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男女授受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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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开学前一天，黄丽接完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手指捏得发白。
又是江禄齐。
他又来闹复婚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次闹到了她父母那里。
一边棘手的家事，一边是江雾妄即将来临的学业，左右为难。
黄丽不放心把江雾妄一人放在家里，可开学报道又不能耽误。思来想去甚至都想请个护工来照看孩子的念头。
随即又被自己否定，江雾妄生人勿近，不认识的人会让他不习惯。
江雾妄在一旁看着母亲焦头烂额的模样，叹了口气，脑海里忽然浮现穆初雪的身影
“妈妈，”他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平稳，“我一个人可以。”
生活起居这件事，他早已独立应对，可以让人放心的。
但黄丽怎么会放心？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能改变什么？
“你才多大……”话还没说话，自己先哽咽住了。
“咚、咚、咚……”
敲门声适宜的响起。
门一开，出现是穆初雪洋娃娃般的小脸：“黄阿姨！江雾妄在家吗？”
黄丽灵机一动——把江雾妄暂时托付给闺蜜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
买果篮、买玩具，一气呵成。
还在果篮里悄悄放了2000块钱。
镜头一转：
袁清秀看着眼前精美的果篮和价值不菲的玩具，有些发愣。
第一反应是：不是！这是要断绝闺蜜关系吗？
上次拍照P图没P好吗？
她发现我偷喝她奶茶的事情了吗？
后续天衣无缝的解决案发现场，还是被发现了？
闺蜜难道福尔摩斯附体了？！
黄丽突然开口：“秀秀，我老家有点急事要回去处理，想要你帮我带一段时间的孩子。会不会麻烦到你了？”
袁清秀心绪骤然被抓回，心悬了下来，放松的长叹一口气：“还好还好。”
黄丽：“……？”
“不就带个孩子嘛！”袁清秀一把拉过她的手，语气快活又笃定，“我养俩也是养，养仨也是养！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呃，反正都一样！只管送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见外！”
就像吃饭一样再平凡不过的事。
黄丽笑了，能遇到这样的好朋友，也是幸福至上了。
临走时，袁清秀拍了黄丽一下，黄丽转过头还一脸乐呵呵的。
她弯下腰，摸了摸江雾妄的脸：“小妄要听话，妈妈过段时间就回来，回来妈妈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江雾妄点点头，抬起头拉着她的手，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疼：“我只要你平安回来，不要其他。”
黄丽忍着泪水，用力眨了眨眼睛，又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后出门。
旁边的袁清秀拿着纸巾，一抽一抽地抹眼泪：“太感动了！！！”
江雾妄：“……”
黄丽走到半路，手插进口袋，摸到一个厚厚的信封。掏出一看，是她悄悄塞进果篮的2000元钞票，原封不动，一分不少。
她想起来走之前袁清秀的小动作。
不禁失笑了一下。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朋友一样的幼稚……
——
江雾妄有些拘谨地坐在客厅。
虽不是第一次来了，但真正意义上的住在一起——还真是头一回。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江雾妄认床。
袁清秀给江雾妄打开电视，穆初雪在房间睡觉，没人陪他玩。
看了一会，心里莫名烦躁，心中一直有个方向朝着穆初雪房间。
袁阿姨正在午休，他轻手轻脚的关上电视，屋内瞬间安静不少。
此是知道自己不睡午觉，索性轻手轻脚走到穆初雪房间。
推开房门，窗帘拉上，房间里阴森森的，只有床头的台灯在发着暖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穆初雪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看着穆初雪的睡颜，难得乖巧安静，感觉世界都寂静了。
他从不奢望有人对他有多好。
曾经听过一个词，叫做“救赎”。
如果真的有救赎，一定是……
突然，穆初雪一脚踢开被子，把被子踢到江雾妄脸上。
“……”江雾妄一阵无语。
这天准备降温了，真不怕感冒。
再次给她掖了掖被角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他重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把电视音量降至最小，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影。
