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夏末 蝉鸣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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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裹着滚烫夏风吹过整栋教学楼，高二最后一场期末考走到尾声，满层楼的躁动顺着窗缝往外涌，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两个少年早把卷子胡乱填完，安安静静耗着最后的考试时间。
洛嘉算不上会读书的类型，大半试题看得一头雾水，选择题凭直觉勾选，大题随便凑两句敷衍交差，开考过半便彻底停笔发呆。
清冷蓝莓味信息素敛在校服领口，隔开周遭嘈杂，他单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树影，垂落的睫毛投下浅淡阴影，褪去平日里刻意端起的疏离，只剩考完试松下来的倦怠。
阳光斜切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冷调的五官被烘出一层温顺柔和的浅光。
身侧的韦所见摆烂得更彻底，开考四十分钟就草草填满所有空，对错全凭天意。碎发被热风吹得轻晃，他目光坦荡黏在洛嘉身上，清甜苹果味信息素层层缠上对方冷冽的果香，在两人课桌间织出一圈亲昵的气息。
他从来不会为成绩发愁，比起对着晦涩习题死磕，盯着心上人发呆才是这场考试唯一的乐趣。
旁人总觉得，韦所见这般外放敢直球的Alpha，高一告白被拒后总要暗自消沉一段时日，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人骨子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明骚性子，字典里从来没有卑微暗恋。
高一黄昏的楼梯口，他堵着洛嘉当众袒露心意，半点不在意围观人群的哄笑起哄，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干脆冷淡的回绝。
当时心底只掠过一瞬落空，半点没有emo退缩，他分得清，不是没机会，只是时机未到。
从被拒绝次日起，他照常搭话靠近，等到升入高二直接开启全方位攻略，刻意结伴、借琐事制造独处，用一整年的直白偏爱慢慢消融洛嘉心里的隔阂，把从前刻意回避自己的人，磨成如今愿意纵容贴身依偎的模样。
尖锐的收卷铃声骤然响彻楼道，监考老师示意全员停笔传卷，积压一学期的刷题疲惫尽数散开，桌椅拖动、说笑喧闹的动静瞬间填满整间考场。
洛嘉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随手把笔丢进笔袋，半点没有核对答案的念头。
韦所见立刻贴上来，肩膀牢牢靠住他的肩头，压低嗓音满是解脱的笑意：
“总算熬完，再坐下去我能直接在卷子上睡着，整场考试没几道会做的，全程瞎编凑字数。”
洛嘉淡淡斜睨他一眼，声线裹着浅淡嫌弃：“你哪次考试不是靠瞎编混分。”
“你不也一样吗？半斤八两。至少我这次编得比上次认真。”
韦所见毫无愧色，指尖轻轻蹭过洛嘉微凉的手腕，“再说学渣自有学渣的乐趣，写完就算胜利，分数随缘，反正有你陪我垫底，我一点压力没有。”
洛嘉默默收拢桌面草稿纸，耳根悄悄泛出浅红，嘴上依旧不肯松口：“谁跟你一起垫底。”
“行行行，我稳定稳居倒数，但愿这次你能考得比我高。”韦所见顺势哄人，气息扫过洛嘉耳廓，语调轻佻暧昧，“成绩好坏根本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高二一整年，我把你稳稳拿下了。”
洛嘉指尖微顿，轻声提醒：“收卷了。”
这话绵软无力，没有半分真正的抵触，落在韦所见耳中全然是默许。
他眼底笑意更浓，安分伸手帮对方归拢文具，嘴上依旧不停絮叨。
“现在回头看真挺有意思，高一我声势浩大跟你告白，本以为你是一心埋头读书的高冷学霸，相处一年才看清真相。”韦所见故意停顿，吊足对方注意力。
洛嘉抬眸看他，眼里藏着几分疑惑。
