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饲养指南》暴躁的夏夏子

129、造神游乐场。

　　陈东东站在造神游乐场S区外围，仰着头，发了会儿呆。

　　天空是那种永远不会重复的梦幻色调——此刻是深紫与橙红交织的黄昏，成群的小精灵拖着光尾穿梭飞舞，像流动的璀璨星河。

　　远处一头火龙呼啸而过，鳞片在夕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翅膀掀起的风拂过地面，带起一片片发光的蒲公英。

　　陈东东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啊这地方。

　　他来几次了，还是觉得对眼睛太友好了。

　　到处都是俊男靓女，各色主角们从他身边穿插而过——有的骑着扫帚，有的踩着飞剑，有的干脆就是飘着走的。

　　空间在这里被玩出了花，看似在一个区域，其实都不在同一条线上，互不干扰，各行其是。
　　他发了会儿呆，才收回目光，往龙傲天家的别墅走去。

　　大门开着。
　　里面喧闹得很。

　　还没进门就听见宙斯的大嗓门：“石头剪刀布！哈哈你输了！该我吃你了！”

　　陈东东脚步一顿。
　　……宙斯也在？

　　他往里探了探头，好家伙，人还挺全。

　　龙傲天正站在餐桌旁指挥着什么，五条悟瘫在沙发上，墨镜推到额头上，一脸“我不想动但被拉来了”的生无可恋。

　　太宰治坐在另一侧，怀里抱着龙池，低头说着什么悄悄话。

　　夏油杰站在窗边，狐狸眼微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宙斯蹲在地上，对着一只巨大的螃蟹玩石头剪刀布，那只螃蟹居然还配合地挥舞钳子。

　　陈东东收回探出的脑袋，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大步迈进去：
　　“哈喽啊，朋友们！”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五条悟懒洋洋地抬了抬手：“YOYO。”

　　龙傲天作为一家之主，立刻起身迎上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往里面带：“陈兄就等你了，快来看看，今天可是废了好大劲！”他指着餐桌上一堆食材，全是海域的大家伙——巨大的螃蟹、发光的海鱼、比脸还大的扇贝，还有一头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章鱼，触手还在微微蠕动。

　　宙斯终于不跟螃蟹玩了，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东东！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哦！”

　　他比了个耶，那只螃蟹趁机一钳子夹住他手指，宙斯“嗷”一嗓子跳起来，开始跟螃蟹理论。

　　夏油杰走过来，狐狸眼弯成温和的弧度：
　　“久仰大名，陈顾问。”

　　陈东东点点头：“你好你好。”

　　太宰治抱着龙池走过来，龙池朝他挥挥小手：
　　“东东叔叔好！”

　　陈东东心都化了，伸手想摸摸他的头，龙池却害羞地往太宰治怀里缩了缩。

　　太宰治笑而不语，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

　　陈东东收回手，开始一一回应这帮人的招呼，迅速融入这个热闘的氛围里。

　　寒暄了几句，龙傲天忽然把他拉到一边。
　　表情严肃，声音压低：
　　“东西呢？”

　　陈东东一愣：“什么东西？”

　　龙傲天瞪他：“你还空手来？怎么回事？人情世故都不懂？怎么混的？”

　　陈东东：“……”呵呵，没出息！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黑着脸，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堆礼盒，往龙傲天怀里一塞：
　　“拿去拿去。”

　　龙傲天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极品水晶，拳头大的蓝宝石，黑曜石摆件，还有一块拳头大的天外陨石。最下面压着一个古旧的卷轴，隐隐散发着不太吉利的气息。

　　龙傲天眼睛一亮，拿起那块陨石掂了掂：“这个不错——”

　　然后他打开那个卷轴，看了一眼，表情僵住。
　　“……诅咒卷轴？”

　　陈东东面不改色：“装饰用的。挂墙上，辟邪。”

　　龙傲天盯着他看了三秒，把卷轴塞回礼盒堆里，不说话了。

　　陈东东拍拍他肩膀：“都是我家仓库里的好东西，别嫌弃。水晶可以放客厅，蓝宝石给龙池玩，陨石你回头可以炼器，至于卷轴——”他顿了顿，笑得不怀好意，“你要是有仇家，可以试试。”

　　龙傲天默默把卷轴往盒子底下又塞了塞。

　　“行了行了，过去吃螃蟹。”他搂着陈东东往回走，“宙斯那家伙今天非要来，我也没办法。你担待着点。”