看着看着，意外困意袭来，电影都没关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很美好，仿佛人飘荡于山河之中。
有山有水，天上飘着漫天点点飞雪，由疏至密。
迷雾漫天，雾色朦胧中，远处有一个人影，由远至近，她貌似是想要拥抱他。
江雾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可惜路太远了，尽管两人双向奔赴，却始终无法触及。
……
“小妄？”
江雾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穆初雪坐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容易着凉的！”穆初雪叉着腰，有些小脾气，“你可以来我房间睡我旁边啊！”
江雾妄含糊“嗯”了一声，听清内容是猛的坐直起身。
睡一起？！
“不可以！”他一脸惊慌失措。
怎么可以睡在一起！
穆初雪一脸茫然：“为什么？我和我弟弟就经常一起睡呀？”
江雾妄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双手在空中龙飞凤舞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穆初雪依然不理解，也作罢，毕竟是江雾妄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
男女？不亲？
他是想要亲亲吗？
不理解，但照做。
穆初雪一个灵光就凑上前，在江雾妄的脸颊上不轻不重的亲了一口：
“mua。”
唯一一次聪明，用错了地方。
江雾妄感受到脸颊上的蜻蜓点水的触感，懵了。
嗯……嗯…？
嗯……嗯！？
他脸顿时通红，下意识往沙发后面缩了缩。
穆初雪……亲我了？怎么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不是这个意思……
江雾妄的反应很大，刚睡醒出房门的袁清秀看到他这般模样被吓了一跳。
“小妄怎么了？反应这么大？”袁清秀疑惑问道，其实想都不用想，一看就是穆初雪做的好事，“初雪，你对小妄哥哥做了什么？”
穆初雪双手托腮，语气不解：“我没做什么呀？”
江雾妄：“……？？？”
没做什么？
“我就亲了他一下。”她紧接着补充道。
袁清秀：“？”
袁清秀：“！”
袁清秀：“！？？！”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江雾妄，拉过穆初雪问：“为什么要亲他呀？”
穆初雪回答果断：“他说男女不亲，我就以为他想要亲亲。”
江雾妄：“……”我不是，我没有。
袁清秀：“……”
袁清秀：？男女不亲？是男女授受不亲吧？
看着江雾妄那副又羞又窘简直想原地消失的模样，袁清秀以为他是真的介意了，赶紧正色教育女儿：
“初雪，男生和女生之间，不可以随便这样亲亲的，知道吗？这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要尊重哥哥。”她用力揉了揉初雪的头。
穆初雪茫茫然点点头。
随后对江雾妄就是九十度鞠躬道歉。
“……没事”声音闷闷的。
江雾妄有些无语。
“傻兔子。”
晚上，穆宇回到家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江雾妄并不意外，只是随口问了句：“小妄来了？”
自从黄丽和袁清秀认识成闺蜜，两人经常被媳妇邀请到家来，恰巧这时，自己就只有睡沙发的份。
如果家里没人，就要去隔壁敲门了。
因为，很可能媳妇和儿女三人又跑到隔壁去客串了。
有时候他不禁想，结婚证上的人，是我还是她。
媳妇！你爱我还是她！
江雾妄站起身礼貌问候：“穆叔叔好。”语气毫无波澜，平静如同深不可测的湖面。
袁清秀看着冰箱里的菜犯了难，想做又不想做，抱着胳膊，紧盯着冰箱，一脸纠结。
想要出去吃……
穆宇关了鞋就溜到厨房，从背后双手环上她的腰，头放在袁清秀肩上蹭啊蹭，活像只大型犬。
袁清秀感受到肩上的毛茸茸，轻轻叹气，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比小孩子还要幼稚。
“老婆，理理我。”语气撒娇的理直气壮。
袁清秀配合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再推开：“行了别闹，晚上吃什么？我不想做饭……”
暗示跟明显，如果听不懂的话今晚就要考虑是否能进房了。
穆宇心领神会：“出去吃？”
“可以！”她看了看窗外，天暗沉下来，看来要下雨了，“但，好像要下雨了？”
“那你去休息，我做饭。”
“行。”
袁清秀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安静看书的江雾妄，内心喟叹不如，初雪怎么就没这个觉悟呢？
她走到穆初雪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门没锁，推开就看到她正在带穆佑安画画。
袁清秀欣慰地带上门。人有人的不同，都是独特的个体，不必做比较。
江雾妄看着手中捧着地名著，天阴沉下来，内心却多了几分急躁。
他看向窗外，又要下雨了。
天气预报里说，今天会下大雨还会打雷……
打雷——
他就乖乖的，不吵不吵的再客厅里玩，想去找穆初雪，可看到姐弟俩玩的正欢，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三步。
