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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下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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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小林提着一个包推门而入,走到了逢宁面前。
“逢小姐,您有急性信息素紊乱症状,近期不能使用抑制剂。考虑到您曾经滥用药物,我给您的房间上了锁,这些是您的替换衣物,需要别的物品请联系我。”
在逢宁几乎能叹气的目光里,她拿出三盒药,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是腺体修复膏、促神经修复液和消炎药,请严格按照说明书使用。”
逢宁坐起来抓起三盒药,一目十行地看完用法用量,拆开消炎药直接干吞了两片。她正要继续拆那盒神经修复液,一杯水怼到了她面前。
“逢小姐,请用水送服。”小林说。
逢宁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半杯。手刚刚落下,杯子马上被接走了,一个插好吸管的小药瓶递到了她手边。
她接过药瓶:“谢谢,但请让我自己来。”
小林站定在床铺前,和人类毫无区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出于安全考虑,我今天不会退出这里的语音系统。逢小姐恢复前不能进行标记,其它行为请注意身体健康。我听到的,不会泄密或评价。”
逢宁近乎绝望地放下了空药瓶。
她知道小林只是人工智能,但被人工智能提醒这些,也还是太糟了。
“请尽快使用腺体修复膏。”小林说。
逢宁点点头,拆开那盒药膏正要拧盖子,旁边伸出一只手把药膏抢了过去。
林知遥的手很软,动作也轻,逢宁却升不起半点绮念。腺体疼得像火烧,几乎感觉不到信息素,要不是这几盒药都是常规药品,她都怀疑自己可以提前解约了。
“还疼吗?”林知遥问道。
逢宁转头看向她,想判断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林知遥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你看我干什么?”
逢宁垂下了眼睛:“疼。”
林知遥动作强硬地把她的脑袋转回去,给她按摩了一会儿腺体,又把先前揭下来的镇痛贴给贴了回去。
“二位请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小林说完,转身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空气随之沉默下来。逢宁静静感受了一下信息素,除了两人的信息素似乎都很浓之外,没能感受到别的。
她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林知遥的神情,换来的只有怒目而视。
“你看我干什么?”林知遥瞪着她道。
“我感觉不到信息素。”逢宁回答。
林知遥的熊熊烈火像是一下子熄灭了。她移开目光,皱着眉头说:“对不起,我……我应该注意的。”
“是我说错话,又没及时提醒你。”逢宁尽力解释道,“我没有追究的意思……我是说,我不太清楚你的状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林知遥的睫毛飞快地抖动了一下:“你……”
“嗯?”
“你的信息素,有一种像是蜂蜜坏了的味。”林知遥的声音有些怪,像是生气,又像是完全相反。
逢宁的心忽地悬了起来。她试着控制了一下,但不清楚有没有效果,此刻她的腺体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你能自己待着吗?”她觑着林知遥的面色问道。
林知遥转开脸,摇了摇头:“是我造成的,我得看着你,免得情况恶化。”
逢宁越发觉得她的反应不太对,有点别扭,还有点喜怒无常,似乎不完全是歉意。是因为情热期的影响吗,或者待在Alpha有攻击性的信息素里不好受?
一道清明掠过隐隐作痛的脑海,逢宁突然明白了。
这样的信息素,常规情况下的Omega确实会很排斥,但要是情热期的……
“你在想什么!”林知遥踹了她一脚,又急又气地瞪着她:“是我把你搞成这样的你也不能……”
“我什么都没想。”逢宁连忙道,“我只是在控制信息素,但好像做不到。”
“别控制了,越控制越糟。”林知遥小声嘟囔着,手指捏住了一点被角,“要不你去书房待会儿。现在能动吗?”
“能。”逢宁挪到床边,穿上了拖鞋。抬起脚步前,她转头看了林知遥一眼,却看到了一双似乎正在挽留她的眼睛。
不止是眼睛。林知遥的脸颊泛着一点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欲言又止。
“头有点晕。”逢宁脱口而出。
林知遥移开了目光,声音越来越小:“那你……再躺一会儿。”
逢宁又回到了床上。听着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八百遍,但没有用,她还是不想走。
能干脆利落地离开林知遥的床铺,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小林。”林知遥对着空气说,“你放一些……给逢宁放一些舒缓神经的音乐。”
“好的。即将播放:安静舒缓轻音乐。”小林的应答声过后,轻柔的音乐响了起来。
“闭上眼睛歇一会儿。”林知遥说。
逢宁感觉她的声音和意图都不太对。但听话才是对的,她乖乖闭上了眼睛。
小林挑的音乐确实很舒缓,流水潺潺、鸟语花香,让人想起沐浴在晨光中的森林。逢宁却静不下心,因为还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像是林知遥在翻找抽屉。
抽屉轻轻合拢,有个东西覆盖在她的脸上,眼皮能感觉到的光彻底消失了。
一双柔软的手围着她的头鼓捣了几下,那东西的轮廓紧贴在了她的眼睛周围。逢宁现在知道了,那是个眼罩。
“别出声。”林知遥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吸有几分急促。
急促的呼吸很快混在了她的呼吸中。两片柔软的嘴唇印下来,湿润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
黑暗的溪流声中,像是有天使轻盈地降落在了她的身上。细小的电流顺着脊骨窜上去,蔓延过整个身体。
亲吻乱得不成章法,撩开她衣襟的手温暖柔软,肌肤袒露在空气中,有一点凉。
逢宁幸福地微微颤抖起来,接受着林知遥给她的一切,几乎没出声。
“你怎么回事?”林知遥灼热的呼吸和咬牙切齿的声音一起灌进她的耳朵里,“是能忍,还是……没感觉?”
