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饲养指南》暴躁的夏夏子

125、东东失宠

　　太宰治在浮空岛已经一周了

　　准确说，是六天零十九个小时——陈东东偷偷数过。

　　这一周，浮空岛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诸葛亮和太宰治，成了。

　　不是那种“成”，是那种“成”——棋逢对手，相见恨晚，天天从早聊到晚，从晚聊到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陈东东半夜起来瞎转悠，路过办公处，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两个人对着满墙的光幕指指点点，笑得那叫一个心照不宣。

　　陈东东当时就沉默了。

　　他默默回到卧室，钻进被窝，抱住鸿钧的胳膊，小声埋怨：

　　“老鸿，军师变了。”

　　鸿钧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陈东东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心情好了一点点。

　　但第二天早饭时，他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

　　早饭，餐厅。

　　陈东东牵着鸿钧的手，如往常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餐桌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早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诸葛亮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盏茶。

　　太宰治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盏茶。

　　两人正低着头，对着中间一块光幕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世界观设定，会不会太宏大？玩家没有代入感。”

　　“太宰多虑了。宏大与代入并不冲突，关键在于叙事视角。你看，若以普通人的视角切入——”

　　“嗯，有道理。那这个背景故事，还需要再丰富一点，这部分你来吧。”

　　“好说。太宰这几天确实也辛苦了，多吃点。”

　　“好的先生。”

　　陈东东站在门口，沉默了整整五秒。

　　他清了清嗓子。

　　没反应。

　　他又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大了点。

　　诸葛亮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太宰治甚至没听见——他正疯狂地在光幕上敲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陈东东：“……”

　　他转向鸿钧，用眼神控诉：你看看！！！

　　鸿钧回以一个平静的注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陈东东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故意把椅子拖得吱呀响。

　　诸葛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

　　“主公，早。”说完，头又低下去了。

　　陈东东瞪大眼睛，等着下一句。

　　没有下一句。

　　太宰治压根没抬头。

　　陈东东：“……”

　　他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鸿钧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顿早饭，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唯一的声音，是诸葛亮和太宰治偶尔冒出的“这里这样改更好”、“对对对就是这样”、“太宰高见”。

　　陈东东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好了。”

　　没人理他。

　　他看向鸿钧。

　　鸿钧也放下茶盏，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走到门口，陈东东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亮和太宰治还在对着光幕指指点点，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和谐。

　　陈东东转过头，默默握紧了鸿钧的手。

　　行吧。

　　你们聊，你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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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种失宠的感觉，在接下来几天越来越强烈。

　　早上起床，没有主公早。

　　中午吃饭，没人陪他唠嗑。鸿钧跟不上他跳脱的思路，更当不了捧场王——他只会说实话，而说实话有时候能把陈东东噎死。

　　下午闲逛，路过会客厅，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愉快的笑声——不是笑他，是笑他们自己想到的游戏设定。

　　晚上睡前，陈东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说军师是不是自我意识觉醒了？”

　　鸿钧躺在他旁边，闻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东东继续盯着天花板：“他以前天天陪我的。陪我下棋，陪我唠嗑，帮我处理公务。现在倒好连老大都能无视了！”

　　鸿钧没有说话。

　　陈东东继续：“项目重要，需要他们俩一起策划。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但是连句日常问候都没有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鸿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安慰：

　　“你有我。”

　　陈东东翻过身。

　　银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望着他，里面没有调侃，只有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陈东东瞬间满血。

　　“对，”他说，“我有你。”

　　他往鸿钧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回头我就唤醒新英灵，来治治咱们的好军师！你说……刘备和刘禅，哪个好呢？”

　　鸿钧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针对这个问题，他推演了一番，轻声道：

　　“刘禅。”

　　陈东东一瞬间过滤了那个场面，随即笑出声。

　　“你学坏了。”

　　鸿钧没有回答。

　　很快，陈东东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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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天，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陈东东照例去餐厅吃早饭，刚坐下，一个金色的影子就窜了进来。

　　“东东！东东！”

　　孙悟空一头扎进餐厅，金箍棒往桌边一靠，火眼金睛亮得吓人。

　　陈东东被他吓了一跳：“着火了又？还是任务出问题了？”

　　“任务？”孙悟空一摆手，“俺老孙不干了！”

　　陈东东：“……”

　　哦。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开始叭叭叭地倒苦水：

　　“俺老孙天天接任务，天天干活！！你看看孔明，天天和那个新来的聊，都不理俺老孙了！俺老孙也要放假！俺老孙要出去玩！”

　　陈东东看着他，忽然觉得找到了知音。

　　“你也觉得被冷落了？”

　　孙悟空一愣：“啥？”

　　陈东东摇摇头：“没什么。你想放假？”

　　孙悟空用力点头：“想！一天就行！俺老孙好久没出去耍了！”

　　陈东东想了想，大手一挥：“行！放你一天假！”

　　孙悟空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陈东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想去哪玩去哪玩，玩够了再回来。”

　　孙悟空蹦起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撒腿就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

　　“俺老孙把老吕他们也带上！”

　　陈东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悟空已经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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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陈东东站在广场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孙悟空站在筋斗云上，冲下面招手：“快快快！俺老孙等不及了！”

　　吕布扛着方天画戟，一脸跃跃欲试。貂蝉站在他旁边，浅笑盈盈。杨玉环提着裙摆，被李白扶上云头。李白手里还拎着个酒壶，朝陈东东遥遥举了举。

　　“主上，我们去去就回！”

　　陈东东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全走了我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放假就放假吧。

　　他摆摆手：“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

　　筋斗云呼啸而起，载着五道身影，转眼消失在云海尽头。

　　广场上，只剩下陈东东和鸿钧，以及几只探头探脑的小灵兽。

　　陈东东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向鸿钧：

　　“老鸿，咱们也走。”

　　鸿钧看着他。

　　陈东东掏出终端，打开时空管理局的任务列表，手指飞快地滑动：

　　“接任务！亲自出！鸿鸿要保护好我！”

　　鸿钧听这话，脸上神色变换不停。

　　最后，他竟然脸红了。

　　时间很短，一闪而过。

　　但他的声音，确实没那么平静了：

　　“嗯……保护你。”

　　很可惜，这个画面，陈东东没看见。

　　他正低着头，盯着终端上的任务列表。

　　“S级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鸿钧没有说话。

　　陈东东自顾自地点头：“正好撒撒气。”

　　他选中一个任务，确认，提交。

　　传送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拉住鸿钧的手，大步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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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办公处。

　　诸葛亮和太宰治正对着满墙的光幕，为游戏世界观争得面红耳赤——当然，是那种友好的、兴奋的、相见恨晚的面红耳赤。

　　“这里的对话没问题——”

　　“台词过于低幼——”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然后同时笑起来。

　　太宰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和您聊天，真是畅快。”

　　诸葛亮羽扇轻摇：“亮亦有同感。”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对着光幕指指点点。

　　窗外，泡泡树的光芒温柔地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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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泡树下，天道老爷子的虚拟形象正对着树干上某处微微发光的果实，紧张地搓着手。

　　“要结果了……要结果了……混沌果要结果了……”

　　他念念有词，虚拟形象因为激动而微微闪烁。

　　那果实泛着淡淡的紫光，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仿佛承载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此刻无人知晓。

　　陈东东和鸿钧在执行任务。

　　孙悟空一行人在秘境吃喝玩乐。

　　诸葛亮和太宰治在光幕前争得忘我。

　　只有老爷子，守着那棵泡泡树，守着那颗即将成熟的混沌果，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当爹的。

　　快了。

　　快了。

　　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