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种子 ...

  •   “说,你的同伙在何处?”带着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僵在了那里。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下身体。可那剑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横亘在她的石头脖子上。

      安鱼抬头看那阎罗,看清他的模样后,只觉得后心凉透了。

      那人半跪在地上,以剑指着她,额间原是银白的仙印淡得几乎隐去,只剩浅浅一抹银辉,被额角淌下的血珠晕成绯色。几缕汗湿的墨发,垂在眼睫旁。长睫覆着薄汗,微微颤动。

      关键是这张脸曾经在她梦境中无数次出现过。

      这不是被她顶替的倒霉蛋吗?

      她还记得他当时一剑劈开雷霆的赫赫威势。

      “大侠饶命。”安鱼哭丧着脸。她尝试抱住自己的脑袋,却摸到了一手鲜血。

      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

      但她宁肯是她自己的。

      完了!

      她想过N多次遇见的画面,却从未想过这样一种。

      这人估计得以为她是来暗杀他的吧?

      她不仅夺了他的功名,顶替他飞升,还差一点从天而降砸死他。

      设身处地,她都会认为这人一定不怀好意,想砸死她一劳永逸。

      完蛋了,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天凉王破,而她穿越却一直在绝地求生?
      “说,其他的石魔在哪里?。”明霁洲没有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剑尖反倒逼近了几寸,吓得安鱼连点往后缩。

      “大侠,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说。”剑尖逼近一寸。安鱼想着反正横竖都是死,她闭上眼睛:“我真的不是石头魔。至于那件事,对不起,并非我所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安鱼闭上眼睛等着那人一见将他劈成两半。可是等了半天,那剑却没有肃然落下。

      安鱼悄悄地睁开眼睛看他,却发现他的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眸,虽然在看她,但是眼神却没有焦距。

      怎么回事?难道他看不见东西?

      安鱼只看着男人眉头微拧。她一动也不敢动,就当自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其实心底已经划过诸多猜测。

      难道是在那天飞升的时候伤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短短一分钟之内,那人的神识里已经在她的石头身体上游走一圈。

      既没有魔力,也没有妖力。

      可它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他刚结束一场恶战,让屠了半个村子的元婴期石魔魂飞魄散,她就从天而降。

      且以刚才的冲击力,若不是他还有化神期的身体,以及神识觉察后及时躲开。若是换了云宗任何一位长老了都会被这东西砸个对穿。

      “怎么还有一只魔?杀了它,杀了它——”

      适才从茅草屋隐蔽物之处爬起来的村民看到了安鱼,仇恨的怒火熊熊燃起。有些人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拿着锄头冲上来,将它分劈成两半。

      安鱼脸色难看地躲在明霁洲的身后,现在感觉到下一刻那些锄头就会招呼到她身上。

      “它不是杀了你们亲人的石魔。”明霁洲倏然开口,安鱼倒是愣了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保她。

      “仙尊,天下魔物没有一个好东西。石魔杀我们这么多亲人,我们杀了它又怎么了?”

      明霁洲淡淡“看”他一眼,并不搭理。倒是被众人簇拥着的村长说话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仙尊如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呀……”

      他“望”向村长,做出承诺:“我自会看着它,若她伤人我会亲自动手。”

      气氛陷入僵持,两边都不愿让步,倒是扶着村长的一名身穿白袍的青年主动出来圆场:“明师叔说不杀便不杀吧,既然师叔这么说了,定然不会放任石魔继续为害我们。”

      这是村长的儿子,也是从这村子里出来的唯一的修真者,在村里还是有一定威望。

      村民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去了。

      安鱼松了口气,以为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顿时想要溜走。哪里知道男人剑尖微动,一块在她身边的小石头顿时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平整。

      “准许你离开了?”脆玉鸣金一般的声音响起。

      安鱼僵住,看着那光滑的切面,没有来地去想这剑切自己会不会也犹如切豆腐。

      “我不杀你可以,”他言简意赅:“带我找到剩下的石魔。”

      安鱼眼前一黑。这跟送命去给石魔当养料有什么区别?
      然而他又道:“我相信你没杀过人。但并不代表以后也相信。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害人性命,我会亲手将你了结。”

