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的笨蛋炮灰》关灯灯

53、第 53 章 他不在乎你

　　“真不和我一起吗？”

　　傅阎礼给姜年背着书包，另一只肩膀挎着自己的，剥开一只橘子，仔细挑掉白色的丝递到姜年脸前。

　　姜年正捧着书，闻到橘子香气，头也不抬，顺势张嘴接住，柔软的唇瓣包住傅阎礼手指，转瞬即逝。

　　傅阎礼喉结滚了滚，把手收回来，提醒他注意台阶。

　　欢迎会定在了开学第三天傍晚。

　　傅阎礼家里出了点事，不得不缺席请假回家处理。

　　洗手间一事后到今天，他就变成了姜年专属保镖，上课跟下课跟，吃饭跟去图书馆跟，连晚上睡觉都要人视频说晚安睡下才肯罢休。

　　姜年倒没觉得烦。

　　傅阎礼虽然黏人，但也实在大气。

　　书包课本不用自己拿，吃饭都省了一大笔开销。

　　俩人在餐厅包厢面对面坐下，过两周会有一场开学测验，姜年着急复习，假期荒废太多，考试前还有一场福利院的课外实践，压根没时间看书。

　　傅阎礼知道他口味，一模一样的饭菜拿了两份。

　　姜年很自然地任由傅阎礼伺候着吃饭，连筷子都不用自己拿。

　　餐厅同学来来往往，金尊玉贵的傅家alpha大少爷丝毫不避嫌，当着所有人的面伺候着beta吃饭，脸上还带着堪称慈祥的满足微笑。

　　他给姜年擦了擦嘴角：“吃饭就别看了，我不在你身边，晚上胃疼谁照顾你。”

　　姜年随便唔了声，手上笔记刷刷不停。

　　傅阎礼叹了口气：“斑比，晚上别回寝室了，住我那吧。”

　　姜年终于抬起了头：“啊？为什么？”

　　“晚上欢迎会我不在，教堂那边礼拜尤金走不开，荣徴，呵，”傅阎礼冷笑了一下，“荣家不知道搞什么鬼，荣徴到现在都没信，未来首相之子就是了不起，学不上都没人敢问一句。”

　　“就剩夏尔一个疯子，我怕他对你做坏事。”

　　姜年抿了抿嘴，想起寒假那次失约，心中一晃，问道：“荣徴，不是说没退学吗？”

　　“哪能呢。”傅阎礼见他终于不看书了，趁机把笔记抽走，往人嘴里喂了颗被姜年挑食的西蓝花。

　　“荣家舍不得莱茵斯特这么大的资源。最近不太平，十三区beta内乱，有不要命的跑来上区当街杀人，因着这事，他爹支持率暴跌，最近正焦头烂额，荣徴再退学，内忧外患的，那还不炸了。”

　　姜年脸蛋皱成一团，想把菜吐出来，被傅阎礼捏住嘴唇咽了下去。

　　“别挑食，不能再生病了你。”傅阎礼刮他鼻子，又给人剥虾，“要我说退学更好，不懂珍惜的没品东西，都被甩了天天围着你转，看得恶心。”

　　姜年无言，默默喝了口汤。

　　傅阎礼接着道：“等会吃了饭咱们就回去收拾东西，晚上我让人在门口守着，别看书太晚，早点休息。”

　　姜年没异议，乖乖点了点头。

　　傅阎礼心满意足，点了姜年最爱喝的饮料，啵地撬开了瓶盖。

　　白色酒液带着气泡，经过刻意摇晃，噗地冲上灯红酒绿的夜空。

　　劲爆的鼓点混杂欢呼，欢迎会在太阳落山后准时开启。

　　忙碌了一天学业的莱茵斯特少年们换下了校服，随音乐摇晃在舞池中心。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姜白被人拎着衣领，推搡着跪倒在泳池边。

　　面前躺椅上，作为今晚绝对King的夏尔身披浴袍，灯光下熠熠的金发湿漉漉抓在脑后，没看见跪着的人一样，嬉笑着跟旁人玩幼稚的猜拳。

　　剪刀对布，夏尔又赢了一把，周围响起夸张的喝彩和掌声。

　　姜白挣扎着爬起来，又被身后人一脚踹倒，膝盖划出道血口子。

　　赏了赢的人一把糖，夏尔玩尽了兴，像是才注意到了姜白的存在，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表情一下变得失落。

