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子奋斗记》豆芽不吃豆

4、银子

　　对于沈爹来说，姐姐愿意主动接走一个孩子，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少了个孩子就是少了个负担，况且还是别人给养大孩子，还是个没什么大用的女儿。
　　几年后长成归家，家里家外都可以当个成人用，再狠狠心，过几年就可以嫁人换钱了。眼前二女儿五岁，已经可以带着老三了。
　　沈爹还是准备继续生孩子的，毕竟没有儿子怎么能行？少一个孩子正和他意。
　　刚接到信，沈老爹就将这个消息作为吹牛的谈资传了出去。
　　老早之前，沈老爹逢人就说，自己可是大官的连襟，这在村里可是独一份！甚至到镇上，也是能拿出来说几嘴的，现在自己的女儿可是要去官家享福了，他这个做爹的与有荣焉。
　　大家都奉承着说了许多不要钱的好话，然后哄着沈老爹花钱买酒请他们吃。
　　反正他也是穷大方惯了的，别人捧着让他感觉有些飘飘然。
　　经过各种流言发酵，很多人都说，沈绛是去享福了，除了沈绛。

　　傍晚，由于家里正经粮食已经吃完，只剩下最后一点去年晒的芋干，和一碗咸菜，芋头干煮水，就着咸菜也是一顿饭。
　　吃完饭，两个小的去玩了，厨房就只有沈阿娘和沈绛。
　　“娘，下午爹给的银子你一定收好，衣服做一身糊弄就行，那边的人什么好衣服没见过，爹不会知道的。剩下的钱，你要藏好。”
　　“好，我知道了。”
　　沈阿娘利落的同意了，比起要去享福的大女儿，她还有两个女儿要照顾，不留些钱傍身不行。
　　两个人收拾好卫生，沈阿娘准备先去解决家里粮食问题。
　　“娘，你不问问爹拿走的银票去了哪里吗？”
　　“你爹脾气不好，咱们问了也没用。今天他心情好，还愿意掏钱，别惹你爹不高兴，这笔钱够咱们两个月的家用了。”
　　沈绛仰躺在床上，身旁是两个睡着的妹妹。她望着窗外，只是感到迷茫，不知道前路如何。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拿出之前攒的应急钱去村里先换点粮食，最后用三百文钱从村南头的大户手里换来了半石小米。
　　之后，沈阿娘就去打听有没有去镇里的车。
　　其实，沈家原本有一头驴子，后来被沈老爹拿来抵赌债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板车了。
　　去县里很麻烦，一般村里都得先去镇上，然后搭车去县里。
　　就在沈阿娘在村里到处问的时候，遇到了柳大虎家媳妇，她是个消息灵通的，爱说爱聊，村里大话小话都得从她耳朵里过一遍才算了。
　　她正挎着篮子往回走。
　　“唉唉唉，他婶子哎，急匆匆干啥去呢，让狗撵了啊？”
　　“嗐，这不是巧连要去贺州那边吗？我琢磨着这两天去县里给她做衣裳。想打听看看有谁去镇上。”
　　“巧了吗不是，我家大伯，柳大河家，你知道的，他打猎是把好手，今年开春得了不少好皮子，这东西得到县里才能卖上价，要我说你去买东西还是得去县里，镇上都不行！你别不信，县里买这些好货可比镇上便宜！他们准备明天去县里卖山货，你问问他们能不能捎带脚的带你们娘俩一程。”
　　听这话，沈阿娘连忙谢过，就赶忙往村子西头柳大河家赶去。
　　听到沈阿娘的来意，柳大河表示，大家乡里乡亲的，都沾亲带故是拐着弯的亲戚，沈绛娘俩儿可以搭车过去，就是得提前说好，因为带的货多，牛车走的慢，拉的重量有限，沈绛年纪小体重轻可以一直坐在车上。就是到时候沈阿娘可能得走路一截路，坐一截车，因为去的一共有三个成年人，到时候得轮流下车走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而且走的很早，寅时一刻就得出发。
　　沈阿娘连忙表示没关系，能搭车已经很好很照顾了。千恩万谢后，沈阿娘回了家。
　　想到要去县里，沈阿娘老早收拾好东西，带了小米窝头和野菜团子准备明天吃，考虑到一块整银太大，她用剪子把银子绞下了一块，大概一两重，准备明天用，剩下的银子她用布缠好，放到墙角开好的一个洞里，然后用砖头把洞封好。
　　“当家的，明天柳大河家要去县里，我准备搭车带咱家巧连去做衣裳。我们得早走，等你起了去隔壁家喊一声，我和他家媳妇说好了，让她帮忙来带两个小的。”
　　沈阿娘早早睡下，临睡前不忘记叮嘱丈夫。
　　她知道沈老爹是不会主动管两个孩子的。
　　沈老爹不耐烦，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事真多。”
　　卯时一到，沈阿娘带着沈绛就到了柳大河家门口，一行四人出发了。
　　柳家湾离县里得一个半时辰才能到。