      安鱼被人握住命运的咽喉,只能在那儿一个劲地点头,几乎把头点出了重影。

      安鱼只见男人从地上捡起一根白绸。那白绸还沾了些他额头上的血迹。明霁洲摸到那片血迹,眉心微促了一下,一个除尘诀将其恢复如新。

      他将那条白色缎带重新系在眼睛眼上。

      他带着她,前往他在村子里的临时住处休息。

      确切地说,安鱼一面迈着两条小短腿,一面在心里骂,勉强跟上前面剑修的步伐。

      算了,她即使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等他注意力稍微松懈。她便跑路。

      直到关上门,明霁洲的脸色才难看下来,甚至吐出了一口暗红的血。

      他撑着身体勉强的上了榻。双膝盘坐,试图抚平着自己身体内紊乱的灵力。

      安鱼看见那血迹之后,心里莫名有些内疚。

      如果飞升雷没有选错人的话,他现在早已经位列仙班、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了吧?

      更遑论仙界诸多奇珍异宝,总能治好他。

      安鱼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她跟那些顶替人家上大学的人有什么区别?那些寒窗苦读、十载复十载,却被人直接摘了果子……

      可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明霁洲的状态甚至比他看起来要糟的多了,不只是下降了两个境界,硬生生从化神期大圆满降到了金丹后期。体内的灵力紊乱,甚至连元婴的境界都使不出来,而且每一次过度使用灵力都是钻心的疼痛。何况这次直接对上元婴期的石魔。

      “噗——”他竟然又吐出一口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直到他没什么动静了,安鱼才悄悄从墙角探出来。她先是围着明霁洲转了一圈,只见这位一剑劈开雷霆的剑仙此时面色近乎惨白,若不是胸膛还微微起伏,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看来他还活着。

      安鱼放了心。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明霁洲称得上是命悬一线。就在他昏迷的那一刻,他的残缺的神魂又有一块崩成了碎片。

      这是他以金丹残魂强行驱动元婴修为的结果。

      其实他的修为和灵气还在,只不过是神魂在雷劫中受损,崩裂成碎片。现在的他只有金丹期的神魂,每次强行动用超出金丹的修为,神魂都会崩裂一下,直到有朝一日如雪花般寸寸碎裂。

      安鱼不知其中凶险,只觉得仙尊这一副战损的模样都该死的好看。

      可是美色呈可贵,自由价更高。

      安鱼看了看窗户。可惜窗户有半人多高。你她现在身高根本上不去。目光还是放在了门边。

      安鱼溜了过去,破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老旧不堪的响叫。安鱼刹那间的心贴在了嗓子眼。

      但是等了许久,明霁洲并没有醒来。安鱼赶紧像一道影子一样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在夜色之中安鱼随便找了个方向迈着小短腿狂奔。

      可是没走几里路,

      等等,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那块证明身份的玉牌。

      安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给他放在屋门外。这样他明天早上起来说不定就能看见。

      放完了玉牌,安鱼想了想,又掏出了扶空给的那个乾坤袋。本来想把乾坤袋整个留在这里,但是她又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初到异世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吃饭的本领……

      她干脆把乾坤袋里的仙石都转移到了自己的神府之中,再把玉佩放进乾坤袋里给他。

      “嚯——”等安鱼看清乾坤袋里那堆小山包一般的仙石之后,心神忍不住再次震颤了一下。

      这可是1000000000000000两黄金呀!

      她一面搬灵石,一面在心里给那位怨种大佬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等他回到仙界,自然能够打开神府,也用不到这些。

      安鱼喜滋滋地将那堆小山一样高的仙石放进自己的神府。

      可她不知道的,仙石放进去之后,自己神识中的那粒焉不拉叽的种子像是闻到了某种气息,颤巍巍地飞起来,停在了那堆小山包一样的仙石上空。

      而后五色斑斓的光华向黑色的种子内流转,而原本流光溢彩的仙石慢慢灰暗下来。

      屋内,已经陷入长久的昏迷中的明霁洲睫毛颤了颤。

      ……

      安鱼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一户较远人家外,才匆匆喘了口粗气。

      她抬头一看,发现这户人家院墙外还装着高高的栅栏,比村里许多人家看起来都富裕地多。

      原想绕开,可就在此时,她听见“嘭”一声沉闷的声响,而后是里面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那位的身份你都敢肖想,你不要命了吗?!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爹,你真是蠢糊涂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了。因为那次飞升失败,当年的中州神话已经不复存在了。且我我师父的师父说,他不仅仅是境界大跌,神魂还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你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每动用一次灵力都是在找死!”寅虎冷哼一声。

      “不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家可不能被你拖下水……何况他还帮了咱们村子。”老头还是不愿。

      “爹,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何况你以为这次他对上元婴期的石魔,没人在暗地里操作吗……”

      安鱼却没能继续听下去,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它提溜到了半空。她两头乱蹬。

      这是谁这么不礼貌?!

