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废物雌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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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押罪雌赫特的监牢，坐落于帝星雄保会执法部地下三层。
希利安身后跟着相对稳重的护卫黑岩和缇灵。
缇灵脸上之前被希利安尾钩甩出的伤已经快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胸前戴着执法记录仪，还在低头不停摆弄着：
“老大，您下次执法别老是板着个脸，说什么‘都带回去，一个不留’那种话了？剪辑起来很麻烦的……像个大反派一样。”
他快步窜到希利安面前，倒退着走，笑眯眯地举着相机：“或许学着点审判庭长？从来不说废话，往那儿一站，手一抬——稀里哗啦倒下一片。干脆！省事！超帅！剪都不用剪，直接发就行。”
“缇灵。”黑岩从后面伸手，扯住缇灵的衣襟把他拽回来，“别烦阁下。”
“哦……”缇灵嘟囔着，“是建议嘛……毕竟每一个视频最后都要上传星网的，我这不也是为咱执法部门的形象考虑…”
希利安没搭理他，脚步不停。他要去看看赫特案发现场，既然不是塞万穆斯动手，那还能是谁？
电梯门打开后还要再走一段螺旋向下的石阶，越往下空气越冷，墙壁从洁净的金属板变成裸露的深灰色岩体，带着潮湿的铁腥气。
牢房本体是一道狭长的地下走廊，两侧是整面厚实的合金栅栏，每间隔几米嵌着一枚精神力抑制器，时不时有身披重甲的雌虫守卫行礼。
按理说不可能有虫能通过重重守卫及监控，悄无声息又大张旗鼓，杀了S级重刑犯。
“不过嘛——”缇灵又笑嘻嘻凑上来，“老大您就算天天板着脸也没事。您长这样，做什么都是绝对正确的。
您不知道那群虫多好哄，简直三观跟着五官走。”他耸耸肩，笑嘻嘻地凑上来。
希利安淡声开口：“所以你和文莱特就拿我的视频去卖？”
文莱特——之前与他汇报的文官，同样是他身边四大护卫之一。
缇灵的笑容凝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们卖的都是公开画面，精剪版，不涉及机密内容，而且收益都用于改善执法部团建经费……”
“九一分。”
“……啊？”缇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嘞！回去就给您转！”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也赚！
“转到卡里，给塞万穆斯。”希利安不觉得雄虫赚钱给雌虫花，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没什么花钱的爱好，而他的家虫只有塞万穆斯。
对方又喜欢在他身上折腾来折腾去，想必开销不小，那么给自家雌虫用再合适不过。
“是是是！”
前方，走廊右侧牢房的门是开着的。
门上贴着一条密封条，已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断口边缘翘起来，门框内侧有几道新的刮痕，地面上有一道拖曳痕迹，从牢房内部延伸到走廊，半干，边缘猩红发黑的痕迹已经渗进石材的细缝里。
缇灵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黑岩默默地向前迈了半步，站位从侧后方，移到了希利安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戒备。
墙上，地面上大量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污，残破的躯体散落在牢房，最大的部分只有一截小腿，和一小半腹腔，明显的撕咬痕迹。
原本该在里面的虫核消失不见。
“发现后就用封锁力场罩住了现场，”黑岩站在他侧后方，“源证据未受二次污染。赫特身上没有挣扎痕迹，初步判定是一击毙命，之后被分食。”
缇灵看着这惨状，心有余悸地开口，“如果虫核还在，就算是把S级雌虫伤成这样……也能重新活过来。”
这也是虫族被视为星际最强大的种族原因之一。绝对强悍的生命力，只要有虫核在，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是的。”黑岩答道，“但偏偏虫核也消失了。审判庭那边来人判断，能一击毙命、又在多重监控下不留痕迹的，至少SS级。
并且现场没有精神力残留，对方作案手法娴熟，藏得很好。”
希利安蹲下，望着被啃食殆尽的腹腔残骸。
这只曾经冲他嘶吼，‘我绝不会放过你！！！’的虫，如今只剩下半截空壳。
希利安想，赫特当时应该给这句威胁多加几个字。