江雾妄从来都不喜欢任何人没有关系的人的靠近。
在一段时间的陪伴，穆初雪成为了那个例外。
是江雾妄生命中，唯一的例外。
吃饭时，饭桌上有五个菜。
三个是江雾妄爱吃的。
原来，是袁清秀嘱咐的。
看着面前的蒜苔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土豆，并没有香菜。他陷入了沉默。
不是无语，是感动。
这是除了妈妈以外，第二个会留意到他喜好的人。
从前江齐禄从未注意到过。
他很讨厌吃香菜，可每一道菜都有少数的香菜。
这是不被爱的表现。
如今他每吃一口，心里都泛着酸涩的暖意。
是经历过的爱为数不多，才会这般模样。
“小妄今天在初雪的上铺睡吧，我们带佑安睡觉。”袁清秀提议道。
江雾妄点点头：“好。”
穆宇想起什么来，随口问：“那小妄认床吗？”
这句话，让对面的人微微颤动了一下。
最后嘴角微微上扬，强颜欢笑：“不认床的，谢谢穆叔叔袁阿姨。”
“哎呦，小妄笑起来真好看。”袁清秀笑眯眯地说。
穆初雪听到不自觉扬了扬下巴：“肯定好看！江mu妄最好看了！”
江雾妄听闻叹了口气：“是江雾妄，不……”不是mu。
算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不出意外，窗外大雨滂沱，雨势之大树木有些招架不住。
不出所料，江雾妄失眠了。
终究是有些认床。
雨势渐大，时不时有闷雷的响动，不见月光，城市变得朦胧起来，梦幻地，令人幻想地。
江雾妄坐起身来，内心想，可能天上的人也有忧愁吧。
就像嫦娥等待后羿，织女期盼牛郎。
并没有像祝英台为了真爱与心上人成双成对，双双成蝶，生生世世相守。
世人都讨厌等待。
江雾妄也讨厌。
等雨停，等雪落，等父亲回头。
一步步的等，是没有安排结局的。
“轰隆——！”
一声惊雷，台灯骤然熄灭。
因为雷雨天气，导致停电一晚。
穆初雪在下铺有些害怕。
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
从那天之后，她好像得了一种叫做“幽闭恐惧症”的心理症状。
再也离不开光了。
现在又怕打雷。
一声声雷声像针般扎入她的心。
她此刻还有唯一一个念头——江雾妄。
江雾妄看到一个身影爬上床，下意识地往后退，看到是穆初雪，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怎么还不睡？”江雾妄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可他不确定。
穆初雪抱着枕头，声音哆嗦：“我怕黑……怕打雷，可以和你睡吗？”
江雾妄：“……”
“我会乖乖睡觉，不会吵到你，就是身边没有人怕……”穆初雪会在床上，没有光的前提上，她的眼里依然闪着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泪水。
江雾妄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拒绝：“男女授受不亲。”
可看到女孩的可怜，心里犯了软。
一次没关系吧……
她是怕黑，我这叫做治疗。
随后他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算了只允许这一次。”
穆初雪没有犹豫就爬过去，乖乖躺在江雾妄旁边。
身旁多个人，呼吸声近在咫尺。江雾妄僵着身体躺下，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他随即坐起身，看着现在还乖巧躺在身旁的女孩，有些欣慰。
突然，一声雷，一道电，穆初雪被吓到，翻个身抱住了江雾妄。
江雾妄有刹那间的不知所措。
“小妄，你躺下！我抱抱你。”
江雾妄不明所以，还是言听计从的躺下了。
“轰隆——！”
穆初雪被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抱住了旁边的江雾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处，越抱越紧。
江雾妄：“别抱，男女……”
穆初雪：“江雾妄，我抱一下你，你也不害怕了。”
……
江雾妄好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以为，他也怕。
……
可那天的雪再大，他也不曾害怕。
那天的雪，将他对世界的恐惧一同埋葬。
怕，是不存在的。
他歪过头，看着紧锁着眉头的穆初雪，心里不是滋味。
他抽出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穆初雪的背，轻声哄道：“不怕，睡吧。”
“有我在，我不怕。”
第二天上学，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草木香。
穆初雪蹦蹦跳跳的，全然不见昨晚的但小模样。
“江雾妄，今天就要去新学校了，开心吗？”穆初雪问。
江雾妄轻轻“嗯”了一声。
“到新学校也要笑！知道了吗？”穆初雪装出一脸严肃，拉起江雾妄的手，“才可以交到好朋友。”
江雾妄被逗笑了，手里传来的柔软让他温暖，嘴角不自觉扬起：“好，一定。”
所有的雷声都已过去，只剩掌心的温暖，真实可循。
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男女授受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