      “别动。再挣扎将你封到乾坤袋里。”

      听见这声音,正在挣扎的安鱼停在了半空。

      啊咧咧,他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刚才不还是一副性命垂危的样子?

      明霁洲也本以为这次自己真的要撑不过去。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他神魂马上分崩离析的关头,神府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像是山间溪水一般,虽然孱弱微小,修补他破损的神魂远远不够,但是却像是在破碎的神魂之间黏上了极其细小的蜘蛛丝,让他回到那个将破未破的位置上。

      刚才他们的话不知道他听见了吗?安鱼用余光努力往明霁洲脸上看,想看看他现在什么心情,却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拼着重伤救下的村民对他没有任何感恩,甚至全是利用,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把她拎了回来,她被放在桌子上。安鱼垂头丧气地趴在了桌子上。

      就算她腿短,也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吧?

      “再跑,腿别想要了。”清冷如玉石一般的声音响起,安鱼却吓地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到地上去。

      啊呸呸,活该被天雷认错没能飞升……安鱼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本体才是冰冷的石头,才能不在乎被人恩将仇报,并且如此毫无人性。

      夜还很长。

      明霁洲又进入了修炼状态,巩固紊乱的神魂,胸膛甚至都不见起伏,跟死了一样。

      安鱼虽然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但是也不敢逃,索性沉入神府,数数一直没来的及数的仙石数目。

      虽然自由暂时没了,但是她还有钱,她粗略估计过扶空给的仙石至少有千块那么多,但是她不介意体验一把身为富婆数钱的快乐。

      嘿嘿嘿。

      她的1000000000000000两黄金……她该怎么花呢?先把这个大陆所有的美食吃个遍,再养上一堆花美男。这里是修仙世界,且不提传说中修士都是冰肌玉骨,光不同种族的美人都各有意趣……

      安鱼傻笑着沉入神府。然而,她却转瞬间发现神府空间内空空荡荡。

      她揉了都眼睛,她那么大一堆流光溢彩的仙石去哪了??

      安鱼不信邪地四处眺望,入目可及确是一片荒芜的土地,以及还算湛蓝的天空。

      谁能进入她的神府,偷走她的仙石?

      一下子从首富到穷光蛋,安鱼的心情如同钱塘江的潮水般大起又大落。

      不是,她连养几个不同款式的小白脸都想好了……

      安鱼哭丧着脸,不信邪地继续翻找。

      对了,还有那颗奇奇怪怪的种子呢?难道一起被偷走了?

      安鱼目光一寸一寸搜寻,终于在一片空旷间发现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凸起。她走进,蹲下身子来仔细观察,却发现那颗黑色的椭圆一大半都埋进了土里。而且,它周边的土也不像她这里随处可见的黄土——而是有些晶莹剔透,像细砂一般。

      她随手捏起一把细沙,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正是她丢的仙石吗?!

      安鱼在心里尖叫,开始扒拉半埋藏的种子下面的土壤。果然,越靠近根茎部分越多这种细沙。她顺着种子往种子下面扒拉,却碰触到了几根白色的根须一般的东西。

      那白色须状的东西像是某种根系,贴着种子表皮生长出来,又埋进细砂里。安鱼的手指偶然间碰到一颗根须,根须僵了僵,小小的尖端微微卷曲了一下,而后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股脑地缩了回去。

      就是这东西“吃”了她的仙石吗?

      安鱼气的要命,不顾那点微弱的反抗,继续沿着根茎去挖种子。好在种子似乎因为土壤的束缚,不能像以前那样飞到空中躲藏。

      安鱼心里骂骂咧咧地挖着细砂,手掌不自觉插入根系间疏松根系间的土壤。

      她不知道的是,同屋之内,面容冷峻的仙君闷哼一声,身形摇晃了一下,才以手撑住床榻稳住。

      他低下头,柔软的绸带扫过他的眼,像是蝴蝶的翅尾一般,被放大的感官让他如玉的皮肤潮水一般涌上一层红意,低低的喘息在空气中似有似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种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