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于野》月庚

33、暗箭 杀手：他怎

　　乌云之下，遮天蔽日，天将漆黑。

　　几乎是嗅到那血腥味的一瞬间，楚浅便感知到一股毛骨悚然的事物正缓缓向气味源头靠近。

　　红衣少年在乌黑的林中格外显眼，马尾高扬，艳红的耳饰被雨水打湿，浸染成更为深邃的暗红，在空中尽情摇摆。

　　萧辰扫了眼身后滚落在地上的果子，抹去脸颊上不小心沾上的血液，对着面前乌压压一片的杀手，嘲讽一笑。

　　“呦吼，来的人不少，但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那群杀手在听到他的嘲讽后，仍然保持着包围状态，不为所动。

　　见状萧辰闷哼一声，转着匕首，思索着该从何处破局。

　　饶是萧辰再厉害，面对以一敌多的场面也得深思熟虑，不能轻举妄动。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随意出手很容易被对方牵制漏出破绽，十分被动，必须得找个空隙主动出击。否则，就得不计后果，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了。

　　真不想用这匕首杀人，沾了血的话，以后可怎么给哥哥串肉吃啊？早知道把落骸带过来了。

　　萧辰转着手中倒映出自己眼睛的黑金匕首，叹了口气。

　　正当他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思考对策时，一支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雨水从萧辰的左前方射来，精准刺入了包围圈外的杀手心脏。

　　当箭矢刺入心脏时，那名杀手还是一脸茫然，直到鲜血从他嘴里吐出，他才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紧接着，数支箭如暴雨般汹涌袭来，白色的尾羽在雨水和鲜血的浸染下，变成了澄澈如天空般的湛蓝，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异样诡异。

　　见有破绽，萧辰握紧匕首，以雷霆之势，割开了那些人的喉咙。

　　杀手瞬间乱成一团，一边躲避暗处的箭，一边与萧辰周旋。只是那箭如同长了眼般，无论他们怎么躲，都能精准预判他们的躲避路线，半路截杀，直到人死毙命。

　　不到半盏茶时间，原本数十人的包围圈，已经倒地一半。

　　局势逆转，看着空荡荡，只剩寥寥几人的杀手，萧辰扔掉刚刚从死人手里夺过来的刀，甩去混杂着雨水和血液的匕首，向那群人逼近。

　　鲜血自刃尖滴落，在那箭矢再次袭来前，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闪过，数十人的杀手，只是一人苟延残喘。

　　看着面前似乎与血色融为一体的少年，那杀手握着刀连连后退，却被一支箭拦了去路。

　　“说，是谁派你来的？”

　　萧辰逼问，原本和煦的声音如坠冰窖般变得森寒低沉。

　　那人没说话，而是紧紧握着刀柄，鼓足勇气般向萧辰砍去。

　　萧辰直勾勾地看着刀刃向自己袭来，没有动作。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他轻叹了一声：“所以我才说你们太弱了。”

　　此刻刀刃距离萧辰的鼻尖不过一公分，但那杀人的动作忽然一顿，如僵了般保持着握刀砍人的姿势一动不动，然后缓缓向外倒去。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的与地面砸出巨响，漆黑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被雨水冲刷的如同明镜般反光的刀身——一支羽箭直直地从背后射穿了自己的心脏，再无跳动。

　　确定所有人都没了气，且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象征身份的东西后，萧辰将地上的果子捡起，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高高兴兴地去找帮助自己的人。

　　“哥哥！”

　　少年露出灿烂笑容，兴高采烈的对着刚刚摘下斗笠的楚浅喊道。

　　楚浅淡淡的回了一声，在少年要扑个满怀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时，他偏身躲过，递给萧辰一块布，让他把衣服脱了放火上烤烤，省的着凉。

　　冰冷的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在树木的叶片上，萧辰的长发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完全湿润，鲜红的衣服也被雨水浸透，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着健硕的轮廓。

