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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假人头 招供 ...
中午眼看渐渐就要过去,馄饨摊前吃饭的客人渐渐变少了。
馄饨摊老板弯着腰擦着桌面上残留的油渍,把几只空碗摞在一起。
这个时候,上午那位妇人和年轻男子又路过。
那妇人瞧着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走路时低着头,脚步拖沓。
她抬眼就看到了馄饨摊,停下脚步,侧过头对身旁的年轻男子说:“二弟,你跟着我进城,忙了大半天,还没吃饭,先吃饭吧。”
那年轻男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听她这么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妇人坐到摊子前,“一碗馄饨多少钱?”
馄饨摊老板答道:“五文钱一碗。”
那妇人低下头,从袖子数出几枚铜钱,把铜钱一枚一枚排在桌角,要了一碗馄饨,“你吃吧,我没胃口。”
那年轻男人看着她,低声劝了几句,大约是让别光顾着难过。
馄饨摊老板往热锅里下了馄饨,她用长勺搅了搅,抬头看了看那妇人伤心的样子,“妹子,什么事这么伤心?不如说出来,我们说不定能给你出出主意。”
那妇人被这么一问,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我男人失踪一个多月了。昨天听说有人在城外发现了一个人头,我就想过来认认。县衙里的人说,那人头死了应该快两个月了,肯定不是我男人。”
馄饨摊老板一边往碗里盛馄饨,一边宽慰道:“那这不是好事吗?那你男人说不定还活着。”
妇人接过碗,推到了小伙子面前,只低着头说:“死了倒好办了,丧事入土为安。家里还指望着他,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办?”
老板把长勺搁在锅沿上,擦了擦手,“说不定跟哪个野女人跑了。他要是不回来,你就改嫁。”
妇人听了这话,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淌,“才不是呢!他说是出去帮一个叫王根生的男人家里干活,然后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卖到什么地方做苦力去了。”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赶紧安慰。
李容正坐在摊子另一头,她听到王根生三个字,心里一惊。
脑子飞快地转着,后背微微发凉。
恰好这个时候,工头和手下的小工回来了。
几个人边走边说着话,工头说:“真是奇了怪了,街坊邻居都说昨天晚上就没见到人,而且街坊邻居说不认识叫王根生的男人。”
小工在旁边附和,“是啊,问了一圈,谁都没听说过这个人,这也太奇怪。”
李容放下碗站起身来,迎上去,把方才那妇人和年轻男人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工头说了。
工头听完,脸上也变了色。
李容又走到那妇人面前,俯下身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王根生,他长什么样?”
妇人抬起头,摇着头说:“没有,我没见过。都是我男人跟他打交道的,我只知道他叫王根生,”
李容沉默了一下,说:“我们今早遇到一个叫王根生的男人,很奇怪。”
她把前因后果说了,妇人听着听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一旁一位刚吃完馄饨的食客拿帕子擦了擦嘴,一直没走,听她说完,忍不住插了一嘴道:“我在这儿听了大半天,你们莫不是遇到了同一个人?这也太巧了吧。”
他左右看了看李容和那妇人。
李容沉思了片刻,转头对工头说:“最近城里不太平,这种事还是报官为好。”
工头听了却有些畏缩,“报官?但是万一……”
他顿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怕官府抓不到凶手,就把我们冤枉成了凶手。那我们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容看着他,“这个县太爷是个讲理的人,从不乱冤枉人。”
工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到了县衙之后,捕头见了李容,挑了挑眉,“怎么又是你?你又有什么事儿?”
李容也没跟他寒暄,一五一十将经过说了。
捕头听完,沉吟了片刻,便转身进去禀告了县太爷,将李容等人领去见了县太爷。
县太爷听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讲完,捋了捋胡须,他沉声道:“这个王根生,兴许是假名。”
又细细询问了那王根生的外貌特征,高矮胖瘦和说话口音,让人根据工头和李容说的描述画了一幅画像。
画完之后,摊在桌面上让李容和工头辨认,李容和工头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说:“是有七八分像。”
县太爷便让衙役跟着画像去找人。
……
……
几天后,一个村子外面。
两个衙役沿着田埂一家一家地走访,一个衙役叹道:“就差这个村了。”
两人又在村附近转了一圈,先跟附近的人打听有没有叫村里有没有叫王根生的。
一个老头点了点头,嘿嘿一笑道:“这十里八乡有好几个叫王根生。”
衙役又拿出画像,问他有没有见过画像上这个人。
一个老头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指着画说:“这不就是我们村的王根生吗?”
衙役忙问:“他家在哪?”
