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熊熊燃烧的□□教主

33、第 33 章

　　33

　　三分钟休整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某种精密的时钟被拨动，林奈和埃德加清晰的感受到一种不容拒绝的排出感，就像是涌动的地下水推着他们的意识从深水区缓缓上浮。

　　包裹在精神意识周围温暖的春水开始稀薄，感知的边缘开始重新接触并界定自我与外部环境的模糊边界。

　　林奈率先睁开眼睛。

　　侦察哨兵的本能警觉驱使他第一时间确认环境。

　　最先闯入视野的并非任何具体的人或物，而是自家队长那支撑在所有人身前的，原本因过载而布满无形裂痕的精神屏障。

　　一层极淡的浅金色微光均匀的浸润在原本透明不可见的屏障结构之中，使得那面透明无形的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呈现了它大致的弧形轮廓，如同某种坚韧而柔和的未知合金一般，稳固的将菌毯粘稠而无孔不入的低语隔绝在外。

　　林奈的瞳孔极轻的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针尖刺中。

　　屏障形态与性质的显性变化，是精神意识状态发生偏移的铁证。在向导的领域，这通常是深度创伤、污染侵蚀或极端力量灌注的结果。

　　是什么导致的？
　　是刚刚那场修复对他们的精神意识进行了不可逆的渗透？

　　这个念头让林奈将注意力闪电般收回自身，以近乎自虐的细致扫描着自己的意识海与精神图景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外来的精神印记，没有陌生的情感残留，甚至没有常见的向导梳理后那种微妙的被抚触过的痕迹。

　　他的图景像被最高明的技师拆卸、清洁、校准、重新组装后的精密钟表，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刷新，所有部件被重新校准、精准装配。

　　所有淤积如同铁锈般的精神噪音，包括那些因持续对抗菌毯意识而产生的耳鸣般的嘶吼、因过度榨取感知而导致的神经末梢灼痛、因数据过载形成的毛刺与滞涩全都被抹平了，精神敏锐到彷佛能听见自己神经电流的潺潺声响。

　　他那只小小的松鸦就像是被从某个温暖的巢穴中吐出，重新落回熟悉却相对贫瘠的精神图景中，啾鸣中带上了一丝人性化般，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精神向导是一个人精神图景状态最直观的体现。

　　而此时松鸦的状态好得出奇，靛蓝与雪白的羽毛恢复了鲜亮的色泽，每一片蓬松的羽毛都油光水亮，表面流转着一层清透的光泽，反射着它作为精神造物最纯粹而稳定的本源光华，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珠里属于过度消耗的疲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灵动。

　　它在回归的最后一刻，仍有些不甘的绕着那座白色的塔飞旋了几圈，但就像澄净的湖水总在它触及前漾开拒绝的涟漪一样，那座没有入口的白塔从始至终也未曾露出一丝的缝隙。

　　带着这种未完成探索的孩子气般的不甘，松鸦在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中轻盈的振翅转了个圈，黑色的眼睛再次锁定几步外的孔雀蓝身影，翅膀一振，想也不想的就要朝着那道身影飞去。

　　“回来！”与精神图景中发出的严厉召回指令同样迅捷，林奈的物理反应也带着哨兵特有的惊人反射，他几乎是本能地探手，五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的将自己那只已经扑腾起翅膀，准备离巢的精神向导捞了回来，紧紧的拢在掌心里。

　　“啾！”

　　松鸦在他的手里不满的叫了声，音调短促，带着被阻拦的抗议。

　　它甚至挣扎般的轻轻扭动了两下，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感觉松鸦羽毛下传来的那种被精心调理后饱满的生命力。

　　那种感觉好到..近乎危险。

　　“待着。”林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的更紧了些，直到松鸦委委屈屈的安静下来，将脑袋搭在他的拇指边缘，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他才强行压下这种危险的警惕感，将注意力投向队友。

　　一旁的埃德加更为沉默，但他厚重的防护面罩下，呼出的气息悠长平稳，之前的滞重感一扫而空。

　　埃德加感受到了林奈的视线，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极为克制的，带着一种评估意味，缓缓的逐一活动肩颈、手肘、手腕等主要负重和发力的关节。

　　随着他的动作，阿尔卑斯山羊的虚影在他身旁再度凝实显现，轮廓清晰，原本因疲惫而低垂的巨角重新昂起，淡金色的光泽又回到了坚实稳固，彷佛可以扛起山岳般的饱满状态。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的撞在一起，长期的默契让两人无需言语，埃德加几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只是光影晃动。

