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性质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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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下地平线，巷子里的暖金余晖被墨色的夜幕一点点吞噬，晚风卷着微凉的潮气，吹得墙边的野草沙沙作响。
韦所见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眼底还带着惊惶的洛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半点头绪。
苹果味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弥漫着，温和的甜意小心翼翼地裹着那股清冽的蓝莓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可韦所见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颠覆认知的发现——洛嘉是Omega，还是个被他误会了的男Omega。
他之前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被兄弟们起哄着喊“追校花”，甚至还傻乎乎地买了草莓味的硬糖，想着投其所好……现在想想，简直是丢死人了。
洛嘉似乎缓过了一点劲，撑着墙的手慢慢收紧，苍白的脸颊上那点薄红还没褪去，却硬生生被他逼出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他狠狠瞪了韦所见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带着点羞恼，又带着点警告，仿佛在说“敢说出去试试”。
“滚。”
一个字，咬得又狠又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韦所见像是被这声呵斥烫到了一样，猛地回过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没事吧”，或者“我不会说出去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下的帆布鞋踩得石子咔咔作响，连头都不敢回，生怕再看到洛嘉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一路冲出巷子，跑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才扶着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晚风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燥热，可心脏却依旧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洛嘉是Omega……男Omega……”
他低声念叨着，越念越觉得荒谬，又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有点乱。
他想起刚才巷子里的画面，洛嘉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样子，额角的冷汗，泛红的眼角，还有那股清冽又带着点委屈的蓝莓味信息素……原来那个整天冷着一张脸、打架比谁都狠的校霸，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韦所见的心湖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回到家的时候，韦所见的脑子还是懵的。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前却不断闪过洛嘉的脸——打架时的狠劲，瞪他时的冷意，还有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兄弟群发的消息。
【全网唯一直男（张旭峰）：韦哥，今天追到洛校花没？】
【x（钱序）：估计又是被怼回来了吧，哈哈哈，洛校花那脾气，谁能扛得住？】
【南风知我意（舒知意）：听说隔壁职高的混混去找洛校花麻烦了，韦所见你没碰上？】
韦所见看着屏幕上的“洛校花”三个字，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敲了一句“别提了”，又觉得不够，删了重敲，最后只回了个“滚”。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蒙着被子翻来覆去，愣是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韦所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学校的。
他刚走进教室，就被张旭峰和舒知意围了上来。张旭峰勾着他的脖子，挤眉弄眼地调侃：“见哥，昨晚干啥去了？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不会是为了追洛校花，熬夜想攻略计划了吧？”
舒知意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洛校花可是咱们学校的冰山，韦所见你要是能追到手，那可就牛逼了。”
韦所见被他们说得心烦意乱，一把推开张旭峰的手，没好气地说：“少胡说八道，什么校花，人家是男的。”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张旭峰和舒知意对视一眼，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韦哥你是不是傻了？”张旭峰笑得直拍大腿，“洛嘉那长相，说是女的都有人信，你说他是男的？骗谁呢！”
舒知意也笑得喘不过气：“韦所见，你该不会是被洛校花拒了吧？居然编出这种理由。”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
韦所见被他们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憋屈得厉害。他总不能说，自己昨天闻到了洛嘉的Omega信息素吧？这种事，洛嘉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要是说出去，岂不是太不仗义了？
他咬着牙，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爱信不信。”
说完，他甩开两人，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座位——那是洛嘉的位置。
空的。
洛嘉还没来。
韦所见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巷子里洛嘉苍白的脸，不知道他有没有事，抑制剂有没有用上，今天会不会不舒服。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韦所见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是应该因为赌约失败，觉得丢脸，然后放弃吗？怎么会反过来担心洛嘉？
正胡思乱想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韦所见猛地抬头，就看见洛嘉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校服，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脸色也还有点苍白，不过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韦所见的座位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低头心不在焉地翻看起来，全程没看任何人一眼。
韦所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却又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从昨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大咧咧地跑到洛嘉面前晃悠，更不敢提什么追求的赌约。他甚至有点怕见到洛嘉，怕看到他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睛，怕想起巷子里那交织在一起的苹果和蓝莓味。
于是，韦所见开始躲着洛嘉。
下课的时候，他不再扒着栏杆，盯着洛嘉的身影；放学的时候，他不再磨磨蹭蹭地跟在洛嘉后面；就连去食堂打饭，他都特意绕开洛嘉常去的那个窗口。
张旭峰和钱序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这天午休，三人把韦所见堵在了操场的角落里。
“韦哥，你最近咋回事啊？”张旭峰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以前天天追着洛嘉跑，现在怎么躲着人家走？”
钱序也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是不是被洛嘉揍了一顿，怂了？”
韦所见白了他一眼：“滚蛋。”
他靠在篮球架上，看着远处操场上打闹的同学，心里有点烦。
“我就是觉得……之前的赌约有点无聊。”他含糊地说，“不追了。”
“不追了？”张旭峰瞪大了眼睛，“韦哥，你不是吧？你这好胜心，居然会认输？”
“就是啊，”舒知意不解，“再说了，你跟洛嘉之间，是不是有啥猫腻？我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一提到洛嘉就脸红。”
“胡说什么！”韦所见的脸又红了，“我脸红个屁！”
他越是反驳，三人就越是觉得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哦——我知道了！”舒知意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地说，“韦所见，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洛嘉了吧？不管他是男是女，你都动心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韦所见的心上。
他猛地僵住，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喜欢上洛嘉？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不再是因为赌约的好胜心，而是看到他打架时的样子，会觉得惊艳；闻到他的信息素，会觉得心慌；看到他苍白的脸，会忍不住担心。
这些情绪，到底是什么？
韦所见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真的躲不掉了。
操场的另一边，洛嘉靠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开的书，目光却落在了篮球架的方向。
他看着韦所见被两个朋友围着调侃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性质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