　　“怎么只有你一个，姜年人呢？”

　　姜白低着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跟班见他不说话，又是一脚把人踹了个趔趄，伤口碾磕石块，疼得姜白吸气。

　　夏尔笑着制止，撑着身子跳下来，蹲在了姜白身前。

　　“疼吗？那就把姜年叫过来，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姜白浑身湿透，果木酒香从衣服上渗出来，冻得脸色惨白。

　　他微微抬头，目光倔强，从眼梢看向夏尔：“我曾救过您一次殿下，我为您挡过一刀，您不能这样恩将仇报。”

　　四下传来小声的议论。

　　夏尔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逐渐消失，变得十分困扰。

　　“你说得对，我不该恩将仇报，可是我真的很想见姜年，这该怎么办。”

　　他自言自语，半晌仿佛下定决心，诚恳接受。

　　“你说得对，我不该这样对你。”

　　他念叨着，转身向后走开。

　　压制住他的跟班松开了手，姜白松了口气，哆嗦着想撑起身。

　　就在这时，只见走回躺椅的夏尔忽然转身，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噗呲一声裂响，手起刀落，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剁了下去。

　　人群静了一秒，尖叫声立即响彻云霄。

　　夏尔仿佛毫无痛觉，把几乎露出骨头的手举到姜白脸前，歪了歪脑袋：“那现在，可以了吗？”

　　夏尔表情漠然而认真，微微弯下腰，与背景逃窜的人群凑成一副荒诞的画。

　　姜白当时就吓呆了，面色白成纸，大脑在那刻空白一片。

　　但主角就是主角，姜白很快找回理智，没有被吓垮，反而抬起头与夏尔对视，忽视了水面不断扩大的猩红。

　　他声音颤抖，带着些许无奈：“他不会来的，殿下，不会为了我来。”

　　夏尔闭了闭眼睛，猛地吸了口气，手指暴躁地插进了额发。

　　“好生气呐，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姜白，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改变主意了。”夏尔原地打转，忽然停住脚步，嘴角扯上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不在乎你的人，那你的命呢？”

