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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有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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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州知府陈其恪年后便也要调任,这次见面神色甚是愉悦。
宋聿三人到丘乘书院拜见各自先生与书院山长时,被邀请在书院进士碑上题字,后续将有工匠雕刻上去,供后来学子瞻仰。
这几天里许金神色恹恹,回到饮食熟悉的家乡,却吃什么都没胃口,每天只啃几个半红不绿的酸杏儿,似是乍冷还春,被梅子雨时的闷热影响了胃口。
前两月一直忙碌,二人并未频繁云雨,是以一时没想到最要紧的那方面,只换了酸爽开胃的饭菜。直到一次早晨,许金闻到咸蛋粥的味道跑到树下干呕,电光石火间,宋聿慌了心神。
赶紧叫平端把李大夫请来,他扶着许金坐到床上,容秀按他的吩咐泡了梅干端过来。
看着阿许脸色发白的模样,宋聿心中酸涩:“快喝两口漱漱,放了梅子干和红糖。”
许金喝了一口,果然好受许多,他早已察觉自己身体上有了毛病,很久才低声道:“相公,我是不是病了。”
宋聿心中酸软,和他坐在一起搂着他的肩,许金靠在他身上,感觉比刚才又舒服了一点。
“阿许,我只是猜测,或许……我们有孩子了。”宋聿将手轻轻放在阿许小腹上。
阿许猛地抬起头,小腹也跟着挣动一下,“孩子?!我难道是……”
他睁大眼睛,霎时全想通了:“这是害喜?”
宋聿点点头,擦掉他额角的汗水:“大夫稍后就到,若不是害喜,让他看看是不是积食。”
许金抚摸着小腹,心里十分忐忑。
宋聿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柔缓:“即便这次没有怀上,总会有的。”
平端气喘吁吁地请了老大夫来,许金金将手放在脉枕上,看了一眼宋聿。宋聿握着他另一只手。
老大夫把完脉,又问了几句,得知近来食欲不振,嗜酸嗜辣,便笑道:“恭喜大人,主君这是有喜了,已有两个多月,脉象平稳,孩子康健得很。”
许金霎时瞪大眼看向宋聿:“相公!”
“恭喜老爷!恭喜主君!”平端和容秀欣喜地道喜。
宋聿拍拍他的手背,心中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竟然这时候才想到这茬。”
“怎么回事?我听说请了大夫过来?”叔母人还没进门,焦急的声音已远远传过来,“你们谁病了?”
“没病,叔母宽心,是阿许他呀有喜了。”宋聿笑道。
叔母喜得连连道好,抓着许金的手越看越高兴:“我就说该到这时候了!真是双喜临门,这孩子有福气,想必将来也是个状元郎!”
宋聿失笑,继而问大夫:“他近日总反胃,往日爱吃的也见不得。”
“孕初几个月具如此,可有失眠少觉?”
“没有,反而更嗜睡。”
老大夫摸着胡子:“这便好,做些清淡的,双儿需得注意莫要吃太多,孩子太大不好生。”
宋聿颔首,老大夫又开了安神、开胃方子各一张,若往后睡不着或实在吃不下饭可以抓两副药吃吃,服药不宜多。
宋聿嘱咐平端包了一份厚厚的诊金。
“哎呀……”叔母喜笑颜开,嘴都合不拢,一会儿说周周有伴儿了,一会儿说可怜妯娌去得早,没能含饴弄孙,“你们都是好孩子,不知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无需操心儿孙事。”
宋聿笑:“您定然世世都是善人,累世的清福享不尽。”
“不亏是状元,说话真令人舒心。”叔母见缝插针就夸宋聿。
屋内一时笑语连连。
晚上,宋聿下厨给许金做了几样清淡的饭菜,都得了他家夫郎的青眼。
“容秀,往后便照着这几日的做,若非主君想吃,不许再做有咸蛋的菜。”宋聿道。
“哎!”容秀笑着应道。
谁不知他们家老爷和主君恩爱,可谁又知道状元郎竟为胃口不佳的夫郎亲自下厨,还做得一手好菜?
当初见到这事他也震惊,渐渐就习惯了。
许金胃口大开,一口一个泡泡馄饨,肉馅鲜香,汤底咸鲜清淡,配上白灼的青菜和虾子,还有从老酱铺子捞来的酸菜做的酸菜鱼片,他吃完还想吃,宋聿比着他的胃口又下了二两。
“哎哟,瞧着是个圆乎的孩子。”叔母乐了。
宋清文想起从前,“蔷儿害喜那阵儿真是食不下咽,别人害喜都不吃鱼,他偏只吃鱼。”
周蔷瞪了他一眼,也笑了。
吃过饭,两人在茶室看书乘凉,宋聿见他话本看得津津有味,笑着问:“今儿怎么突然胃口好了?”