　　他们都可以感受到，那种危险的浸润感并未随着离开湖泊白塔的领域而断绝，它依旧存在着，源源不断的在小队三人的内部精神链接里荡漾着涟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人的精神链接网络中，必然有一个节点此刻仍与那未知的源头进行着远超常规深度的紧密精神缠绕。

　　并且这个节点在这样紧密的缠绕中，正以自身为一座转换器或缓冲池，主动承接了所有深度链接的未知影响，在经过自身精神图景的过滤调与谐后，再将那些被处理过的相对安全的修复能量稳定的输送到共享的链接网络中，成为他们能够安全承受的支援。

　　是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面因为被镀上颜色而显出轮廓的屏障上。

　　队长！

　　几乎是在同一频率呼吸转换间，两人将目光投向那股仍笼罩着他们，带来不可思议恢复浸润感的源头——自家队长的方向。

　　视线穿过菌毯沉闷的暗红色辉光与缓慢搏动的背景，最先蛮横撞入视野的仍旧是一抹亮眼到近乎突兀的颜色，像是一只不慎步入血腥沼地中的天鹅。

　　然而，林奈那被刷新后越发敏锐的哨兵感官，几乎在捕捉到这抹色彩的瞬间，就再次拉响了细微的警报：不对。有东西变了。

　　不论是看似平静的队长，还是那只矜持的天鹅，都与几分钟前他们沉入那片奇异精神图景时，有了某种难以言喻却切实存在的微妙不同。

　　队长的变化直接而具象，那总是严丝合缝的作战服领口缺失了一颗纽扣，露出小片的皮肤，而那位天鹅小姐看起来则更加的微妙，充满难以解读的私人印记。

　　林奈贫瘠的语言功底让他无法精准的描述出那种微妙的感觉，但哨兵的五感的反馈着一切异常。

　　比如说队长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跳动的节奏似乎并非完全遵循队长自身那经过严酷训练、早已沉稳恒定的心跳韵律，而是隐约掺杂纠缠着另一种更幽微的节拍，彷佛有另一种韵律在她的体内流淌，与她自身恒定的心跳构成了微妙的二重奏。

　　又比如说矜持的天鹅那稍显混乱的翎羽。那并非是狼狈，而是一种被精心扰动后的痕迹，一种经历极近距离的紧密接触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印迹。

　　她仍从容的站在那儿，但一切都不再是原样了。

　　乌黑的长发不再像最初见面时那般每一丝都待在妥帖的位置，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微微垂首整理仪容的姿态，松散地滑落肩头，柔顺地贴在她纤细白皙的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似有若无地轻轻拂动。

　　质地精良的孔雀蓝大衣此刻也不再是笔挺得毫无瑕疵，衣襟处多了几道细微自然的折痕，袖口与腰侧也似乎残留着仿佛被某种坚定的压力短暂而紧密地收拢、贴合过，然后又松开所留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

　　这些痕迹过于轻微又过于私密，几乎叫人以为是光线或菌毯阴影造成的错觉。

　　但林奈十分确定，那种无法精准表述出来的痕迹确实存在。

　　就像..一只被收藏家短暂握在掌心，近距离赏玩的名贵鸟儿，羽毛被人类的体温熨帖得微乱，尽管很快的又被放开，恢复自由，但羽毛间却已沾染了属于人类手掌的温度与细微的褶皱。

　　那柄流转着淡金色微光，隔绝粘液与精神尘埃的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原本虚握在伞柄的那只骨节秀气的手，此刻不急不缓的没入那头柔软卷曲的黑色长发中，带着一种倦懒的耐心，以指作梳的打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将它们重新用发簪挽起。

　　那段因为挽发而低头弯曲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林奈瞥见小半张侧脸，垂下的眼睫奇异的透出一种莫名的，近乎乖巧的沉静感。

　　“林奈。”渡鸦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平稳，她没有去看自己那被镀上颜色的屏障，温和的嗓音里隐约带有一丝金属冷却后的质感，她抬起眼，打断了林奈过于细致入微的观察，“状态？”

　　“良好，队长！”林奈条件反射般回应，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振奋，“感知清晰，精神负荷降至安全阈值30%以下，松鸦侦察效率恢复95%。”

　　渡鸦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她一贯的利落，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侧，“埃德加？”

　　“负荷降至25%。负重不影响机动。山羊屏障稳定。”埃德加言简意赅，同时调整了一下背上昏迷的埃尔温博士的位置，动作明显比之前轻捷有力。

　　【绝对安全时窗：00:08:17】

　　倒计时在视野边缘稳定闪烁，猩红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精确切割着时间。然而此刻，渡鸦所感知的世界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秩序展开。

