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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对象 “溯溯,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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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上的闲谈,翻来覆去无非是家长里短,或是年轻人的婚恋话题。
又听见某位领导老生常谈,念叨自己工作如何操劳,而妻儿只管在家坐享清闲,硬生生给自己贴上了“好男人”的标签。
每每听到这套说辞,刚入职那时的温溯,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对方隆起的啤酒肚上。
真要说辛苦,全身上下最忙的怕是他上下两张嘴,一张进一张出。毕竟平日里除了这类聚餐,根本见不到人。
倘若只是这样,温溯倒也不算厌烦这场应酬。话锋一转,几位领导的视线便落到他这个新入职的年轻人身上。
按照温溯的身份,本因没资格和公司领导坐在同一桌,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当年那位总监特意把他带上了桌。
一群人像是打定主意要把他灌醉一样,满桌轮番劝酒。温溯刚进公司,无法拒绝,只能一杯杯应付。
可惜这一桌人并不知道他千杯不醉,反倒一个个先醉得东倒西歪,唯独温溯依旧神色清醒,还能再来一轮。
即使这样,那胖总监也没忘了和温溯搭话,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带着浑身酒气发问:
“小温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结婚了吗?”
温溯被酒味熏得小幅度捂住鼻子,本想装作没听见,但那人盯着自己的视线太过清晰,让人无法回避,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结过。”
那人像是没听懂“结过”的含义,紧接着继续追问:
“哦?那对方漂亮吗?你这么漂亮,应该也喜欢漂亮的吧?”
温溯垂眸,盯着杯中摇晃的酒水,那张拼命想要封存淡忘的脸,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漂亮……
顾承算不上精致漂亮的长相,五官轮廓分明,骨相硬挺,却又藏着几分柔和。
本应该说对方是俊秀的男人的,可像是本能地想要抹掉那段过往,他刻意混淆了关于顾承的所有信息。
“很漂亮。”
“是女孩子吧?你们俩谁年纪大?”
“……对方。”
并没有否认那个性别,温溯选择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还是个姐姐啊,不错嘛。”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扭曲,没办法再继续接话了,怕说多错多。
幸运的是,那查户口的领导没多久就彻底醉晕过去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只有那胖总监位知情。没曾想,除他之外,现场竟还有人听见,更是在他和顾承久别重逢的那场聚餐上,把这件事抖了出来。
万幸,对方只说他离过婚,没提“前妻”这个词。
温溯心虚地抬眼,悄悄瞥了下正等着他答复的顾承,心想要是顾承知道,当年自己在外人嘴里,被说成是漂亮的年上女,就算现在已经复合,恐怕也接受不了这么离谱的乌龙吧。
这一道偷瞄的目光,恰好被顾承稳稳捕捉住。温溯浑身一僵,活像做贼当场被抓包。
瞧见他这副心虚模样,顾承忍不住弯起唇角。
“看来说得不是什么好话,这么慌张。”话里带着打趣,语调却温和含笑。
“才没有。”
温溯下意识立刻反驳。
“当年,有人问过你离婚的原因么?之前听他们讨论,似乎没说过。”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骤然攥紧了温溯的心。他猛地一抬眼,不安地望向顾承,后者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笑意丝毫未变。可温溯心底,还是漫上一层浅浅的慌乱。
“你……还在生气吗?”
压在心底许久的顾虑,终于脱口而出。温溯眉峰微微耷拉下来。每当提起当年自己犯下的错,受煎熬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
“我没生气。”
顾承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
“我现在有钱了。”
话落,温溯心里那根弦瞬间又绷紧。视线抬了又垂,掌心不知何时沁出薄汗,他咽下一口唾沫:
“我现在……也不是当初那种人了。”
吞吞吐吐地开口,像是在为当年嫌贫爱富的过错,郑重忏悔。
“为什么?”
顾承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你不需要改变。”
沙发轻轻一沉,顾承在他身侧坐下: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当年我给不了,所以你离开我,本就是应当……”
“别这么说!”
