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饲养指南》暴躁的夏夏子

130、剪不断。理还乱。

　　　　陈东东啃着螃蟹腿，看着和那些平行世界的夏油杰是完全不同的气质，抬头看向龙傲天随意问道：
　　“你们是怎么把夏油杰搞来的？游乐场不是只有主角才能受到邀请么？”

　　龙傲天哈哈一笑，往后一靠，姿态那叫一个得意：“还能怎么搞来，当然是正规程序。”

　　陈东东挑眉，怎么可能正规？他耐心等着下文。
　　五条悟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
　　“养了只凤凰。”

　　陈东东：“……哈？”这么简单？哦……凤凰好像是神兽……那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五条悟抬手指了指夏油杰：“杰可是宝可梦大师，很受飞禽走兽的欢迎，龙凤一族就是通行证。”

　　夏油杰端着酒杯，无奈地接话：“呵……也就花了八十年。”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来这里确实给了很大便利。完全老不了呢～”

　　陈东东刚想说什么，太宰治忽然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我要爆料了的兴奋表情：

　　“呐呐呐～当初悟还和我发了好大脾气。”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

　　太宰治继续说：“说我和龙龙不顾他的感受，和我说——”他学着那时五条悟的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杰的自由，和我们不一样～’”

　　龙傲天转过头，看向五条悟，挑眉。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们是坏人是吧？

　　五条悟的墨镜彻底滑下来了。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姿势：

　　“太宰！！多少年前的事了啊啊啊啊！！！”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他，显然对自己的补刀效果非常满意。
　　夏油杰笑着摇摇头，举起酒杯：

　　“往事不堪回首，现在应该……庆祝我们今天的相遇。”
　　陈东东看着这一出大戏，可乐的不行。

　　“好！这个好！气氛到位了。”他端起酒杯，正要跟一个，旁边的宙斯忽然蹦了起来。

　　“庆祝就要有庆祝的样子！”宙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东西，往桌上一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瓶香槟。
　　不是普通的香槟，是那种……巨大的、能塞下一个小孩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超级大香槟。瓶身上还刻着某种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神力波动。

　　宙斯叉着腰，得意洋洋：
　　“我珍藏的超大瓶！庆祝嘛，当然要吹瓶！”
　　他看向夏油杰，眼神期待。

　　夏油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酒杯，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叉。
　　“不。”他斩钉截铁。

　　五条悟的反应更快——他已经躲到龙傲天身后去了，只露出半个脑袋：
　　“杰你自己喝，我不参与！”

　　夏油杰嫖他一眼，真是脆弱的挚友情。

　　太宰治倒是跃跃欲试，伸手想去够那个香槟，被龙傲天一把拽回来：

　　“脑子又进水了？那玩意儿一瓶下去你三天醒不过来！”
　　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试试嘛。”

　　“试什么试，消停点。”

　　就在几个大人闹成一团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窜了出来。

　　龙池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宙斯身边，仰起头，盯着那瓶巨大的香槟，眼睛嘎嘎亮：
　　“我来我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陈东东第一个笑出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龙傲天一把抄起龙池，把他抱回儿童椅上：“你还小，喝什么香槟！”

　　龙池挣扎着：“我要喝！那个瓶子好好看！”
　　太宰治摸摸他的头：“等你长大再喝。”

　　龙池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那瓶香槟，小表情那叫一个可怜。
　　宙斯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香槟收了回去：“那个……要不换果汁？”

　　五条悟从龙傲天身后探出脑袋：“超大版？”

　　宙斯无语凝噎：“身上没带。但可以去买。”
　　众人：“……”

　　陈东东笑够了，抹着眼泪坐直身子：
　　“宙斯，你真是…够了……”

　　宙斯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这不是想庆祝嘛。”
　　夏油杰重新端起酒杯，狐狸眼里带着笑意：

　　“心意领了。但这瓶，还是留着以后吧。”
　　他顿了顿，邪魅一笑：“等我们项目上线的时候，再开。”
　　龙傲天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五条悟终于从龙傲天身后挪出来，重新瘫回椅子上：“那就说定了。”

　　太宰治点点头，又看向龙池，轻声哄他：“宝贝乖，到那天，给你一小口尝尝。”

　　龙池眼睛又亮了：“真的？爹地不许哄小孩！”
　　“真的。”

　　龙池立刻不委屈了，美滋滋地晃着小腿，等着开饭。
　　陈东东此刻开心得很

　　端起酒杯，冲夏油杰举了举：
　　“来，庆祝相遇。”

　　夏油杰微微一笑，和他碰了杯。
　　清脆的响声里，宙斯又凑过来：
　　“东东，那个项目真的——”

　　“吃完再聊这个。”陈东东赶紧打断他。
　　宙斯一脸生无可恋的闭嘴吃饭。

　　龙傲天看着他俩，摇了摇头，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热闘，还在继续。

　　……

　　轰轰烈烈地干完饭，一群人转移到客厅。

　　超大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某个位面的综艺节目——几个主角在镜头前尬聊，笑声是后期配的，假得连龙池都皱眉头。