　　刚刚建立的精神深度链接并未如她预期的那样，带来强烈的陌生侵略感或混乱的负担，相反，它呈现出一种近乎极致的匹配与亲密。

　　如同顶级的丝绸，以不可思议的细腻缠绕着她精神图景中的每一根感知的神经末梢，每一处思维的褶皱里。它存在感鲜明，却并不造成摩擦或不适，反而像一层为她量身定制的、温润的第二层皮肤。

　　透过这层由深度链接构成的、高度协同的感知滤网，菌毯原本粘稠混乱，充满诱惑与压迫感的集体意识低语被彻底的改变了性质。

　　那些试图同步她生物节律的脉动与尝试瓦解意志的安宁承诺，在此刻都被一道透明而坚韧的水帘隔开。

　　渡鸦仍可以感知它们，甚至因为链接而增强的精神触角可以更加清晰的听见和解析它们，但那些污染性的精神侵蚀力却不再能动摇她，彷佛她此时的精神内核被另一个更为稳定的意志柔和的锚定着，所有外来的力量都被奇迹般过滤、钝化。

　　渡鸦所见的菌毯腹地不再是令人崩溃的污染洪流。

　　它被拆解重组为一道道可供分析的数据流，包括意识潮汐的强度峰值，情绪污染的浓度梯度，能量涡流的形成周期与消散概率...诸如此类的信息以前所未有的有序形态，涌入她作为顶级向导的作战处理器中，再被她瞬间整合计算，转换为最优路径的判断基石。

　　这种洞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但也伴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亲密感。

　　并非是情感上的亲近，而是一种更为底层的，精神感知层面的交融，难以抗拒的渗透，柔软而熨帖的弥漫在她的精神感官中，带来一种陌生的松弛。

　　她甚至感知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彷佛被精心娇养或过分纵容后才有的、懒洋洋的惰性，正从链接的另一端，顺着缠绕的精神悄然蔓延过来，伴随着某种非语言的愉悦韵律在轻轻回荡，如同有人在看不见的意识深处随心所欲的哼着一支没有歌词的惬意的歌谣。

　　渡鸦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她没有中断对环境的扫描，也没有改变支撑屏障的稳定输出，只是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指尖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安静。”

　　音量不高，音色平稳，简短的两个字依旧是一贯养成的习惯性权威，但熟悉她的两名队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奈，彷佛精神世界杯过度舒适侵扰后变得软化起来。

　　渡鸦的目光扫过两名队友，视线在你颈部仍残留着一点极其淡薄压痕的领口上略微停顿了一秒后便滑开，她看向你的眼睛，重复说道，“安静。”

　　这回的语气稍显强势。

　　你眨了眨眼睛，极其矜持地..收敛了几分。

　　仅仅是收敛几分。

　　那些属于你的慵懒惬意的意识韵律并未消失，也未曾表现出完全服从。

　　渡鸦仍听见那哼歌似的慵懒韵律，像是被提醒后略带玩味的配合将背景音乐调低了些许，以示对当前场合的尊重。

　　缠绕感依旧细腻亲密，但渡鸦强行将那几不可闻的和声纳入感知背景中，如同优秀的飞行员无视引擎恒定的嗡鸣。

　　她不再关注那微妙的插曲，全部的心神都被她重新投入由清晰洞察、可控风险与有限时间构成的冰冷等式之中。

　　“林奈，十一点方向，梯度下降区，路径清理度92%。埃德加，跟上。”

　　“是，队长！”

　　林奈的松鸦再次化作一道靛蓝色的流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闪烁、疲于奔命的姿态，而是带着恢复后的精准与力度，如同一枚投入混沌之海的锐利探针。

　　“埃德加，跟上林奈标记的安全路径，保持三步战术间距。”渡鸦的指令无缝衔接，“注意我屏障的弧度变化，它将优先抵御来自左翼三区的意识潮汐残余波动。”

　　埃德加沉默的点头，厚重的战斗靴踩在菌毯上，无声的调整重心，阿尔卑斯山羊的虚影微微低伏，呈现出一种蓄力待冲的稳固姿态。

　　几秒后——

　　已经依照指令将身体转向十一点钟方向，肌肉紧绷，甚至沿着松鸦发奎的安全路径冲刺了数米远的三人被迫刹住了脚步，像是疾驰中猛然被勒紧缰绳的奔马。

　　他们站在距离出发点约七、八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状态全开的哨兵而言，不过是感知边缘的一次轻微延伸。