“……你难道忘了我是怎么来这个班的了吗？”
“是，你根本不听课，上课没醒过、作业敷衍、考试摆烂，比我还会摸鱼，纯粹是外表冰山内里偷懒。”
“我没有刻意伪装。”洛嘉低声辩驳。
“是是是，你天生自带清冷气场。”韦所见顺着他的话安抚，笑意温柔又戏谑，“不爱读书这点，我俩简直天生相配。”
考场里的考生陆续收拾行李结伴离场，人人都在吐槽考题、规划暑假，只有两人不慌不忙，慢慢整理桌面，独享高二落幕前片刻安静。
等考场彻底清空，韦所见一手拎起两只沉甸甸装满习题册的书包，另一只手扣住洛嘉的手腕，十指轻轻相贴，护着人往门外走。
“走了，告别煎熬的高二。”
洛嘉脚步放缓跟上他，轻声发问：“哪里煎熬？”
“处处煎熬。”韦所见边走边夸张叹气，戏感十足，“早起跑操、晚自习熬到天黑，周测月考一轮接一轮轰炸，关键咱俩怎么学都听不懂，每次出成绩双双emo，这不叫煎熬什么叫煎熬。”
洛嘉被他碎碎念逗得，唇角勾起一抹藏得很深的笑意。
“搞得好像你哪一样认真做过似的。”
韦所见忽然转头看向他，眼底戏谑褪去，添上几分认真：
“但这是我过得最值的一年。”
洛嘉侧头望向他。
“书本没吃透几道，题目没弄懂几题，可我追到你了，怎么算都是血赚。”韦所见直白坦露心意，从不遮掩半分。
两人并肩穿过喧闹长廊，整栋教学楼都浸在结业的狂欢里，炽烈阳光混着不停歇的蝉鸣，走廊窗台、楼梯转角，到处都留存着他们高二。
推开教室门，凌乱歪斜的桌椅、堆满废弃试卷的桌面、黑板残留的复习板书，都在宣告这个学年正式收尾。
洛嘉蹲到自己座位前，拉开底端储物柜整理书本，大半练习册崭新空白，寥寥几笔作答，彻底暴露两人摆烂学渣的真实日常。
韦所见跟着并排蹲下，半边身子紧紧贴着洛嘉，瞥见柜子里空白成堆的习题册，忍不住低笑出声。
“洛嘉同学，你这教辅比我的还干净，这一整年课堂你到底听进去什么了？”
“没听。听课也听不懂。”洛嘉回答得坦然，没有丝毫掩饰。
“巧了，我也是同款处境。”韦所见脑袋轻轻靠上他的肩头，语气慵懒自得。
洛嘉低头继续收拾杂物。韦所见视线一转，精准锁定柜子深处一只小小的金属糖盒，指尖轻点盒面开口打趣。
“藏什么私藏宝贝？不用猜，肯定是攒了一整年我给你的糖纸。”
洛嘉抬手按住铁盒边缘，耳尖绯色加深，语气偏硬：“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盒子里所有糖纸、传过的小纸条，全是我给的。”韦所见笑得坏气又温柔，“偷偷收藏我东西多久了？从高二开学第一天开始？”
洛嘉抿紧嘴唇，不肯应声，一副嘴硬不肯承认的模样。
“不过你刚来的时候给我折的千纸鹤我还留着呢。”
韦所见也不强行抢夺，就静静挨着他，窗外热风拂动两人发梢，他慢悠悠提起从前旧事，语调满是胜利者的调侃，没有半分酸涩。
“还记得高一那次楼梯口吗？我当着半层楼的人跟你告白，场面够张扬吧。”
洛嘉整理书本的动作一顿，轻轻应了声：“嗯。”
“你当时半点情面不留，一句不用直接回绝，我当场都愣了，没想过你性子这么硬。”
“本来就不该答应。”洛嘉低声说道。
“那现在怎么愿意跟我在一起了？”韦所见步步凑近，压低气息扫过对方耳廓，“如今任由我挨着、牵着，怎么不再拒绝？”
洛嘉被问得无从辩驳，只能偏开视线假装整理书本掩饰慌乱：“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韦所见追问，眼底光亮狡黠，“高一的我太过冲动莽撞，高二的我耐下心哄你、陪着你，慢慢打动你，是不是？”
他从来不会选择暗恋隐忍，从始至终都是明目张胆主动攻略，喜欢就主动靠近，被拒绝便重整旗鼓重来，不矫情、不内耗，完全贴合自身明骚Alpha的人设。
“你明明早就喜欢我了是不是？嘴硬。”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洛嘉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一句柔软的认可：“不过……还好。”
简单两个纵容的字眼，瞬间揉软韦所见整颗心。他抬手揉乱洛嘉乌黑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认真。
“我早就说了，我不会躲在暗处暗恋，想要的人直接主动攻略。旁人小心翼翼藏心意，我光明正大追逐，就算当众被拒也不丢人，重新再来便是。”
