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的风》一枝汐

32、学神的暗恋暴露了

　　进入四月，知微的生活被极其规律地切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是雷打不动的专业课，一部分是几乎泡在里面的实验室，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傍晚在校园林荫道上的散步，以及周末抽出一整天陪江昊。随着学期过半，江昊自己专业课的实务和小组课题也逐渐多了起来。他大抵也是知道知微一头扎进学术里的那股执拗劲儿，便没像刚和好时那样寸步不离，有意无意地给了她不少专注做实验的空间。
　　知微非常迷恋在实验室里的状态。
　　在信息楼那个略显逼仄、飘着散热风扇嗡鸣的小机房里，时间被浓缩成了一行行跳动的指令与推演严密的数学公式。更让知微心潮澎湃的，是沈重重在专业领域里那种近乎降维打击的统治力。
　　每当系统压测遇到性能瓶颈，或者公式推导卡在死胡同里时，沈重重永远神色淡淡地拉过白板，修长的手指捏着马克笔飞快划出时序图和边界条件，三言两语就切中病灶。知微坐在工位上，看着他条理分明地拆解复杂问题，心里那种对学术大神的崇拜简直溢于言表。
　　沈重重性子清冷克制，但作为队长，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更关键的是，有越越在，整个气场就显得格外自然。
　　越越是那种极其通透的天然大美女，个子高挑，五官明艳英气，属于不施粉黛就极具压迫感的那种硬美。她和沈重重从高中就是老搭档，指使起他来向来毫不客气。在知微看来，沈重重那点难得的耐心与迁就，全是因为越越，自己不过是跟着越越顺带蹭点“组内福利”罢了。
　　中午正是下课高峰期，教工食堂里人声鼎沸。
　　越越穿着一件利落的浅灰卫衣，单手插兜，轻车熟路地把知微拉到靠窗的一张六人桌前坐下，转头极其自然地敲了敲桌子，支使站在一旁的沈重重：“沈队长，砂锅窗口排长队，你去。我要三鲜加麻加辣，知微那份不要葱花，顺便拿两罐喝的。”
　　沈重重神色淡淡地看了越越一眼，唇角掠过一丝极浅的无奈，应了一声，转身排队去了。
　　知微拉开椅子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学姐，重重学长天天被你支使，脾气居然这么好。”
　　越越随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撩，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知微一眼，眼里满是戏谑：“他脾气好？他那是分人。行了，有的蹭你就安心蹭着。”
　　正说着，食堂过道里走过来两个人。林曼和许妍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正被拥挤的人流挤得找不到空位。
　　林曼眼尖，一眼瞄到了知微，立刻拽着许妍挤了过来：“知微！救命，全食堂就你们这有空座，能拼个桌不？”
　　“曼曼，许妍！快坐快坐。”知微连忙把桌上的书包往里挪了挪。
　　林曼和许妍拉开椅子坐下。林曼一抬头，冷不丁近距离对上了坐在对面的越越。
　　越越几乎没怎么化妆，皮肤冷白，下颌线条利落漂亮，眼神清澈而坦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计算机系少见的大气与明亮。林曼和许妍都微微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直球的惊艳。
　　“学姐好，我是知微的室友林曼，这是许妍。”林曼有些局促又忍不住八卦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越越大大方方地笑笑，眉眼舒展，“常听知微提起你们。”
　　正寒暄着，沈重重端着餐盘走了回来。
　　他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稳稳放在桌上，加麻加辣的那份推到越越面前，清淡没葱花的那份很自然地摆在知微手边。接着，他把两罐饮料放在桌心——一罐冰可乐推给越越，一罐常温的乌龙茶则顺手搁在知微右手边。
　　“趁热吃。”沈重重拉开知微身旁的空位坐下，抽出纸巾，极其自然地把知微手边溅出来的一滴汤汁随手擦掉，动作利落克制，没有多余的废话。
　　知微毫无察觉，拿起筷子冲重重道谢，低头开心地吹着热气。
　　坐在对面的林曼，手里的筷子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林曼是土生土长的上海本地人，高中和沈重重同在一所市重点。从高中起，沈重重就是全校公认的“温润才子”，老师们手心里的香饽饽。他长相清隽挺拔，对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温和有礼的模样，哪怕是同班同学找他问题，他也从不拒绝。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层客气背后是一道极难跨越的社交高墙，高中三年就没听说他对哪个女生有过半点格外的心思与体贴。
　　可现在这一幕算什么？！替女生排队端饭、记清楚所有忌口，甚至连饮料温度和擦桌子这种琐碎的下意识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一万遍！
　　林曼浑身的八卦雷达瞬间疯狂报警，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许妍。
　　许妍端着水杯，眼皮微抬，视线在沈重重微垂的睫毛和知微吃面的发顶上扫了一圈，然后迎上了林曼震碎三观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狠狠撞上——
　　林曼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到了吗？！常温乌龙茶！擦桌子！这是沈重重能干出来的事？！】
　　许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尖：【不错，你终于也看懂了。】
　　然而，这番眼神官司还没打完，坐在对面的越越突然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酸笋。
　　越越精明锐利的目光在林曼和许妍身上转了一圈，精准捕捉到了两人眼底的震惊与交流。越越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大大方方地朝许妍和林曼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种“欢迎加入看戏大军”的戏谑与通透。
　　三个女生的眼神在桌面上空无声地交汇了一瞬，只有知微还在一边吃面，一边认真地跟沈重重讨论下午要跑的实验参数。
　　——
　　午饭后，知微和沈重重、越越回了机房。
　　林曼一把将许妍拽进回宿舍的林荫小道里，抓狂地压低声音：
　　“我的天哪！许妍！你看见刚才那一幕了吧？！沈重重给知微拿常温乌龙茶、顺手擦桌子的动作也太自然了吧！”
　　林曼急得直跺脚，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他高中就一个学校的，他在我们高中那会儿就是公认的温润才子、神仙学霸，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平时对谁都温和有礼，挑不出半点毛病，但也跟谁都有距离感，高中三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生格外温柔过！今天这算什么？！”
　　林曼拍着胸口，抓狂地吐槽：
　　“可知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能迟钝成那样？！她刚才那副神态，分明觉得沈重重是因为越越学姐才顺便照顾她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越越学姐看沈重重那是看工具人，沈重重看知微才是暗搓搓地护着好不好！”
　　许妍低头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一声：
　　“知微心里早就认定了越越和沈重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越越在那指使沈重重，知微就真以为自己是蹭了越越的光。她那脑子，代码写得再溜，在感情上也只会认死理。”
　　林曼有些心有余悸又忍不住八卦：
　　“知微这桃花运简直旺得离谱，前有江大少爷天天接送，后有顶级学神暗中护航……不过幸好今天江昊不在。这要是让江昊看到沈重重那副眼神，食堂不得当场炸了？希望最近千万别出什么修罗场才好！”
　　许妍收起手机，顺手挽住林曼的胳膊，语气轻飘飘地带着点看好戏的慵懒：
　　“急什么，江昊就算今天没看见，沈重重那眼神也收不回去了。咱俩就安安心心嗑瓜子，前排等戏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