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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搅局(下) 看人下菜 ...

  •   这话听着痞里痞气,活像是在骚扰,但白衣女子却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她冷眼看向前方,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京里有贵人看中了阁下的手艺,还请移驾别处,再行商谈。”

      “嘁……”柳稚嗤笑一声,得意道:“那可不巧,老娘刚干了一票大的,近日手头宽裕得很,也不是什么活都接的!”

      白衣女子没有应话,只是轻轻翻过手腕,托出一枚金饼。

      “定金。”

      “嘿!这个动作有点意思!”柳稚模仿着对方掌心朝上、三指平托的手势,笑嘻嘻地调侃:“小美人原来还是位仙姑呐!只不过……出家人居然下如此血本请我,别是要偷什么三显圣的灵丹吧!”

      正说着,她五指如爪,直冲金饼而去。

      这般变故来得突然,但白衣女子似乎早有准备。

      她面无惊色,三指轻轻一弹,手中物件立时被抛到半空,在月色之下划出一道弧光。

      柳稚眸光似火,双手立即探出。

      白衣女子则轻轻挥手,长袖如流云般缠住她的右腕,另一手则顺势一引,带着对方的左手,一起向金饼追去。

      柳稚双目圆瞪,眼睁睁看着指尖蹭过金饼的边缘。

      她伸手再够,可那物什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每每就要落入手中,便会被一股柔劲轻轻带偏,来来回回地在两人之间划着弧线。

      “好功夫!”

      柳稚哑着嗓子将称赞如数奉还,出手却丝毫不讲情面,两指如剑,直刺对方要穴而去。

      白衣女子再次精准预判。

      她腰肢微拧,轻飘飘地避过攻击,而后将手一抬,金饼又稳稳落回掌心。

      “哼!”

      柳稚撇嘴挑眉,满脸都写着“不服气”。

      她摆开阵势,正欲再试,墙壁那头却突然远远传来一阵动静。

      白衣女子不动声色地将金饼收入袖中,俯身对柳稚耳语道:“七娘若再纠缠下去,恐怕就要与官差赌一局牢饭了。”

      “仙姑说得有理,走吧,小美人!”

      话虽如此,但她右脚撤步,手如鹰爪,眼看就要再度攻去。

      白衣女子两指一并,出手快如闪电,直冲对方咽喉。

      柳稚急忙后仰,却见那双素手翻转如蝶,临到眼前又瞬间变招,精准扣住她的颈侧。

      刚还生龙活虎的人立时顿住,像个被捏住后颈的狸奴般僵在原地。

      “现在跟我走,还是等官差过来看你演杂耍?”

      “小美人,你这可就误会了……”

      话音未落,颈项间的手指又更添几分力道。

      柳稚歪着脖子,赶紧嬉皮笑脸地求饶。

      “哎哟哟哟,小美人!你轻点动手,阿姊我细皮嫩肉的,可遭不住……”

      “安静!不然点你哑穴。”

      柳稚识相闭嘴,老老实实地随其离开,只留下几名衙役招呼赌坊守卫堵门设卡的高喊声,在后巷内此起彼伏。

      眼见院内官差守卫皆是行色匆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江楚禾眉心微蹙。

      那人曾同她说过,县衙中已混进不少福莲教的细作,廖庆是一,刘亢是二,余的还不知有多少,因此他俩才需要乔装来此,暗中将阮百年带走。

      既如此,院内正招呼守卫挨个盘查赌客的这些衙役,是否也是他们必须避开的耳目呢?

      她心念电转,又将目光落在阮百年曾藏身的那只雕花木箱上。

      正在这时,司徒靖突然开口。

      “赖少东。”

      “啊,啊?”

      赖延猛然回神,下意识推开面前那碟已经让他数过五遍的花生米,小山似的一堆立即哗啦啦地倾倒,椒盐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抖抖衣袍,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人还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神情,赖延也不知对方有没有生气,但他莫名有些心虚,连忙道:“那啥,我……我这就找人来打扫……”

      谁知对方没有接话,而是默默从袖中掏出一块泛着亮光的物什。

      “这只衣箱,不知可否转让与在下。”司徒靖语气淡淡,“赖少东,开个价。”

      随着“咣当”一声闷响,桌上多出一枚金饼。

      赖延不禁怔住,哪有这么跟人商量的?

      他瞪大眼睛,茫然而又不安地看向屋里的另一个人。

      江楚禾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勾起唇角。

      “你就收着吧。”

      “那不行!”赖延答得斩钉截铁,“神医阿姊若是需要,直接拿去便好,谈钱多生分!”

      “这箱子我是要拿来运活人的,可不止借去用用那么简单!”江楚禾在箱壁比划两下,“到时候还得在这儿打几个气孔,可就没法复原了!”

      赖延瞅了瞅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恍然大悟。

      “你们要衣箱,是用来塞这个瘦子的吧?”

      他摆摆手,难得正色起来。

      “就更不能收钱啦!当年家父捐盐场时就曾说过,‘千金不及官印重’!作为商户,定要认得清自己的位置,既然是帮官府缉凶,我等草民理当配合,此乃本分,不是生意!”

      “官府?我何时说过……”

      见她突然警觉,赖延哈哈大笑。

      “神医阿姊!虽然我肚里没几滴墨水,却也不是个傻子!你助巡按大人摆平疫情的壮举早就传遍街头巷尾,又有几人不知?说句实在话,早前那怪病刚出来时,我就料到是背后有人捣鬼,怎么样,这瘦子和此事脱不开关系吧?他是替人捉刀,还是幕后主使?”

      “猜得好,再别往下猜了!”江楚禾赶紧打断他,压低声音嘱咐道:“今日在此处见过我俩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这不是玩笑,明白吗?”