逢宁迎合着她:“你不是知道吗。”
曲子换了一首,是细雨落在森林中。没有鸟叫声,只有钢琴的节奏叮叮咚咚,流水一样和雨声搅成一团。
“别忍了。”林知遥贴着她的耳朵说,“我想听。”
逢宁微微转头,想把耳朵贴得更近些,林知遥的嘴唇却离开了。
“亲一下……”逢宁轻声说。
柔软的嘴唇、湿润的舌尖和尖锐的牙齿一起覆在了她的耳朵上。林知遥吸吮得很用力,咬得也用力,简直像是在吃东西。
快/感、痛觉和吸吮的水声一起冲进脑子里,逢宁放松唇舌,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破碎的声响。
“不好听。”林知遥的语气有些故作的恶劣。亲吻停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逢宁的嘴被堵住了。
她细细感受起嘴里的东西。是件柔软的织物,很丝滑,带着熟悉的香气。
“你猜到了。”林知遥低声说着,“真聪明……”
逢宁情不自禁地咬紧这件织物,鼻子里溢出一声闷哼。
“你什么都知道……就是能装。装不死你……狗东西。还‘你不是知道吗’……我不知道!”
林知遥骂得十分用力,一直没停。
黑暗之中,逢宁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得抓紧了床单。
闷雷声滚过天际,哗哗的浪潮声不断涌起,夹杂着噼啪作响的篝火声。
“坏透了。”林知遥倒在她身边,湿润的手搭在她身上,气都没喘匀,还在继续骂,“一肚子坏水……”
逢宁把嘴里的东西用舌头顶出去,问道:“骂完了吗?”
那只手骤然离开了她的胸膛。逢宁凭着直觉和风向伸出手,截住了林知遥的手臂——如果没截住,这会是一个耳光。
“王八蛋!”林知遥用力扯起自己的手臂,“你放开我!”
逢宁顺着她的手臂摸到她的肩膀,在喘息间把她按进了怀里:“抱一会儿。”
林知遥没再出声,两人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让体温和呼吸浸染着彼此,直到各自像是叹息般地出了口气。
“你这人……算了。”林知遥欲言又止。
逢宁不想沉默,但也不想接话,这句话的前景很不乐观。
于是她说:“你转过去。”
“干嘛?”林知遥的声音染上了重重的不悦,“你为什么总喜欢从背后抱着我?我的背影像谁吗?”
“没有。”逢宁随便编了个理由,“你胸大,这么抱着我静不下心。”
“你——”林知遥一梗,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继续道,“你平常话不多,怎么说起下流话一点都不脸红!”
逢宁摸索着抱住林知遥,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就是因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平常话才少。上学之前,我听过的下流话比我会写的字都多。”
林知遥沉默一会儿:“真的吗?”
“真的。”逢宁毫不停顿道,“比如说要是拆文解字的话,你比我下流。”
林知遥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抬脚踹向逢宁的小腿:“王八蛋!你……不要脸!”
逢宁吃了这一记踹,却还是笑呵呵的:“你看,你没有攻击力,还不文明,我刚才可没说什么过分的。”
林知遥无言以对,默默在逢宁怀里挣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挣不动。她下意识地转头一看,这人还戴着眼罩。
“我刚才拍下来了。”她胡说道。
逢宁没当回事:“嗯,好看吗?”
林知遥再次沉默了。片刻后她说:“好看,特别好看。”
是真的好看。眼睛被挡住,嘴里塞着东西,汗珠顺着肌肉的轮廓流下去……
这具身体,更适合战场之类一切生死攸关的场合,敞开的时候格外好看。
这样一想,她又有些意动。
“你放开我,我去找点东西。”林知遥的声音有点发干。
逢宁不太能感觉到信息素的变化,却听出了她的语调不对,“找东西”这个说法也可疑,而林知遥应该有些累了。
“找什么?”她紧紧抱着林知遥,嘴唇一点点挪向颈侧,“我不是在这儿吗?”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常,直到粗糙有力的手顺着脊背滑下去,林知遥才确定了逢宁想干什么。
而她的眼罩,还没摘下去。
黑暗之中,连信息素都是似有若无的,触感就变得极为敏锐。
手指是人体神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逢宁一直都知道,当感官被压缩到只有听觉和触觉时,她更加清楚了。
“我就说,你才是真的下、流。”她贴在林知遥耳边说。
而林知遥已经说不完整的句子了,只有混杂在潺潺雨声中的,凌乱的喜欢、爱、需索和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