　　啪——

　　姜年打开了傅阎礼休息室的台灯。

　　天色已晚，明天的拉丁语课还有一点收尾预习，姜年给自己接了杯水，有点怀念起傅阎礼在的时候。

　　有人给端茶倒水，不用打断思路分心学习。

　　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姜年没管，不用猜，肯定又是傅阎礼查岗的消息。

　　可他刚坐下，手机又是一阵震动，并且豪不停歇，吵得他压根没法集中精力。

　　姜年不耐烦，抬手就想按关机，屏幕亮起，却是一连串校园群消息。

　　什么情况？？

　　莱茵斯特有个大群，开学统一拉入，里面包含了所有在校学生，因为不匿名，平时很少有人在里面发言，姜年也就没设置免打扰。

　　今天真是奇怪了，99+的横幅提醒，信息提示还在不断飘出。

　　姜年顺手点了进去，扑面而来的图片让他差点把手机甩飞出去。

　　【[图片]】（血染红一大片的泳池，相隔很远，模糊可见一站一跪两人）

　　【医生！有没有人叫一下校医！要死人了啊啊啊！】

　　【我靠！疯了吧！左轮手枪？？六弹巢一发子弹，真玩命！？】

　　【假的吧……】

　　【是真的！我在现场[图片]，本来有两发，夏尔打了一发演示，玻璃都碎完了……】

　　【我靠刺激！谁跟谁？为啥？？】

　　【殿下和姜白，不知道为啥，但有姜白的话就不奇怪了……】

　　【那也不至于玩命吧！！老师呢？院长呢！那可是王室，出了意外谁负责？！】

　　姜年大脑一片空白，接二连三的消息不算蹦出，透过莹白屏幕刺入瞳孔。

　　就在这时，另一条消息提醒滑入视线。

　　【姜白:[视频]】

　　【姜白:小年，快来救救我。】

　　【姜白:我好疼啊，你快点来呀，夏尔殿下真的很想你。】

　　【姜白:小年你想吃糖吗？橘子还是咖啡，朗姆酒也可以哦，快来吧。】

　　【姜白：小年你看，多漂亮的颜色啊，一起来看看嘛[图片]（手臂血淋淋的刀口）】

　　【姜白：我就要死了，我不想死啊小年，我不是你最爱的哥哥了吗？你说，我会赢的，对吗？】

　　……

　　人格分裂一样的信息如催命鬼符，姜年心跳剧烈，不敢触碰手机。

　　025出声提醒:【不是他发的，是夏尔。】

　　姜年找到了主心骨，抖着嗓子问那还要不要看。

　　025让他闭上眼睛，自己看了一遍，给姜年复述。

　　【夏尔为了引你出来，跟姜白赌了左轮，六发弹巢一枚子弹，两条胳膊一条腿，现在是第一轮，他们说，从腿开始。】

　　书本啪地掉落在地。

　　“那、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出去阻止？可、可是……”

　　姜年不聪明，但心底隐隐知道不该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尔会疯成这样，更没想到，姜白会缺心眼缺到这种程度。

　　只是为了要他出来，要搭上半条命。

　　025沉声安慰他:【不要去。】

　　“可是……”

　　【如果你这次去了，以后就会有更多的威胁和手段逼迫你，姜白也会永远当成被欺辱的筹码。】

　　手机又一阵震动，姜年心跳又快了一分。

　　夏尔举着手机，手指上的血染花了屏幕，他也是alpha，伤口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但刀口太深，汩汩鲜血顺着手腕，染红了手中的左轮。

　　手机毫无动静，姜白笑了一声，眼神决然，嗓音却淡淡。

　　“他不会来的，开始吧，我赢了的话，记得兑现你的诺言。”

　　六分之一的赢率，姜白不是傻子，他不仅是赌人，赌的还有他姜家所有的债。

　　他要给姜年赎身，傅家的婚约由他开始，也要由他亲自结束。

　　但如果是夏尔赢了……

　　姜白闭了闭眼。

　　夏尔笑起来，左轮上了膛。

　　夏尔第一，对准自己的大腿，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咔哒，空弹。

　　姜白接过手枪，上膛，对准大腿。

　　咔哒，又是一发空弹。

　　人群一阵骚动。

　　姜年收到一条语音，来自夏尔。

　　“三。”

　　姜年攥紧了手机，嘴唇咬出一排淤血。

　　没有等来回复，夏尔面色阴郁下来。

　　第二轮开始，夏尔，空枪。

　　姜白，空枪。

　　群里消息刷屏到卡顿，几秒内全面封禁。

　　校医院与院长处紧急出动，车灯飞驰，轰鸣掠过静默伫立的教堂。

　　一声轻响，教堂硕大的门张开条缝隙，映亮一线暖色。

　　姜年手机亮起，倒数显示。

　　“二。”

　　夜风卷起满地狼藉，纸屑飘飞，夏尔融在霓虹酒绿里，鲜血染红浴袍，忽然咧开了嘴角。

　　“我改变主意了。”

　　他笑起来，脸被灯光切割成阴森的鬼面，手枪上膛，从手臂上移，贴到了太阳穴。

　　跟班慌了，想去阻止，刚挪动一步，被他猝然拿枪指着，吓得腿软跪倒在地。

　　“胳膊没意思，拿命玩，你敢不敢？”

　　姜年喘着气奔跑在夜色里，无数辆汽车拉着警报从身旁呼啸而过，院长带着警卫校医撞开人群，咆哮着往泳池靠近。

　　派对璀璨的灯光眼瞅着近在眼前，025后台猝然发出刺耳警报！

　　——【警告！检测主角生命危险，如主角死亡，小世界将立即崩塌！】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最后的震动，夏尔嗓音清晰，带着亢奋的笑意。

　　“一。”

　　咔哒。

　　夏尔，空枪。

　　所有画面在那瞬间仿佛定格，姜年跑入大门，姜白跪在地上，举起手枪，动作决然，对着太阳穴扣下扳机。

　　姜年发出绝望的尖叫。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他，陌生的气息包裹，将他抱上一辆隐秘的汽车。

　　咔哒。

　　泳池边的死神挥下镰刀，做出最后的判决。

　　姜白。

　　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