　　走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行人在路上晃着慢走，聊了一路，走到天亮，沈阿娘拿出了自己做的团子和大家一起分享。
　　沈绛坐在板车上，嘴里嚼着野菜团子，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红日，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紧赶慢赶，因为带的东西多，人也多，最后在两个时辰后，到了县里。
　　沈阿娘和沈绛在进了城后，和沈大河家分别，考虑到回村时间，他们约定申时在城门口汇合。
　　找人打听了布坊地址，俩人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到了城西，这边有布料店、成衣店一条街。
　　县里确实不一样，比镇上繁华多了。
　　城里的城墙都很高，沈绛还是第一次来县里。
　　这还只是一个县城，不知道处在江南的一等一富庶的贺州会是怎样的繁华。
　　沈阿娘也很少来县里，她感觉有些紧张。毕竟这里马车也多，人也多。来来往往的人，鳞次栉比的店铺，镇上完全比不了。
　　她们准备去问问价格。
　　店铺干净明亮，他们进了一家叫“彩衣坊”的成衣店，一问，就沈绛这样身量的孩子，做一套细棉布衣裳至少得三百文，绸布的就更贵了，得将就八百文。
　　沈阿娘觉得咬咬牙也是可以做一身绸布的。
　　沈绛不赞成。
　　她把阿娘拉出店铺，走了一截路才停下来。
　　“娘，咱们直接买布回家，你给我做吧。我刚刚在店铺里，看到一匹素棉布才五百文。娘，你的手艺又不差，咱们找家合适的店铺，买布回家吧。”
　　“能行吗？你爹那边咋说啊？”沈阿娘有点害怕。
　　“爹才懒得知道布匹的价格，咱们能糊弄过去的。咱们得省着点用钱，还不是为了以后。”
　　娘俩打算好，逛了一路，在一个偏僻角落里找到一家卖布的便宜店铺。
　　最后，讨价还价之下，沈阿娘咬咬牙，买了半匹麻布，半匹棉布，1丈藕色棉布，1丈茜色绸布，3包各色细线，还买了一大包零零散散的绢布头，一共花了接近一贯钱。
　　俩人大包小包的来到城门口，时间还早，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坐在不远处的大柳树下等着。
　　“大姐儿，你过不了几日就要去你大姑奶奶那边了，过上了好日子，你千万别忘本，别忘了爹娘。”
　　沈绛原本在看头上晃动的柳枝，听到这话，她看着母亲，“嗯，娘，我知道。”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两家人汇合，回程路不赶，两家人结伴回了村子。
　　看着沈绛母女东西买的多，柳家还给她们一路送回到家门口才走，沈阿娘拿起提前准备好一包丝线给了柳家。
　　几人推辞一番，柳婶子才收下。
　　沈绛看着几人的拉扯，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学问真的很深。
　　她准备去隔壁邻居家接妹妹，临去之前想了想，回家从橱柜里掏出两块麦芽糖用手帕包着。
　　“王婶子在吗？我来接妹妹回家了。”，沈绛推开院门，站在院子里喊道。
　　“来了来了，这孩子，直接进来啊，还站在门口。”，邻居王婶边招呼沈绛边向屋里喊道：“沈家丫头，你们大姐来接你们来了”。
　　等妹妹出来，王婶送她们到门口。
　　沈绛把手帕直接塞到王婶怀里，拉着两个妹妹就走。
　　边走边回头说，“婶子，里面的是给大头和二毛他们的，手帕子明天再还我也成。”
　　等王婶打开帕子，看到里面的糖块，抬头想要喊住沈绛的时候，三人已经一溜烟跑不见了。
　　“这孩子，鬼精的很。”，王婶把手帕包好，赶忙抬脚回了屋，家里孩子看到这糖肯定高兴坏了。
　　回了家，看到新买的布，两小的都高兴，“娘，买了这么些布，给我也做一身衣裳吧。”，沈雁趴在床边摸着布料，扭头对沈阿娘说道。
　　“都做，都做。给你姐做剩下的，都给你们。”
　　“哼。这先紧着大姐，轮到咱们还有吗？”沈夏撅着嘴，有些委屈，凭什么是大姐去姑姑家享福，她到兴泰什么好东西没有，现在倒好，在家所有好东西也都要先紧着她。
　　“我就做两身贴身的，一套外穿的，用不了多少，剩下的够给你们。到时候娘也给自己做一身。这次买的布足够。”，沈绛觉得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打算做那么多。
　　一家四口笑笑闹闹，这一天就过去了。
　　在等待中，沈家的日子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