　　陈东东摆摆手：“没事，我还不知道他么。”
　　两人回到餐桌旁。

　　宙斯已经和螃蟹和解了，正抱着那只大螃蟹研究怎么吃。

　　五条悟终于从沙发上挪过来，拿起一只扇贝端详。夏油杰在帮忙摆盘，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茶道。
　　太宰治把龙池放在儿童椅上，开始给他系围兜。（话说，龙池真的需要围兜吗？）

　　陈东东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
　　热闹是真热闹。
　　闹心也是真闹心。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拿起一只螃蟹腿，啃了一口。
　　嗯，新鲜。

　　龙傲天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陈东东满上：

　　“来，走一个！”

　　陈东东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杯子相撞的脆响里，宙斯忽然探过头来：
　　“东啊，你们那个游戏项目，真的不带我？”

　　陈东东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喂喂？？？？？谁嘴这么碎！！！

　　他看向龙傲天，龙傲天假装看风景。

　　又看向太宰治，太宰治低头给龙池喂饭，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再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已经把墨镜戴回去了，整个人散发着“别问我别问我别问我”的气息。

　　陈东东深吸一口气，转向宙斯：
　　“这个嘛……”

　　宙斯蓝眼珠子亮亮地盯着他。
　　陈东东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宙斯也不生气这个态度，嘿嘿一笑：“没问题，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

　　陈东东默默放下酒杯，拿起另一只螃蟹腿，开始用力啃。

　　这顿饭，看来没那么容易吃完。

　　而浮空岛
　　泡泡树核心区域，荧光流转。

　　鸿钧静坐在树干旁，银发垂落，白袍铺展，周身气息与整棵树的灵气循环融为一体。他闭着眼，神态平和，仿佛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凝神。

　　但他的神识，正穿过层层空间壁垒，落在游乐场S区别墅里的某个黑发身影上。

　　——清晰如眼前。

　　画面里，陈东东正举着酒杯，笑得没心没肺。他身边围着一圈人，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笑，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鸿钧静静地看着。
　　看他游刃有余地回应每一个人的话，看他大笑着和那个金发的家伙碰杯，看他和那个叫龙傲天的勾肩搭背，看他和那个狐狸眼的男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东东在发光。

　　不是那种灵力的光，是另一种光——人际交往中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光。
　　鸿钧一直知道这一点。

　　他知道陈东东擅长这个，知道他在人群里如鱼得水，知道他的朋友们都喜欢他、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他一直觉得，这样很好。

　　但现在，他看着画面里那只搭在陈东东肩上的手——小龙人的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只手一直没有离开。

　　从陈东东进门到现在，龙傲天的手就没从他肩上拿下来过。一会儿搂着说话，一会儿拍着大笑，一会儿又拉着往这边走。

　　鸿钧的眉头又蹙了一点。

　　画面一转，那个狐狸眼的男人走过来。夏油杰，他记得这个名字。他笑着和陈东东说了什么，然后伸手——拍了拍陈东东的手臂。
　　只是拍了拍。

　　但鸿钧的眉头已经蹙起了第三个弧度。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不满，甚至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情绪。只是一种……奇怪的、轻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挠了一下的感觉。

　　他看着陈东东继续笑，继续聊，继续和那些人勾肩搭背。

　　那只搭在肩上的手还在。

　　鸿钧忽然觉得，画面有点刺眼。
　　他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再次看向虚空中的画面
　　。
　　陈东东正在和那个金发的家伙——宙斯——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酒杯洒了。旁边的人跟着一起笑，笑声几乎要穿透神识传过来。

　　鸿钧看着那张笑脸，心口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去。

　　他去了，这些人放不开。那个小龙人不会勾肩搭背，那个狐狸眼不会拍手臂，那个金发的不会笑得这么肆无忌惮。

　　他们会拘谨，会收敛，会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他，整个聚会的气氛都会变味。

　　他选择坐在这里，通过神识看着。
　　这是最优的选项。

　　——但那个小龙人的手，为什么还不拿开？

　　鸿钧盯着画面里那只依旧搭在陈东东肩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神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再看。
　　那只手还在。

　　鸿钧的唇角微微下压了一点点——

　　远处，天道老爷子的虚拟形象正在给混沌果树浇水。他无意间瞥了鸿钧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今天……
　　嗯，情绪波动有点大。

　　希望岛主早点回来。

　　老爷子默默给混沌果树多浇了半瓢水，决定离这片区域远一点。

　　泡泡树的光芒依旧温柔地洒落。

　　树下，那个银发的身影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蹙起的眉头，泄露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