温溯急忙伸手捂住顾承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出这般自轻的话。他先前还私自怀疑,顾承是不是一直对他怀恨在心,等着报复自己。
如今才惊醒过来,是自己用阴暗的心思揣测他了,怎么忘了顾承向来对他百般迁就。
他抬手,将顾承的头轻轻按进自己颈窝,掌心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孩童一样,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可在这场拥抱中,真正慌张的,似乎是那伸出怀抱之人。
——
自确定关系之后,顾承便提出了同居的提议。其实两人早先就说好要搬到一起,可当初才同住一天,就因为一场意外再度分开。
不过如今顾承反倒不再介怀那次变故,若非那场意外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也没办法坦诚说出心底的心意,也就不会有这次复合。
公寓内的陈设依旧熟悉,和之前几乎没有差别,唯独那间主卧的床品全部换过,铺着柔和的粉色床单。温溯倒是没想过,顾承竟会挑选这种可爱的颜色。
“今晚睡一张床吗?”
温溯斜倚在墙边,目光落在背对着自己、正套被罩的顾承身上。
平心而论,顾承的身材比例确实出众,宽肩窄腰,长腿利落挺拔,常年健身练出来的肌肉比当年更紧实,放松状态下触感又软乎乎的,他很喜欢指尖陷进那片肌肤的感觉。
“我睡另一间房。”
心头那点旖旎的遐想骤然被打断,温溯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
分房睡?这话居然是那个只要对视就忍不住要将他吃干抹净的人说出口的?
“你是觉得我们还没领证,所以不能同床?”
可之前该发生的早就发生过了!
“没想到你这么封建,明明当年我刚满十八岁,你就夺走了我的处男之身……”他低声嘟囔,满是不满。
顾承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回过头,眉梢轻轻挑起。
明明自己是在体谅对方,毕竟就算是大白天,只要两人目光相撞,便如同天雷勾地火,情绪失控,总想黏在一起。若是夜里也同床,一旦对上视线,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场。
两人都还有繁重的工作,他自己恢复得快,但那被榨干的东西可没办法短时间内储粮啊。
可这人非但不明白他的苦心,反倒还说他封建。
不过……
顾承唇角还是压不住地上扬。
这样的邀约,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拒绝?
夜里果然没能克制住,刚换上的新床单又没法用了。温溯把还带着湿意的头发全部捋到头顶,抬腿跨进那口能容纳三人的大浴缸,水温刚刚好。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咯吱——
浴室门被推开,裹着浴巾的顾承走了进来,看样子已经在另一间浴室简单冲洗过,脸上残留的红晕还没散尽。
不等温溯开口,他便径直坐进浴缸,两人足尖相抵,水面哗啦轻响,安静里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温溯环着泛着薄红的膝盖,脑袋微微低垂,发丝向两侧延伸,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刘海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进水里,神色带着倦意。
“困了?”顾承的声音在浴室里轻轻回荡。
“嗯,累。”
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稳稳托住他的后颈,掌心温度比温水还要灼人,温热着那片肌肤。
“我都还没喊累。”
“这样累了怎么办,明天还要去骑马呢。”
“骑马?”
温溯猛地抬眼,那只手顺势滑到他下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脸颊上的软肉。
“昨晚徐总邀请我明天去他的马场,我打算带你一起过去。”
顾承微微偏头,眼底带着揶揄,语气慢悠悠拉长,“不过现在,我有点担心,明天还能不能扛得住马背的颠簸。”
“你怎么不早说。”
温溯一下子清醒过来,抬手拍开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你提前跟我说,我今晚就不会……”
“你难得主动一次,我怎么舍得拒绝。”顾承低笑,一句话说得温溯耳尖发烫。
温溯无言,心里暗自吐槽,这话也太会曲解了。
临睡前,这件事依旧压在温溯心上。
一方面他心里确实很动容,他知道一定是顾承记得他喜欢骑马,所以才特意带他赴这场邀约;另一方面,今晚他……确实没有收敛,顾承身体肯定吃不消。
算了,明天多注意一下顾承就好了。
……