      “我懂!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神医阿姊这样好的人,所做的一定都是正义之事,我才不会泄露秘密,平白给你找麻烦呢!”

      他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看向江楚禾。
      “所以神医阿姊快将这个收回去,不过就是一寻常箱子,我那有的是!你莫要再这般客气,权当我是支持你的义举吧!”

      赖延说罢,作势就要将金饼往她手里塞。

      江楚禾后撤半步,本能地避开他的触碰。

      就在这时,赖延的动作也堪堪顿住。

      因为他的余光里忽然多出一个人。

      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面前,这下两人相距不到三步,赖延终于能够透过面具孔洞看到里面的那双眼睛。

      平静,澄澈,却深不见底。

      赖延伸出的两手僵在半空,片刻后又默默收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呵呵,那什么……”他干笑几声,没话找话道:“方才神医阿姊说要在木箱上边打孔,我这就去让小厮去置办点工具,兄台习惯使唤什么?”

      “不必。”司徒靖突然伸手。

      江楚禾只觉鬓边似有微风掠过,一晃眼的工夫,头上的发簪便已在那人指间。

      她心下了然。

      今晚他是胡商打扮,并未束发加冠,又没佩戴旁的饰物,若想随身带些趁手的家伙什而不被发现,还真是这个法子最方便稳妥。

      果然,拇指轻旋几周,一道乌光就突然从簪内滑下,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江楚禾定睛一看,竟是枚三寸有余的玄铁钉。

      “某人嘴上说着‘不拘于器’,暗地里也没少下功夫嘛!”

      在她谈笑之间,那人已将玄铁钉顶在木箱侧面不显眼处。

      几下震动声响过后,木屑簌簌而落,赤豆大小的整齐气孔随之出现在箱侧,乍眼看去,与天然的木纹浑然一体,绝无可能轻易察觉。

      更绝的是,那只施力的手掌上,居然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好强的内力!”赖延两眼闪着精光,竖起大拇指,道:“兄台真厉害啊!不知这是怎么……”

      话说一半,门外突然传来“咣”地一声锣鸣。

      紧接着,走廊中有几名赌坊小厮来回跑动,高声呼喊道:“诸位贵客,县衙紧急追捕要犯,惊扰各位雅兴,实在抱歉。掌柜的吩咐,今日提前打烊,所有酒水价格明日减半,烦请各位贵客按所持令牌等级,分别从不同通道离开!”

      “咣!”又一声锣鸣之后,小厮继续:“持金玉令的贵宾请走正东门,持银月牌的贵客请走西南门,持铜花帖者请移步西北偏门!其余宾客请暂留此处,等待查验!”

      听闻这番安排,江楚禾不免有些忧虑。

      “他们既然指明要赌客分别从不同出口离开,想必是准备在检查时看人下菜碟,给贵宾放水,对普通客人严查,咱手头可没有什么金玉令、银月牌的劳什子,万一到时候……”

      “有我在,神医阿姊还有甚可担心?”赖延笑嘻嘻地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镶金玉牌,在她眼前来回晃悠,“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金玉令嘞!”

      见他一副得意模样,江楚禾无奈笑道:“你再拿着这玩意儿到处炫耀,当心给人抢了去!”

      “抢也没用!背面可有我名字呢!”赖延将玉牌翻一个面,继续炫耀:“这可是顶级贵宾才有的待遇!”

      “当真?这么稀罕?”

      “那可不!小爷我起码在这里输……不是,花掉近千两白银,赌坊上下谁见着我不得喊声‘财神爷’!”

      “那确实少见……”

      “嘿嘿!虽说这牌子得来的方式不算光彩,但眼下不是也能救急嘛!”赖延拍拍胸脯,“有这玩意,门口守卫不敢细查!神医阿姊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帮你把这黄皮瘦猴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他这厢自信满满地打着包票,可待到马车行驶至东门,守卫还是将几人拦了下来。

      “赖少东请见谅,小的奉官爷指令,需严查来往宾客。”

      赖延一脸怒意地掀开帘幔,将金玉令怼到对方眼前。

      “你给小爷瞧清楚!”

      班头铁青着脸,硬起头皮赔笑道:“上头交代过,持金玉令的贵宾一概放行,但仅限持令人免检,至于您车上这两位……”

      “这两位是我的客人,你给个面子!”

      赖延从袖里抖出块银子递过去,谁知对方竟不敢接。

      “啧!你怎么回事?”

      “您就别为难小的了,眼下县尉大人都已过来亲自坐镇,小的实在担待不起,还请两位胡商贵客出示路引,开箱待查。”

      “这位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查个屁的路引!”赖延一把搂住坐在旁边的男子,冲班头扬起下巴,信口胡诌道:“今日我俩聊了半宿的草原雕弓、沙海蜃楼,当真是相见恨晚!不瞒你说,我这就是打算带他回家结拜去的!小爷愿意为他作保!我兄弟绝对是良民!”

      “那这位娘子……”

      “是我夫人。”司徒靖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江楚禾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但红云还未烧向脸颊,这点羞赧又被紧张尽数取代。

      因为在下一瞬,班头便将手放在了车厢内那个足有半人长的木箱上面。

      “既如此,路引就免了,但这箱子还是得让小的看一眼,毕竟是官爷的交代,您也莫让小的为难。”

      说着,他将箱盖掀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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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在看书学习写作技巧,发现自己很多不足,但还是决定坚持写完,待完结后会针对剧情节奏大改,基本情节和人设不会改变,感谢追更,诸君的鼓励是我坚持的动力(鞠躬)。 5.28留:近期现生繁忙,不是要坑,本周内一定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