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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老乡见老乡 世界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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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
阿诺和那名女子齐齐站在山颂身体旁边,望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一个淡定自若,一个神色鄙夷。
“怎么仙都这种程度的人了,也能成植物人!?”
“山颂说,仙也是碳基生物加意识体,怎么不能灵魂出窍了。”阿诺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地复述。
王其一先是一愣,随后拍了下脑袋:“山颂?哦!对对对!无为的名字,老给忘了。”
阿诺突然想到什么,对一旁的空气低声说:“碳基生物就是人的肉身吗?”问完后,她用一副表示认同的表情点了点头。
“不是!小童,你这样真有点让我害怕!”王其一看着阿诺又自说自话起来,瞬间觉得心里爬过一只巨大的毛毛虫惹得她一阵惊恐。
“你是仙你也看不到他吗?”
“我只能感受到躺在这里这个。”王其一指着山颂的身体。
“反正他就在这,你该说说你自己了吧?”
“噢噢,对!都忘自我介绍了,我叫王其一,江湖人称新一仙人,是从云端来的。几日前夜观天象,发现有人搞大事!”王其一用下巴指了指山颂的躯壳。
“我这一瞧,发现天空横生的这个裂缝通往的宇宙编码,跟我破镜那个怎么这么像呢!这得要老多能量才能进去了,后来裂缝闭合上了,我就寻思来瞧瞧是不是同乡。”
阿诺先是回头一望,随后眉头紧皱地说:“山颂做的事整个大陆都知道了,他不会有危险吧?”
王其一拍了拍阿诺的肩膀:“你放心,经此一事,整个五常大陆都知道无为有多牛掰了,没人敢来闹事。”
“对了,他人在哪呢?我试试能不能把他的灵魂给安回去。”
“在我们中间。”
王其一的汗毛瞬间直立,声音轻飘飘的:“怎么又到我两中间了!”
阿诺和山颂就在一旁一来一回地看着王其一使用了九九八十一道灵力术法,把她自己累的满头大汗。
“不行,这事不得行。”王其一气喘吁吁地靠在床边坐下,向阿诺摆摆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王其一随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对阿诺说:“小童,你给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阿诺没说什么,转身要下楼去给她倒水。
山颂看到身旁人要走,下意识一把拉住阿诺的手,看到阿诺还是走了下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只不过是个意识体。“阿诺,你不是任何人的侍从,别理她,我们想办法让她离开吧。”
阿诺停下倒水的手,轻声说:“我是不是侍从一点也不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灵魂归位,她好歹是仙,说不定能有办法。”
王其一把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又打量起手里捧着的这个山颂做的奇形怪状的陶器做的杯子,杯子的样子让她更加确定山颂和她所经历的空间都是现代世界。
王其一把空杯子放到床头柜时,意外碰掉了一个蓝绿色的杯子。
看到破碎的杯子各有三人心中各有不同滋味。
王其一初来就弄坏了东西,觉得十分窘迫,赶紧用灵力把杯子恢复如初:“不好意思,我已经给复原了。”
山颂顿感十分沉重,强烈的情绪却意外引发身体的反应。
躺在床山的身体抽搐一下,阿诺和王其一都赶紧上前查看。
“怎么回事?他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王其一上下检查着山颂的身体。
阿诺回头看一眼,山颂的灵魂还飘在空中。山颂也只能对着阿诺耸了耸肩。
“好像植物人都会这样,植物人不仅会动,还会说话呢!”王其一打着圆场。
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对阿诺继续说:“诶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
“阿诺。”
“阿诺……是个好听的名字!阿诺你问问无为,他在现代什么时候出生的?”
“两千年生,贰零叁零年死。”
“我一九八零的,以后记得叫姐。”王其一不知道此刻山颂在哪,所以说这话时巡视了一圈周围的空气。
“他说他比你小二十岁,应该叫你阿姨。”
“滚犊子!”