“当时你不觉得尴尬吗？”洛嘉难得主动提起当年的顾虑。
“有什么好尴尬的，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坦荡磊落，就算全年级围观我也无所谓，反倒你当场僵得像块冰。”
洛嘉耳尖红得更甚，抬手轻轻拍开他作乱的手：“别再说了。”
“好好好，不提你的黑历史。”韦所见收敛玩笑，打趣道：“那哥哥，现在认我了，算不算赚到？”
洛嘉抬眸望向他，清冷眼眸盛着窗外碎落的阳光，轻轻点头：“嗯。”
洛嘉缓缓挪开按住铁盒的手，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叠满一整年积攒的糖纸，还有一沓边角揉软的小纸条，全是两人上课摸鱼、考完试闲聊留下的痕迹。
纸条上全是韦所见潦草随性的字迹。
「宝贝儿这题选啥」
「考完试带你去吃冰」
「别听课了，看我」
韦所见望着满满一盒没用的小玩意儿，眼底戏谑尽数化作动容，低头将额头抵在洛嘉发顶。
“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细腻，还悄悄藏着所有和我相关的小事。”
“只是懒得丢掉。”洛嘉依旧嘴硬。
“是是是，懒得丢。”韦所见顺着他的话迁就，笑意缱绻。
两人慢慢收拾完成堆书本，把大半空白、看不懂的习题册尽数装进帆布包。写不满的试卷、熬不完的晚自习、解不出的难题，全都随着这个盛夏彻底翻篇。
韦所见扛起两只书包，反手牢牢牵住洛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传递安稳温热的触感。
“走，离校。”
“去哪？”洛嘉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夜市。”
韦所见回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盛满盛夏星光，笑意热烈明媚。
“犒劳我们摆烂一整年的两位，冰镇汽水、烤年糕、冰粉烤串随便点，今晚不用刷题、不用备考、不用赶晚自习，只安心约会。”
洛嘉望着他张扬明媚的笑脸，轻轻应声：
“好。”
盛夏晚风掠过并肩前行的两道少年身影，蝉鸣连绵不绝，街边烟火温热升腾。
韦所见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冷饮推车，没等洛嘉应声，便松开相扣的手快步挤到摊位前，没片刻功夫便捏着两支冒着细密白汽的冰淇淋折返回来，一支香草蓝莓味稳稳递到洛嘉掌心，自己留了支青苹果口味。
冰凉的甜意顺着蛋筒漫到指尖，洛嘉下意识微微蜷了蜷手指，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人便微微歪头，眉眼弯出惯有的散漫笑意。
“先尝一口？”
洛嘉垂眸看向手中冰淇淋浅紫的奶油纹路，抬眼撞进韦所见直白灼热的视线，没再多推辞，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冰凉奶油，清甜的蓝莓果香在舌尖化开。
冰凉触感刚落，韦所见便顺势凑近，等他松开蛋筒的间隙，张口咬下另一处，唇瓣堪堪擦过洛嘉方才触碰过的位置，苹果味的甜香与蓝莓奶香混在一处，信息素缠得愈发紧密。
洛嘉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手里还稳稳攥着没吃完的冰淇淋，低声道：“抢什么。”
“你的东西，我自然要分一半。”
韦所见笑得狡黠：
“题我未必学得会，但喜欢你这件事，我永远满分。”
洛嘉抬眸望向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我也想和这人熬完整个高三。
“愣着干嘛，被我表白技术惊艳到了？”
“滚啊。”
韦所见看他笑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那走吧。”
少年十指紧扣并肩走入漫天烟火的盛夏晚风里。
蝉鸣不息，爱意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夏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