　　萧辰笑着应和着脱下了外衣，将其搭在楚浅早已搭建好的架子上，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吃着楚浅递来的食物。

　　他一边吃，一边同楚浅讲述着刚刚的遭遇，只是那语调安然自得，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意思。

　　“哥哥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可谓是九死一生，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可能就要浑身是血的回来吃你做的饭了。”

　　楚浅坐着他身旁，拿刀削去萧辰带来的果子的果皮，轻声地问：“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就采果子的时候他们自己找上门的。”萧辰嚼着肉，歪头回忆。

　　大约一炷香时间前，萧辰沐浴着正午的阳光，满心欢喜地寻找着自己记忆里的果树——不出意外的话，从山洞右拐再走数百米应该就到了，前提是不出意外。

　　好在萧辰的运气一向很好，看着面前壮硕的果树，他嘻嘻一笑，轻轻松松地爬上了树，摘了果子尝了尝。

　　“甜的，哥哥应该爱吃。”

　　萧辰点了点头，叼着那颗红彤彤的果子就开始去摘其他的，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愿以为是其他参赛者的萧辰不以为意，刚要抱着果子跳下树时，那窸窣的声音忽然消失，四周除了自己的声音，安静的出奇。

　　萧辰坐在树上扫视着四周，在没发现任何异样却能感知到危险从四面八方袭来后，他一口咬掉嘴里的果肉。

　　清脆的一声响起后，一柄飞刀重重地钉在萧辰倚靠的树干上。

　　树叶被震得沙沙作响，萧辰却不慌不忙的将那飞刀从树干上拔了下来，细细打量着要来索命的飞刀。

　　“力度可以，准头不行。”萧辰扫了眼那刀被拔下来后在树上留下的痕迹，啧啧两声，“飞刀，应该这样玩才对。”

　　话音刚落，萧辰手上的飞刀就被他冲着来时的方向扔了回去。刀刃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重重地扎入地面，重器落地连带着一声惨叫，稳稳入萧辰的耳中。

　　此刻天边的灿阳已经渐渐被乌云所覆盖，一股蒙蒙的灰雾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在这片山林弥漫开来。

　　要下雨了？

　　萧辰抬手接了下落入手心的雨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得赶紧回去，不能让哥哥等急了。

　　如此，萧辰也不管对方到底想干嘛了，抱着果子从树上下来，冲着藏匿在暗处的身影喊道：“不用藏了，都给我出来，我现在没多少耐心陪你们玩捉迷藏。”

　　对方没有动作，萧辰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见他们还不出来后，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也不愿再奉陪的转身就要离开。

　　当然，一般这种情况，对方肯定不会放他走的，而他们确实没想放萧辰走的打算。

　　当萧辰离开的脚刚迈出一步时，一柄闪着银光的剑刃从他的身后袭来，萧辰侧身躲过。

　　转身的一瞬间，他一脚踹在偷袭者的腹部，夺过那人手中的剑，将人踩在脚底下。

　　“不是说了准头不行嘛，想杀我总要有点实力才行吧。”

　　萧辰拿着手里夺来的剑，斩断了那人脸上的黑布。在见对方那张脸自己并不熟知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后，他毫不犹豫地割断了那人的喉，将剑插在了他的胸膛上。

　　迸发的鲜血溅射在他俊俏的脸庞，天色变得灰暗不清，一阵惊雷响起，白色的闪电一晃而过，照亮了藏匿在暗处的身影。

　　雨势越来越大，数十道身影在雷声中显现，组成了一个包围圈式的将萧辰困在其中，让他无法逃离。

　　对方似乎被激怒般，还不等萧辰开口，又有数道利器向萧辰袭去，却被他一一躲过。

　　但很不幸的是，他怀里的果子没能躲过这一劫，滚落在湿润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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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这样，他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萧辰越回忆越觉得憋屈的冲着楚浅撒起了娇，楚浅用刀尖叉好一块果肉，递到萧辰的嘴边轻声哄着：“但如你所说，想杀你，他们还不够格。”