　　对于一支经过充分休整，且配合默契的战术小队而言，是一次短促爆发突进的标准刻度，是呼吸之间便可轻松跨越的物理尺度。

　　在训练场上，这只是热身跑的开始；在常规战场，这甚至不足以构成有效的安全缓冲带。

　　身体的记忆和刚刚恢复的充沛精力驱使着他们在听到指令的瞬间便绷紧了肌肉。

　　侦察哨兵特有的轻盈与迅捷让林奈如同离巢的雨燕，几个起落便已窜出，埃德加紧跟着队友开辟的微小气流动向，稳步向前冲去。

　　惯性甚至让他们在意识已经抵达第一个战术停顿点后，还下意识地往前多冲了一两步，才彻底稳住身形。

　　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停下脚步。

　　转身。

　　回望。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利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愕然——

　　那个理论上应该与他们同步行动的战略核心，那把他们在菌毯腹部依仗的奇迹钥匙，此时不仅没有跟上，甚至..都还没有正式迈出朝着十一点钟方向的第一步。

　　或者说，不是没有迈开，而是..迈不开。

　　你眨了眨眼睛，看着鞋底与菌毯表面拉拔出丝丝缕缕半透明的粘稠丝状物，再抬起头看向已经距离你有一段距离，此时正齐刷刷回头看你的小队，慢慢的点了点头，“看来..”

　　你不再尝试与菌毯具有粘性的活体组织作斗争，极其自然的向前探出一只手，“我需要有人稍微扶一下。”

　　探向空气的这只手指尖纤细，骨肉匀称秀气，在暗红色的背景下白得近乎晃眼，它从容闲适得不像是在求援，倒像是在邀请某位并不存在的舞伴一般。

　　在这分秒必争、每一瞬都可能决定生死的逃命时刻里，这只精锐的小队望着那只一看就从未吃过苦头的手，集体陷入了近乎真空的沉默。

　　【绝对安全时窗：00:08:02】

　　时间在狂奔，而他们的奇迹小姐还在原地，与菌毯上的粘液上演着难舍难分的戏码，如同泥泞中蹒跚学步的婴儿。

　　林奈的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下，之前因为状态恢复和清晰指令而升腾起的昂扬斗志彷佛被戳破了一个小口，漏出些微荒谬的气音，他微微动了动嘴，但没有任何语言被吐出。

　　一旁的埃德加紧绷的肌肉也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他看向自家队长，面罩下的眼神似乎有些无措的在问，这..这也是计划内的一部分吗？

　　这不是计划内的一部分。

　　渡鸦静静的站在原地，她的表情被护目镜遮掩了大半，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内心的凝滞。

　　比起其他人，她能通过精神链接感知到更多。

　　她能清晰的确定，在链接的另一端，那哼着歌一般的韵律依旧慵懒，甚至似乎因为主人此时专注于脚下寸步难行的举动，而添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感。

　　时间，在猩红的倒计时跳动中，又无情地溜走了几秒。

　　“计划变更。”渡鸦的声音平静，但语速稍快了一丝，“林奈，扩大侦察范围至前方一百五十米，标记所有可能的中途休整点与潜在风险。埃德加，原地保持警戒。”

　　你站在原地，看着下达完新指令的队长重新迈开脚步。

　　不是向着十一点方向的生路，而是朝着仍在原地与粘液搏斗的你，稳步走了回来。

　　“失礼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伸手稳稳地握住了你那只依旧探在半空、寻求助力的手，掌心温热，握力坚定，瞬间传递而来的不仅是支撑，更是一种明确的‘交由我主导’的信号。

　　就在你试图借着她手臂的力道摆脱粘液时，她的左手已迅捷而稳妥地穿过你的膝弯，另一只手稳固地环过你的后背。

　　一个标准的、用于转移伤员或重要物资的抄抱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渡鸦抱着你，如同怀抱一件至关重要的战术装备，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林奈刚刚标记出的、前方约七十米处第一个临时支撑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步伐跨度大而稳定，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次蹬踏都精准地选择在菌毯相对密实或略有凸起的部位，最大限度地减少下陷和粘滞，抱着你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甚至巧妙地利用身体的微调来抵消转向时的离心力。

　　周遭粘稠得近乎凝固的空气在这突如其来的高速中被粗暴的撕裂，发出低沉的呼啸，脚下令人厌烦的粘液被高速抛离，取而代之的事景物在余光中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整个小队的机动终于不再是之前步步为营的挣扎，而是真正属于顶级哨兵向导组合的、流畅而迅猛的战术机动。

　　逃亡，进入了以秒为计算单位的、真正的高速冲刺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