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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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橙红色的余晖漫过操场的铁丝网，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韦所见揣着兜里揣了一路的草莓味硬糖，磨磨蹭蹭地往校外走，帆布鞋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真心话大冒险的赌约还悬在头顶，他这几天蹲守洛嘉的频率，高得连校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眼熟了他，每次见他晃悠，都要笑着调侃一句“又等你那‘女校霸’呢？小心我告诉你们杨老师”。
说是追人，其实韦所见自己都没当真，无非是被那帮损友起哄架秧子，心里那点好胜心被勾了起来。毕竟七中谁不知道洛嘉——出了名的校霸，一张冷脸比寒冬的冰还硬，打架狠，脾气爆，逃课翻墙的本事更是全校第一，偏偏生了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皮肤白，眉眼锋利，喉结却不明显，被人背地里叫“高冷女校霸”叫了快半学期，连带着关于他的谣言都传得神乎其神。
韦所见拐过校外那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口，就听见了熟悉的叫骂声，混着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让他脚步一顿。
巷子深处，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呈三角之势堵着一个身影，看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色校服，还有那头利落的短发，不是洛嘉是谁？为首的黄毛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脚边还踢着个瘪了的易拉罐，嘴里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横飞：“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上次在台球厅坏老子好事，今天不把你打趴下，老子就不姓王！”
是隔壁职高的混混。韦所见皱了皱眉，前两天就听班里的女生嚼舌根，说这帮人在传洛嘉的谣言，说他仗着长得好看，到处勾搭人，还抢了别人的“对象”。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以洛嘉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去勾搭谁。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兜里的糖，糖纸硌得手心发疼，脚步顿了顿——英雄救美的剧本，这不就送上门了？
韦所见撸了撸袖子，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刚要扯着嗓子喊一声“放开他”，就见被围在中间的洛嘉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那几个黄毛。洛嘉侧身微微一躲，精准避开黄毛挥来的拳头，反手就扣住了对方的胳膊，借着对方往前冲的惯性，猛地往后一拧。只听“哎哟”一声凄厉的惨叫，黄毛直接被按在了冰冷的墙上，疼得龇牙咧嘴，胳膊几乎要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剩下两个跟班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一个抄起墙边的木棍，一个直接抬脚往洛嘉肚子上踹。韦所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冲上去帮忙，就见洛嘉抬脚踹开那个踢肚子的，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又侧身躲过木棍的袭击，手肘狠狠撞在拿棍子的人的胸口。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三个黄毛就全被撂倒在地，捂着胳膊腿哀嚎不止。
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泼进巷子，落在洛嘉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上。他的额角沁出薄汗，黑色校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扣着为首黄毛的后颈，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更是没半点温度：“滚。”
黄毛们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洛嘉这才松开手，甩了甩手腕，低头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的，仿佛刚才那场打斗不过是碾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韦所见的脚步彻底僵住了，站在巷口，手里的糖都快被捏碎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弱女子被欺负”的戏码，没成想，校霸本人就是最能打的那个。那股子狠劲，那利落的身手，跟他平日里冷着脸走路带风的模样，简直严丝合缝。
夕阳落在洛嘉的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微微喘着气，胸膛轻轻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的位置，竟莫名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好看。
韦所见看得有点出神，连兜里的糖硌得手心发疼都没察觉。
直到洛嘉收拾完残局，转身看向巷口，四目相对的瞬间，韦所见看见他眼底的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仿佛在说“你怎么在这”。
“看够了？”洛嘉的声音带着点哑，像是刚运动过，尾音微微上扬，却没半点温度。
韦所见猛地回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下意识地把兜里的糖藏到身后，梗着脖子硬撑：“谁、谁看你了！我路过！”
洛嘉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低头扯了扯皱巴巴的校服衣角，转身就要走，脚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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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突然吹得急了些，卷着巷子里的灰尘和落叶，扑了两人满脸。韦所见被吹得眯了眯眼，刚要追上去，喊住那个快要消失在巷尾的身影，就看见洛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弓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连唇色都褪得近乎透明。他伸手扶住了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隐忍什么。
“喂，你没事吧？”韦所见心里咯噔一下，忘了刚才的嘴硬，快步冲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伸手想去扶洛嘉的胳膊，却在指尖快要碰到对方肩膀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顺着晚风，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是清冽又清甜的蓝莓味，像冰镇过后的蓝莓汽水，带着点沁人心脾的凉意，却又勾得人忍不住想靠近，仿佛含着一颗熟透的蓝莓，舌尖都能尝到那股甜丝丝的味道。
这味道……
韦所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个Alph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这分明是Omega的信息素，而且是处于发情期边缘的Omega，才会泄露出来的味道，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和脆弱。
洛嘉怎么会……
不等他想明白，那股蓝莓味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引爆，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充斥着整条巷子。那股清甜的味道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迷路的幼兽，带着无措和慌乱，勾得韦所见的Alpha本能蠢蠢欲动，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洛嘉显然也慌了。他死死咬着下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撑着墙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甚至能看到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想压制住失控的信息素，可身体里的热意却像是潮水般，一波比一波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是个Omega，这件事，他瞒了所有人。从分化那天起，他就偷偷用抑制剂压着，用一身的戾气和狠劲，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好惹的Alpha，就是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怕被人当成柔弱的Omega来对待。
抑制剂放在书包里，就在巷口的石阶上，可他现在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软得厉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蓝莓味的信息素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勾得韦所见的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直跳。他看着洛嘉苍白的脸，看着他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样子，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难受。
下一秒，他身体里的信息素，几乎是下意识地涌了出来。
是脆甜的苹果味，带着刚从果篮里拿出来的鲜活气息，还混着一丝阳光的暖意，温和又包容，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股失控的蓝莓味，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没有Alpha信息素的侵略性，只有恰到好处的安抚，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洛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撑着墙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抬起头，看向韦所见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慌乱的羞赧，苍白的脸颊上，缓缓爬上一层薄红。
韦所见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洛嘉，脑子里嗡嗡作响。
洛嘉是Omega。
他刚才，释放了安抚信息素。
还有……他之前追了好几天的“高冷女校霸”，根本就不是女的。
巷子里的风还在吹，苹果和蓝莓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甜得发腻。
韦所见看着洛嘉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和无措，彻底傻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