　　萧辰张嘴吃下了楚浅切好的果肉，开始思索：“那确实，但还是多亏了哥哥你。你的箭术简直出神入化，我都想把你挖到我们北乔了，天选之内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说着说着萧辰又摇头改口地说：“哦不，什么一席之地，以哥哥的实力直接空降六骑都没问题。”

　　楚浅摇头回绝了：“那样就有些太不公平了。”

　　“没有不公平，北乔向来强者为尊，不服气就把他打服气为止。”萧辰说着说着还抬起胳膊握拳比划了一下。

　　“真是独特的风俗习惯，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楚浅将匕首还给萧辰，望着洞外渐小的雨势，忧心忡忡地开口：“在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放弃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要放信号弹吗？我这次备了好多。”萧辰起身拉开马背上的背包，求夸奖般的露出了里面成堆的信号弹。

　　楚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现在用容易暴露位置，你——”

　　楚浅刚要让萧辰好好休息，等他休息好后他们就离开，不曾想自己刚一回头，就见他已经套好了衣服，整装待发的等待离开。

　　“我没事的，哥哥我们回去吧。”

　　萧辰牵着马对楚浅眨了眨眼睛，好在他的里衣已经干了，就是外衣还没干透，也没什么大碍。

　　见状楚浅也不好再说什么，将火扑灭后，同萧辰一起骑马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不久，雨势越来越小，只是这绵绵细雨洒过后，天并未有放晴的打算。

　　“这雨下的还真不是时候，这种环境下，总让人心神不宁，有种不详的预感。”萧辰看着天边不散的乌云，埋怨感慨。

　　紧接着他语调一百八十度的一转，笑着同楚浅说着些真挚的誓言：“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哥哥你的。”

　　“谨记，若有意外，别管我也别回头。”

　　但楚浅显然是拒绝了萧辰的誓言真意，与他讨论起了严苛的现实。

　　萧辰“嘟嘟”两声，勉强敷衍的应和了过去，反正真要出事了自己肯定不会放手离开的，这是原则，只是不曾想这原则会如此迅速的应验。

　　在二人回赶的路上，萧辰忽然警惕地看向左前方不远处，一支羽箭从暗处向他二人射来，却并非对准二人，而是二人所骑的马。

　　如果只是一支还好躲过，但在那支箭被萧辰斩断后，数十支箭紧随其后。

　　眼见躲不过去，萧辰翻身下马，迅速的将楚浅护在身后，转着匕首，警惕的看向了前方。

　　“我真的好奇了，我的命就那么值钱，让你们追着杀？”

　　萧辰无语无力的询问着对面从草里出来的人，后者没回答，而前者显然也没想从他们嘴里得到答案。

　　“哥哥，你近战如何？”萧辰微微偏头，轻轻的问向楚浅，楚浅摸上自己的腰封，语气平淡：“尚可。”

　　紧接着，一柄软剑从他的腰部抽了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杀气腾腾。

　　萧辰意外的瞪大了眼睛，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哥哥”后，眼神狠戾地挑起。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华丽的组合技吧！”

　　此一声后，对方众人开始左右夹击。

　　如萧辰所说，他们的组合技真的很华丽，也很有默契，几乎是一个眼神便能看出对方下一步的想法。

　　除了诗尧，很少有能这般跟得上萧辰的速度和思路，同他打配合的人了。对此，他对楚浅是真的意外。

　　看着弱不禁风需要人保护的模样，实际身手要比常人好太多了。萧辰不禁想到如果当初在茶楼就算自己不出手，楚浅应该也能一个人解决。

　　哥哥，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萧辰心中感慨万分，然后在他们华丽的组合技下，敌方被杀的片甲不留。

　　正当他得意之际打算挑衅残存的人时，他似乎忘了一个忠告：

　　“小心暗箭，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