　　但没人换台。

　　龙傲天和太宰治窝在沙发角落里，一个靠着一个，你喂我一颗葡萄，我喂你一口酒，黏黏糊糊，旁若无人。五条悟独占了一张摇摇椅——讲真的，那是龙池该坐的地方吧？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墨镜推上去，六眼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节目。

　　夏油杰盘腿坐在地毯上，和龙池玩飞行棋。龙池趴在地上，小手捏着骰子，认真地数格子。夏油杰笑眯眯地等着，偶尔帮他挪一下棋子。

　　宙斯坐在陈东东旁边。
　　准确说，是贴在陈东东旁边。
　　“东东。”
　　陈东东假装没听见。
　　“东东～”
　　陈东东往旁边挪了挪。

　　宙斯跟着挪过来。
　　“你为什么躲我？”

　　陈东东继续往旁边挪。宙斯继续跟。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挪出了半个身位，直到陈东东被沙发扶手挡住，无路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

　　宙斯凑近，蓝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东东，你不能因为自己发达了，就看不起兄弟了吧？”

　　陈东东：“……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忙。”

　　“忙什么？忙着逗狼玩？”
　　陈东东噎住了。

　　宙斯继续控诉：“我们可是老乡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里惹你了？你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龙傲天从太宰治肩膀上抬起头，五条悟的墨镜滑下来一点，夏油杰捏着骰子的手停在半空。

　　陈东东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我偏不！”宙斯的声音更高了，“你到底为什么躲我！”
　　陈东东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终于——
　　“避嫌懂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龙傲天坐直了身子，太宰治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五条悟把墨镜彻底摘了，六眼瞪得溜圆。夏油杰放下骰子，狐狸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龙池仰着小脸，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圈。

　　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宙斯愣了：“避什么嫌？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但关我什么事？”
　　陈东东脸都黑了：“……你给我闭嘴！”
　　宙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然后，他的好脾气也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吼什么吼！我做错什么了？给你发消息，你回了吗？莫名其妙对我发什么火！”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欠你的吗？每次都是我热脸贴冷屁股！你真是厉害啊，陈顾问。”

　　说到最后，他哭了。

　　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是一边哭一边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蓝眼睛红通通的，鼻头也红了。

　　龙傲天看傻了，下意识抱紧太宰治：“不是吧？玩这么大？”
　　太宰治捂住他的嘴：“嘘。”

　　五条悟的六眼已经扫完了所有信息。他摘下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一个字都不肯错过。

　　夏油杰和龙池更是目瞪口呆，骰子滚到地上都没人捡。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宙斯的抽泣声。
　　陈东东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

　　宙斯听到这话，回头——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用，我们不认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

　　陈东东看着他，心里那种愧疚感越来越重。
　　“以前我以为，你喜欢我。”

　　宙斯的动作顿住了。

　　陈东东继续说：“但你又没和我具体表白过，我一个人七想八想，后来发现你对所有人都很热情，我们对待感情的方式也不一样，当断则断，我就pass掉了这件让我心烦的事情，也就是放弃探究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看来，也许是我想多了。所以……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内心的压力：“我的对象……是男的。我个人觉得你会难过…会质问我为什么。我在避免这样的事情，才慢慢疏远。这样对我们都好。”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然后——

　　五条悟：“哇哦……”
　　夏油杰：“原来如此。”

　　龙傲天：“就是……错过？”

　　龙池眨巴眨巴眼：“叔叔好可怜。”

　　太宰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真是……凄惨的故事。”

　　陈东东瞪了他们一眼，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宙斯身上。

　　宙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了
　　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场的人都觉得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嗯……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你凭什么这么想我？就断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他妈一直和我说，喜欢女人！喜欢大美女！强调了无数遍！！你让我怎么说？我怎么敢？说出来恶心你吗？然后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现在呵呵呵……对啊，你猜的没错。我在质问你……哈哈哈……男的……陈东东——”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就是个自私冷漠的畜生。”

　　讲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那背影悲伤，又极度慌乱——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大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五条悟默默把墨镜戴回去了。

　　龙傲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

　　夏油杰低头捡起滚到地上的骰子，没有说话。

　　龙池看看门口，又看看陈东东，小声说：“东东叔叔，宙斯叔叔哭了。”

　　陈东东没有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宙斯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龙傲天想说什么，被太宰治拉住了。

　　五条悟从摇摇椅上坐起来，六眼在陈东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陈东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一屋子的人，表情各异，但都在看着他。
　　他扯出一个笑容：
　　“今天这顿饭，挺好的。项目的事，改天再约时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游乐场的天空依旧梦幻，小精灵们还在飞舞。

　　陈东东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

　　三秒后，身前白光一闪。

　　银发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
　　陈东东握住那只手，很用力。
　　“走吧，回家。”

　　鸿钧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传送门。
　　身后，游乐场的喧闹依旧。

　　但那些，暂时和他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