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为自己 柯屿，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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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首都机场，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柯屿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萤萤！”他开口，伸手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累坏了吧，一路辛苦了。”
林疏萤抬头看向他，一个月未见，柯屿似乎清瘦了一些。
“还好，不算太累。你怎么来了？我没跟你说具体的抵达时间。”
“问了张姐，一直等着呢。”
柯屿将捧着花递到她怀里，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瘦了点，不过精神看着不错，德国那边还顺利吗？”
林疏萤：“很顺利，合作谈成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柯屿的母亲刘婉华，正站在不远处的车旁，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妆容得体。
只是看向林疏萤的眼神，有几分复杂。
柯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妈也来了，说想跟你道个歉。之前家里亲戚的事，是我们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林疏萤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车边，刘婉华上前一步，看向林疏萤，语气比以往缓和了许多：“疏萤，这段时间在国外辛苦了，之前家里那些不懂事的亲戚闹出来的事，是我们没管教好，让你受了委屈，我替他们跟你道歉。”
这是刘婉华第一次放下身段跟她说话，林疏萤有些意外。
林疏萤：“阿姨，事情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她的平和，反倒让刘婉华有些错愕，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话，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过去的事，咱们就翻篇，你和小屿在一起这么久，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想好好在一起，我不反对。”
“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把现在这份工作辞了。”刘婉华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强势，目光直直看向林疏萤。
这才是她熟悉的刘婉华。
“我已经在公司给你安排好了行政岗位，轻松体面，薪资也比现在高好几倍，以后就在柯家公司上班，有我照着，也没人敢欺负你，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这番话很直白，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始终看不上林疏萤的出身，更看不上她这份工作，根深蒂固，觉得她配不上柯屿。
柯屿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刘婉华一个眼神制止了。
换做以前，林疏萤或许会犹豫，会害怕得罪刘婉华，妥协接受这样的安排。
可此刻，不会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不悦。
“刘阿姨，我第一次出国，慕尼黑是个很好的地方，天很蓝，街道很干净，当地人也很友好。这次去考察，看到了很多先进的智能假肢和康复机械臂，技术特别好，能帮到很多残障人士，和术后康复的病人。”
“我妈妈现在身体不好，要是以后这些设备能引进国内，用到她身上，她的康复效果肯定会好很多。”说起母亲，林疏萤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还有我爸，他现在已经被依法拘留了，该承担的责任他都会承担，以后再也不会出来闹事，家里的事，总算都安生了。”
刘婉华愣了一下，“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安排的工作，哪点比不上你现在的体面，不用你抛头露面，也不用你受那些闲气，难道还委屈你了？”
“不委屈，刘阿姨的安排很好。”林疏萤眼神坚定，语气却依旧平和，“只是这份工作，我不想换。我在德国这段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份谋生的手段，对我来说是有价值的。”
柯屿见状，连忙上前说和：“萤萤，别跟我妈置气，她也是为了你好。工作的事我们慢慢说，先上车，回家再说？”
林疏萤抽回自己的手，没有看柯屿，只是对着刘婉华颔首：“刘总，谢谢您的好意，也谢谢您今天来接我。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工作的事，我不会换的。”
刘婉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着林疏萤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甚是生气，只能冷哼一声，转头对柯屿道：“都是你惯出来的，不识好歹，去追啊！”
“萤萤，你就不能顺着我妈一点吗？她也是好心，你现在的工作确实太折腾，换一份轻松的，我们安安稳稳在一起，不好吗？”
“是我现在的工作很丢脸吗？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让我让步给你们？”林疏萤始终不解，“在慕尼黑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我们之间的事，想我们这段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先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我有话想跟你说。”林疏萤率先开口，朝着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走去。
走进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林疏萤点了一杯摩卡，柯屿则没心思点单。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停顿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切入正题：“柯屿，我们分手吧。”
柯屿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疏萤：“你说什么？萤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因为我妈让你换工作？就因为这点事，你要跟我分手？”
“不是因为这点事，是因为很多事，攒了太久了，我很不舒服。”
“柯屿，我们从在一起开始，我就一直在委屈自己，一直在妥协，一直在迁就你，迁就你的家人，迁就你的事业。”
“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原生家庭带给我的只有自卑和怯懦。高中时候遇到你，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帮我，给我温暖，给我依靠，我那时候觉得，你就是我的救赎。但是时过境迁，人不能永远靠着那一丁点的感情活着，我也是有成长的，只是你看不见。”
“你亲戚闹事，你让我顾全大局，我忍了；我爸的事，我想讨个公道，你让我忍让和解；你妈妈看起来好像对我很好，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为了你我也忍了。”
林疏萤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只是在平静地诉说自己的想法。
“在德国的这段日子，我看到了芸琪姐，她独立、自信，靠自己的能力活得闪闪发光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以前活的有多卑微，我把你当成全部，把感情当成救命稻草，却丢了我自己。”
“我从小就向往自由，我受够了仰人鼻息，柯屿，你从来都不懂我想要什么，你也从来都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过。”
柯屿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不解还有一丝愤怒，他猛地开口：“萤萤，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我觉得你之前太苦了。我妈也是为了你好，换一份工作而已，不是让你放弃自我，你何必这么较真？”
林疏萤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柯屿，我们不合适，不是不够爱，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得允许我改变，我不是之前那个怯懦的小女孩了，不是一定要在你的羽翼下才能安稳度日，我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说起过往的恩情，林疏萤还是很感激的，“还有，当年我妈妈生病，家里走投无路，你妈妈帮我的那笔钱，这份恩情我从来没忘。这笔钱，我会努力工作，一分不少地慢慢还清，连本带利，二一添作五地还给你们。”
“分手之后，我们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她的话，条理清晰，态度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柯屿看着眼前的林疏萤，陌生得让他心悸。
他印象里的林疏萤，永远是温柔的，依赖他的。
他心里又痛又悔，卑微恳求：“别分手好不好？我跟我妈说，你的工作我们不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林疏萤轻轻避开他的手：“我不想再内耗了，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放手，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咖啡厅里的音乐轻柔舒缓，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向柯屿：“我该走了，钱的事，我会尽快跟你算清楚，慢慢还给你。以后，我们各自珍重。”
说完，林疏萤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她坐在床边，指尖拂过纸箱，没有丝毫留恋。
这段纠缠了太久的感情，她不想再留着这些东西，睹物思人只会让自己困在过去，她要彻底斩断牵绊，干干净净地往前走。
恋爱期间的所有礼物，尽数打包装箱。
简单写了一张便签，贴在最外面的纸箱上：“柯屿，物归原主，一别两宽。”
随后她联系了快递，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快递寄往柯屿的公司。
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一切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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