品。山颂有点疑惑。
“怎么会想起送这个?”
“我记得你满月日那次说过想吃巧克力来着,在五常大陆我没法找来不存在的东西。现在我来到这了,所以想把这个礼物送给苏乐初,算是弥补山颂的遗憾。”
“谢谢……”山颂手中实物的份量反而压在了他心里。
山颂还要忙,所以阿诺一口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起身准备打道回府。她来这就是要把东西交给山颂,现在任务完成就该回去了。
山颂陪阿诺前往她订网约车的地点,路旁还有一辆货车正在卸货。
“要不去我家里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了,这温馨的时刻还是留给你和家人好好享受吧,我就不瞎搀和了。”
货车卸货停放的那段路不算太宽,一旁又摆满了刚卸下来的货物,两人几乎和货车贴着走。
阿诺转过头,眼神明亮地看着山颂:“我们回去见!”
“好!那就回去见!”
傍晚的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把远方事物的影子都拉的长长的。
阿诺看到地面上货车上方的人正在搬一箱有半个人那么高的货物的影子,但因为一个人力气不足,货物放在车厢边缘正摇摇欲坠。
阿诺抬头一看,货物即将堕落的地方就是他们下一秒会走的地方。
货车下赶去卸货的人也许也注意到了这个砸下来会要人命的货物,连忙大喊:“小心!!”
阿诺反应过来猛地拉回山颂。
货车上的人就像失了魂一样,让货物直直砸向地面,货物就像一座山似的掉在两人脚边。
阿诺大喊一声:“还来!?”
“都叫你等我回来再搬,差点砸到人你知道吗!”货车下的人对货车上因自己的举动吓得惊魂未定的人怒斥道。
“我...我...我明明只想挪一挪,没想到会掉下去,我真不是故意的!”
两位师傅连忙对差点丧命的两人赔礼道歉,山颂知道要他命的另有其人也没他们身上过多停留。
山颂带着阿诺立刻开车赶回家里,他想赶紧完成他在这个世界未了的心愿。
“原住民怎么还不肯放过你?你们不是能心灵感应,他应该感知到你不打算继续救苏乐初了吧?”
“看来不管哪个宇宙的我都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的源还在这,他就会感到危险。”
刚刚的死亡时刻才让山颂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他犹豫许久还是说了。
“阿诺,我恐怕没办法回去了。”
“原住民已经到你家了?”
“不是,是回原来的宇宙。”
阿诺一时惊住了。
“源虽然要杀的是苏乐初的身体,但我的意识体通过时空裂缝也和苏乐初的身体绑定了。源和源之间的能量是平等的,原住民杀了苏乐初,也会让我直接化源。”
阿诺眉头紧皱,她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竟然要把山颂的命搭上。
“刚刚最接近死亡的瞬间,我才知道”
“但是不会连累你,你可以回去。因为这是我的宇宙,我死了,事情就结束了。希望你在我宇宙的两个月里,玩的开心。”
要是还在五常大陆,她肯定要说什么“我肯定不会让你死的”的话,但这是现代世界。
沉默半响,阿诺终于开口:“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瑞空间的弑真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吗?”
山颂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你记起来了。”
“你应该是想问,日照金山的时候亲你的是不是我吧?”
阿诺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是我。”
山颂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渐起,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做什么?
“剩下的时间我会尽可能保护你,希望你能活着回去。”
山颂没再说什么,车内变得安静。阿诺望着窗外一颗颗后退的树,她真心希望这次他们能跑在命运的洪流前面。
电梯门开了,山颂冲出家,打开门就看见家里被布置的十分温馨。
“小乐,回来……童童,童童!快来!”苏坚强本来正在摆放地上的鲜花,看到门外人后手里的花都不香了。
谢童见到来人后也变得笑盈盈:“回来了,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
“爸妈,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小乐的好朋友!”苏乘安望了一眼就知道她爸妈那么古怪的原因了,她故意把“好”字拖的特别长。
这个场面对刚逃命回来的两人来说都有点尴尬,山颂立刻打断屋内三人“施法”:“她叫白茶,是我朋友,陪我一起庆生,我们现在就点蜡烛!”
“现在?这还没到凌晨呢!”谢童惊讶之余有点失落,她儿子后面不会还有工作吧?
“都一样,先走这个环节吧!”山颂放下手中的包好的画框,这是他凭借记忆耗时三天一比一复刻他原来想给家人的那副画。
“都没到点呢,直接吹蜡烛多没氛围。”
“哎!姐,哪个先哪个后都一样嘛!
“我真服了!”苏乘安受不了她眼中苏乐初这幅鬼样子,转身去冰箱把蛋糕拿了出来。
谢童把阿诺请来沙发上坐着,开始了关切的问候。阿诺也是如坐针毡:山颂,你搞快点,我真有点撑不住了!
苏坚强和苏乘安在讨论应该插几根蜡烛,山颂急的随手拿起一根插在上面。
“一根就行。”
苏乘安又去把灯给关了:“那肯定要关灯了才有氛围!”
点燃的蜡烛,陪伴的家人,一切都准备就绪。
山颂许了愿望之后把照明屋内唯一的光源给吹灭了。
屋内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阿诺听见有人起了身,她以为那人是去开灯的,谁知道灯没有亮起来,反而是刀身反射屋外亮光照到了阿诺的眼睛!
山颂这回的反应更迅速,他拿起手机挡下第一刀!
但还有源源不断的第二刀!第三刀!
“等等!我们好好谈谈!”山颂害怕伤到自己家人,只能不断躲闪。
该死!如果是我自己的身体就好了!黑暗可是我的主场!阿诺终于摸索到了灯的开关。
屋里另外谢童和苏坚强像被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拿着菜刀的苏乘安,犹如一头饿疯了的红眼野狼向山颂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