天气难得宜人,马场里清风舒爽,浅金色日光铺满开阔草场,远方是澄澈的天空。
温溯跟着顾承和徐总简单寒暄过后,一行人便换上了骑马装。利落收腰的马裤搭配黑色长靴,因为头发有些长,温溯扎起一束小辫,平日里内敛沉静的气质一下子散了,整个人透出鲜活张扬的劲儿。
换好装束,温溯便在门外等候顾承,由于顾承和徐总还在交谈,温溯便只好陪着徐总的秘书站在一旁静候。
好在徐总性情随和,主动提出让他们两人先去体验。温溯看向顾承,收到对方默许的示意,便跟着秘书前往马厩挑选马匹。
得到自由的同时,温溯也悄悄替顾承松了口气。幸好徐总年纪大,并没有拉着顾承四处奔波的意思。不然顾承恐怕很难扛得住,毕竟早上乘车时,他就已经有些不适。
看着身旁和自己一样兴致勃勃的年轻秘书,温溯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他们和顾承二人像是两位家长带孩子出来春游的组合。
得知顾承无碍,温溯便彻底投入到骑马之中。这几年因为经济拮据,他已经很久没能碰马,心底既有一丝手生的忐忑,又格外怀念马背上肆意驰骋、无拘无束的感觉。
手早就痒了,他利落翻身上马,瞥了眼还在试探马儿的秘书,轻轻一抖缰绳,骏马沿着跑道缓步起步,不多时便逐渐提速。
风扬起他的发丝与衣摆。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被工作事务牵绊的温主管。
马背上的他舒展肆意,腰背挺直,跟着马儿的节奏从容控缰,转弯、加速,动作流畅娴熟,眼底亮得夺目,带着少年时代那份不受拘束的锐气,仿佛又变回当年耀眼张扬的模样。
顾承原本立在围栏边,还在和徐总低声应酬,可视线不知不觉就被牢牢锁住,再也挪不开。
他忘了继续交谈,目光追随着马背上驰骋的身影,怔怔失神。
这样的模样,他有多久没见过了。
卸下多年的心结与职场上的克制,在马背上全然释放,鲜活滚烫,满是蓬勃的生命力。
心跳仿佛慢了半拍,视野里只剩下那道迎风奔跑的身影,旁人的交谈声渐渐变得遥远,他就那样呆呆望着,唇角不自觉缓缓扬起。
直到温溯勒紧缰绳,马儿减速停稳,顾承才猛地回神,正好对上温溯望过来的目光。
温溯额角覆着薄汗,呼吸微喘,扬声朝他笑:“怎么样?”
顾承喉结轻滚,半晌才应声,声音比预想中还要不稳:
“很好看。”
“噗。”温溯眉眼弯起来,笑容像落在身上的日光,“我问的是我骑得怎么样。”
“很好看。”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淡了下去,视野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徐总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领神会,体贴地悄悄退开。
温溯朝顾承伸出手,发出邀约:
“要一起吗?”
旁边工作人员还想开口介绍马种,徐总及时递去眼神,制止了对方。
温溯发力,一把将顾承拉上马,让他侧坐在自己身前。顾承微微一怔,没料到温溯会安排他坐在前面。
“我带你跑一圈。”
不等顾承回应,温溯一抖缰绳,载着顾承在马场驰骋,风迎面拂过两人脸颊,洒脱肆意,耳边是温溯轻快的笑声,听得出他满心欢喜。
顾承莞尔,忽然伸手用力环住温溯的腰。温溯身子猛地一颤,嘴角微抽。
“干嘛?”
轻轻一吻落在侧脸。
“亲你。”
“喂,你怎么能……”
“专心看前面,马要跑偏了。”
“唔,真是的……”
夕阳斜落,到了散场的时候,温溯终于涌上倦意,和顾承一同坐在旁边的躺椅休息。
他仰头灌下一整瓶矿泉水,顾承拿纸巾,细心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渍与水渍。
“尽兴了吗?”
“嗯。”
温溯把空水瓶和用过的脏纸巾收好丢掉,又拿起干净纸巾,抬手替顾承擦脸。
“温女士之后,还有联系你吗?”
擦脸的动作骤然停住,方才的兴奋感瞬间消散。温溯抬手捏住顾承的脸颊,佯装生气地轻轻捏了捏。
“我知道你心里介意。”顾承握住他的手腕,低头轻吻他的指尖,柔声安抚,“抱歉,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只是实在好奇。”
“没有联系。”温溯故作冷淡吐出四个字,扭过头,错过了顾承眼底一闪而过的喜色。
“以后她再联系你,记得告诉我。”
“我不理她不就好了?”
“嗯——也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一字不差地跟我说。”
“……知道了,唔,烦死了。”
“抱歉呐,继续帮我擦汗吧。”
“切。”
……
夜里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找他,他划开屏幕,短信显示是父亲。
——溯溯,爸爸想给你介绍一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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