顺着老头指的方向,两个衙役一路来到一个普通的屋子。
两个衙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看到屋里有一对夫妻。
男的中等身材,微微驼着背,正在抽着旱烟,正是画像上那人。
衙役盯着他问:“你就是王根生?”
王根生脸色变了变,随即堆起笑:“官爷,有什么事?”
衙役把画像举到他面前比了比,说:“我们就是来抓你的。”
那妇人一下子扑上来,拽着衙役的袖子,“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
衙役举起手里的棍子,沉着脸说:“你是想挨打不成?我们有话要问他,问完了,自然会放他回来。”
那妇人被这一吓,松了手,退到一边。
另一个衙役在房子墙角转了转,又走到猪圈边看了看,蹲下身,指着地上几处暗褐色的痕迹问:“你们猪圈里怎么有血迹?还有这儿墙角怎么也有血?”
王根生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当时杀猪的时候留下的,猪血。”
衙役没说话,又在猪圈里转了几圈,拿棍子拨了拨地上的土,发现附近的土松松的,明显被翻动过。
他抬头看着那夫妻俩,指着地面问:“这下面埋的什么?”
那妇人赶紧摆手:“没什么,松松土而已,种点菜。”
衙役也不再多问,从墙角抄起一把铲子,直接开挖。挖了没多久,铲头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他蹲下去扒开土,露出几截灰白色的骨头。
旁边的衙役脸色一变,将王根生一把按住,绑了双手,连同那位妇人一起,带回了县衙,并且如实报告了实情。
县太爷知道之后,当即让人把这王根生按在堂下打二十棍。
板子落下去,王根生被打得嗷嗷直叫,打到十几棍的时候终于撑不住,连声喊着“我招,我招”。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三年前,外地大旱,不少外地人流浪过来讨饭。
夫妻二人起了歹心,杀了几个人,抢了些钱,担惊受怕了好些天,但一直没有人发现,胆子就渐渐大了。
从那以后,就专挑那些外地人下手。
县太爷问:“这些年总共抢了多少钱?”
王根生回忆着说:“钱最多的就是前两天杀的那个外地人,他身上找到了五两欠条,我拿着欠条问他的东家讨到了这五两银子。还有两三个月前,那个外地书生身上找到了六两银子。其它的都是小钱,每次杀个人只能拿个几文、十几文,加起来也就五六百文。”
县太爷又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两个也被你埋在猪圈了吗?”
王根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前几天杀的那个被埋了。但是前几个月的那个书生,我把他的头砍了,身子扔在城里,头就随手放在一个树洞里。”
县太爷和捕头对视了一眼,皱了皱眉。
审问结束之后,王根生被押回牢房。
县太爷问捕头,“现在挖到多少具尸体了?”
捕头拱手道:“现在已经抬回来二十多具了,可能里面还有不少。”
县太爷说:“让他们加快速度。”
顿了顿,他又道,“据王根生所言,张生的头,很可能就是前两天树洞里发现的那个人头。可是之前领赏的那个头,又是怎么回事?”
捕头想了想,说:“说不定是别的案子。属下这就去跟拿人头领赏的那对夫妻再询问线索。”
县太爷点了点头。
……
……
衙役根据当初那对领赏的夫妻登记的信息,来到附近,跟人打听。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见一个老太正坐在门槛上择菜,便上前问了几句。
老太听了之后恍然大悟,“哦,你说那对夫妻,我知道!前段时间那男的正好捡到了县衙里悬赏人头,拿那个人头换了不少钱,家里一下子就有钱了。他家小孩呀,原本一直是光屁股的,这段时间都穿上新裤子了!”
衙役顺着老太指的方向,走进那户人家的院子。
院门半掩着,墙角的绳子上晾着几件衣裳,都比从前新了不少。
那妻子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喊了一声“谁呀?”
抬头一看见衙役进来,脸色一下子白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时候男人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谁来了?”
看到是衙役时,脸上露出几分惊慌失措,随即又挤出一个笑,“官爷,有什么事吗?”
夫妻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比之前好了许多,补丁也不见了,换成了半新的布衫。
衙役看着说:“我是想来问之前那个人头的事。”
闻言,这对夫妻脸上明显露出不安的神色,眼神开始飘忽。
衙役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们查到,那个人头并不是当时那具无头男尸的头。”
夫妻俩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那男人哆嗦着问:“那……那赏金是不是要还回去?”
衙役顿时沉下脸,用平时审问犯人的严厉口吻喝了一句,“瞧你们俩做贼心虚的样子,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男子早就听说官府最爱刑讯逼供,要是被抓去了,免不了一顿毒打,还不如现在就认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我都招,我都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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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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