王其一的语气突然变得惋惜起来:“那你不是才活了三十年,英年早逝啊!我都活到八十岁了。”
五常大陆的人大多通过修炼成为通玄者后便能延长寿命,羽士虽弱也能活个一百几十年,真人能活几百岁,仙人可以长生不老,所以阿诺从来没有在乎过年龄这个事情。
“你问问他,是出什么事了?诶!诶!算了算了,这事不勉强。”
“新一,你们那个世界寿命是怎么算的?”
“现代世界可不比这,人平均寿命也就七老八十,所以三十岁的年纪就去世了算是很可惜了。”
阿诺突然感觉自己心脏一颤。所以山颂在那个世界死在了自己三十岁这个正是人生的朝阳时刻,人生还有无限可能,却永远沉睡在被冻结了的时间里。
王其一说着叹了口气,随后又振奋起来:“无为,没事哈!咱在这个世界可是永生,也没几个能杀了仙人的肉身,你也算弥补了那个世界的一点小遗憾吧。”
“害!别说这不开心的了,说说我吧!姐在那个世界可是赶上了两千年改革开放的好时代,姐下海做外贸生意赚得盆满钵满,还拿下时代优秀人物,见过邓总理……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劲。”
王其一站起身,慷慨就义的样子拉着阿诺的手:“等着,姐回云端一趟,一必找到让无为灵魂归位的方法,等姐好消息!”她说完化为一点粉光,消失在阿诺眼前。
阿诺靠着山颂的床边坐了下来,拿起他床头柜上的杯子看了起来:“山颂,我还以为这个杯子已经不在了。”
山颂也挨着阿诺坐在了床边:“放心吧,杯子是死物,只有外力作用改变了它的状态它才会变化形态。王其一把时间退回到了杯子的前一个帧位,也就是它的前一个状态,这还是原来的杯子。”
“我以为这个杯子早被你丢在一边或者已经已经损坏了,没到它还能好好的被你放在这。”山颂以为阿诺说的是杯子刚刚被打碎的事,知道自己没说清楚,阿诺于是再次说道。
阿诺的话让山颂愣了一秒,随后他眼神清亮地说:“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我都会好好保存,那是他人的一番心意。”
看着手中的杯子让阿诺想起那日从一百里外赶回来时,看到小院地上被整齐摆放的杯子:“我还以为你做那些陶器是因为喜欢,原来是做灵力容器的。”
“我不会拿你送我的杯子做什么其他落七八糟的容器,我会好好放着,因为喜欢。”
山颂的话让阿诺自己的心仿佛有一把被人肆意拨弄琴弦的琴,此刻已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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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是没有阿诺印象中厚厚的雪层的,特别是已至大寒,穿多少衣服也觉得刺骨的冷。
说去找方法的两人去了好几日都不见音讯,阿诺坐在小屋二楼静静地看着窗外一片纯白,像一张被人涂抹掉过往所有画作的白纸。
新手学画画时往往很畏惧对一张上面什么也没有的白纸作画,怕落下的第一笔就已经毁了这幅画。但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把轮廓勾好后,就会建立对这幅画最终成品的信心。可如果在他们完成一半时抹去他们的画作,他们应该会非常不甘。
“山颂,你在那个世界是不是还有未了的心愿,所以特别想回去?”阿诺靠在窗边突然问起山颂。
未了的心愿?