比如——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低低笑两声，被脑中的想法逗乐。
闭上眼，左手抚胸，低下头，嘴唇轻启，吟诵起魂归母巢的歌谣。
雄虫雪发垂落在身侧，头顶本该惨白的白炽灯落在他莫名泛着柔润，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覆在肩头。
古老旋律带着治愈宁静温柔的青莲味，一点点覆盖掉冰冷腥臭味。
雪白睫毛半垂着，粉嫩的唇珠微微翕动，像停在青莲上的蝶翅轻颤，落下雾霭。
为迷途不甘的灵魂，引导回归温暖母巢的路。
神圣而疏离。
两位侍虫眼都不眨，忘了呼吸，痴迷地望着中央的雄虫，不愧是帝星以漂亮高贵闻名的维斯特冕家血脉。
靠！赫特这虫，死得真是赚大了。能被这样一位送走。
“走吧。”希利安站起身，声音恢复惯常冷淡。
——
回到德恩庄园，时针已经指到到下午六点。
迟迟不见塞万穆斯的身影。
这个不称职的雌君，愚蠢的雌虫，哪怕自己雄主那天在外面没了都不知道。
希利安半倚着窗台，温润的手指不由自主揪着窗前的绿植。
夕阳余韵落在身上，莫名覆上一层暖意。
凝视着远方最高的建筑，维斯特冕王爵府。
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依然能看清那哥特式尖塔刺破天际，在暮色中强势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庄园上方笼罩的黑色锁链，锁链的连接处悬挂着若隐若现的时钟，指针或以诡异的速度飞转，或凝滞不动，散发着不详。
就连庄园上方雪白的飞鸟，希利安看了整整十八年，那只飞鸟就固定在哪儿，连根羽毛都不曾颤动过。
那是他雄父的家——他本该居住的地方。
希利安小时候偷跑到档案室，确定了亲生双亲后，偷偷去过。
那时候雄保会长抓住他，只是看着他说：你雄父住在里面，身体不好，不能、也不想见虫。
包括你。
他信了。
直到几年前，雄保会长亲自带虫硬闯了那座庄园，出来时脸色铁青。
希利安没有问。
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会长便把他调到身边。
其实对于双亲，他们离开太久，那种被抛弃的恨意过后便只剩下乏味。脑中反而出现更多的，是塞万穆斯的身影。
可是塞万穆斯没有灵魂，是不知道爱的。
而今天再一次肯定了这个事实。
希利安不自觉地揪着窗前可怜的绿植，指腹捻着叶子，来回碾，叶片蔫蔫垂下来，落在窗台上。
塞万穆斯喜欢他。
所以会准备好他需要的一切，从他有记忆起就被他抱着，无论他提多过分的要求都照做，甚至愿意诞下他的虫崽。
塞万穆斯不喜欢他。
所以对希利安笑，对侍虫笑，对迎面走来的陌生雄虫也笑。如果雄父留下的是另一只虫崽，塞万穆斯也会替他挡风、哄他睡觉，满足他的无理取闹。
——所以您生病了。
希利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塞万穆斯说的那样，他确实生病了。
才放着罪雌赫特案那么多漏洞不去查，
放着晋升正级的材料不去补！
放着议会里那群等着看他笑话的虫不管！！
站在一株绿植前面，来这里思考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爱不爱他，对他有没有感情！！！
荒唐！
而那个该死的塞万穆斯，居然连他被旁虫辱骂都无动于衷！一句“您受伤了”就打发他了是吗？他坐在沙发上都伤成这样了，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替他涂药就行了是吗？？？
废物雌君！！！
希利安生气塞万穆斯敢动手杀罪雌，挡他晋升的路。
希利安更生气塞万穆斯不敢动手杀罪雌，自家雄主都被指着鼻子骂了，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希利安气笑了，抓住手里的绿植猛地用力一扯。
回过神，低下头，发现塞万穆斯心爱的这几株绿植成了秃子。
……
这是塞万穆斯最喜欢的几株……
动作莫名僵了一瞬。
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希利安轻嗤一声，挺直了腰背，下巴抬起来。
不过就几株绿植，塞万穆斯都是他的，何况这几株不值钱的东西，没了就没了。
冷哼一声，转身。
停住。
但话又说回来……
冷着脸，再次转身，气呼呼地上前。
手指伸向那些散落的叶片和断枝，试图把那几株绿植恢复原状。
这是塞万穆斯最喜欢的几株，养了很久，长得很慢，叶子油亮油亮的，上边总是摇着几朵紫色小花，塞万穆斯每次修剪残叶的时候都很小心。
目光顺着叶片的根部往下滑，却看到绿植根部被他扯到隆起的位置，连着什么……
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伸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