那可太多了,他不知道姐姐最后有没有活成想要的样子,不知道爸妈退休生活过的怎样,有没有闲不住又去打零工了。他还有两只猫,也不知道最后是流浪街头还是被好心人收养了。
山颂觉得那可以是他的结局,但不应该是苏乐初的结局。如果可以和任何破镜仙人经历的那样,自然生死,他不会那么执着于回去现代。
对山颂来说,他何尝不就是想要一个有头有尾的一生罢了。
“我是出车祸死的。”
对上阿诺疑惑的眼神,山颂反而有些淡然:“车祸就是突然发生的意外,当场死亡大脑还没来得及传递疼痛的讯息就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所以并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可是比起身体的疼痛,更让人觉得痛苦的是就这样被草草结束的一生。”
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就此中断,往日见过的人再也不会见到他,手机里还在不断接收信息,家人还在做着饭菜等人回来,手里还拿着要送出的礼物,但自己再也不会知道拿到礼物的人的心情。
“就跟你没来得及跟道衡告别是一样的。”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有解释的误会,没曾表达的爱意,随着人的离开都不再重要。
两人背后躺在床上的山颂身体的眼眶也开始渐渐湿润。
“也许就如你说的那样,我是画地为牢了,我就是不服为什么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中止。现代世界的人特别喜欢苦难,不知道是不是我前半生过得太顺遂,所以被强行提前结束这趟旅程。”
八百年来,山颂去过另一个元世界的平行空间无数次,没有一个苏乐初活过三十。
他做了那么多和元世界的苏乐初灵魂互换,一方面是想打破既定的结局,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宿命,所以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多做一些事。
“山颂,你为什么最后失败了?”阿诺突然开口,她也很希望山颂能打破命运定下的轨迹。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不代表以后会失败。
“我已经顺利进入苏乐初的身体,但有一股强烈的能量把我推出他的身体,我现在想来,应该那是他的自主意识,也许他并不接受我这么做。”
“山颂,你为什么不像星野那样,只是辅助帮助苏乐初躲过三十岁的死亡呢?”
“只是用盾穿的方式,就跟我现在一样只是个灵魂体,进不了他的身体。”
“没有方法能像星野那次一样,只是短暂进入他的身体,完成想做的事之后再回来吗?”
山颂和阿诺四目相对,两人眼眸冷静肃穆,心里却燃起新的希望。
从前和道衡在无名山小院时,雪要是停了,阿诺和道衡就会跳入埋过小腿的雪中,卷起地上一片片雪用来堆雪人。
道衡成神后的四年以来,即使面对干净亮洁的雪层,阿诺也只会对着白雪发呆。
阿诺坐在房里看着院中小雪,此刻竟对着地面一层薄雪萌生了想堆雪人的兴致。
小院地上的雪不算干净,为避免弄脏手套,阿诺脱掉了手套,开始在手里慢慢攥起了雪球。
山颂在一旁静静飘着,阿诺被冻得通红的手似乎比她现在不知道要干什么更吸引山颂的注意。
“你要堆雪人?”
“嗯。”
不是不怕冷,是不惜命。山颂默默地看着阿诺做雪人正起劲的的身影。
没一会阿诺就做好了一个只有两个苹果高的迷你小雪人。
雪人虽小,但阿诺心中似乎十分畅快。
“山颂,怎么样?”阿诺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一边说话,嘴中还冒着热气。
“你也不给它弄个眼睛嘴巴,不好看。”
阿诺立刻去捡了两个石子,掰了山颂种在后院的树的树枝给它凑了一张脸出来。
“这回怎么样?”
山颂看着只有芝麻粒大小的眼睛,噗的一声笑出来。
阿诺蹲在雪人面前,看着山颂的笑脸,自己也觉得欢喜。
“山颂,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口中的世界?”
山颂眼中的阿诺平时都是一副无欲无求,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似乎都有点惊讶于阿诺会主动说出想做什么事,惊讶过后,山颂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有机会的话,一定带你去!”
山颂蹲下身,向阿诺伸出自己透明的手,做了一个“拉钩”的手势。
“这要做什么?”阿诺不解地看着山颂的手。
“这是盖章,给我们的约定做个保证。”山颂用自己另一只手给阿诺做起了示范。
做完示范,山颂再次把手伸向阿诺。
阿诺也学着山颂给她示范的那样,用自己的小尾指勾住那根透明的手指,用大拇指为两人的第一个约定盖上了章:“一言为定。”
即使山颂并没有实体,但他还是用力勾住阿诺的手指:“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