许金从话本里抬起头,想了想道:“相公做的好吃。”
“难道我手上有什么神厨法术?”宋聿被他恭维得挑起眉。
阿许拿起一个半红半青的杏儿咬了一口,看得宋聿一阵牙酸。
阿许嘴里咔擦咔擦,笑得甜甜的:“相公了解我,总想着我,知道我爱吃什么。”
就算他有十样不爱吃,他的相公也能再数出十样他爱吃的。
宋聿可真被他说得心都化了,笑意从心底而发,根本无法抑制,探身在双儿脸上亲了一口。
许金被亲得微微眯眼,忽然皱起眉,严肃道:“有四个月不能同房了!”
宋聿以为他提醒自己,便道:“我记着呢,亲亲而已。”
却不料阿许唇一瘪,宋聿几乎以为他要哭,阿许却只是嗫嚅着低声说:“四个月呢……”
他原来是才想起这事,心里很不开心,宋聿哭笑不得地搂着他,低声道:“不同房,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你知道的……”
许金耳朵尖慢慢弥漫红晕,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将祭祖、还愿等一应事务料理妥当,宋聿几人便启程回乡,宅邸无人,便托居住府城的宋清文和周蔷多多照料。这次他们带了很多东西,与陆谦、齐纪深三人单独包了一艘客船,齐纪深登船时身后跟着个熟悉的人。
宋聿片刻讶异,与陆谦对视一眼,也没多问。
路途遥远,他们特地找遍江南,寻了一位恰好有意前往北方的大夫同行,许金上了船没有任何不适,照常走动吃饭,反倒是齐纪深又晕得昏天黑地,徐骋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陆谦跟宋聿发出感慨:“徐兄如此,我看老齐此生不差什么了。”
“我本以为按齐纪深嘴硬的性子,他们还得拉扯一段时间。”宋聿说。
陆谦压低声音,“我看老齐最别扭那段时间也是不敢说重话的,徐兄万一又跟徐老先生出去云游,他上哪儿找人去?若徐兄定居他乡,便是此生再不得见。”
都说这个时代车马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却不知天南海北,一个人没影儿后那就真的找不到了,耽误不得。
大燕对男子之间有点什么并不忌讳,可若是像齐纪深这样的家族独子那就另当别论了,承受的流言蜚语和心理压力能将一个人压死。徐骋那边徐家子嗣众多,徐业老爷子狠狠揍了他一顿后似乎也看开了,对此眼不见心不烦,把徐骋一脚踹了出来。
“柳开齐那边,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宋聿蹙眉。
陆谦叹了口气,“柳先生入阁那段时日权倾朝野,都没能找到,现在过了那么多年,恐怕更是……”
他话语未尽,听者却都明白。
到京城之前,宋聿从未去打听过柳先生的消息,他连先生全名都不知道。他曾猜测柳先生乃一方才子,毕竟文章水平和眼光韬略骗不了人,入得京城才知,柳先生就是二十几年前清名满天下的探花柳之修,那年从礼部侍郎升吏部尚书暨内阁大学士,风光无两,现在的柳家上下加起来也不及他,因他得势,才有柳家女儿嫁给皇帝胞弟镇北王,才有如今的太子纪渊。
正是意气风发时,尚丹公主当街拉扯柳之修,与他有夫妻之实的齐风瑾那时亦是名满京城的才子,街头看管不住,尚未满岁的孩儿被贼人趁机偷走,两人大怒,柳之修甚至进宫跪在太极殿整整三个时辰,圣人派出锦衣卫全城搜寻,仍旧没能找到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出了这事,尚丹公主被禁足数月,柳之修毫不顾忌皇家威严,祈求彻查公主府,上表无果后辞去官职,自此与齐风瑾归隐山林,杳无音信。
圣人震怒,震怒了几天,却也没把他怎么样。
这次从松州到泰州再到京城,宋聿感觉二位先生从来没放弃过,应当是有了点眉目,不然不会再回京城这个伤心地。
可是十六年过去了,真的还找得到吗?
柳先生和齐先生比齐翰林小了近十岁,却比齐翰林还要老得多,齐翰林只有几根白发,柳先生和齐先生却是近乎花白了。
一路奔波,坐上马车时许金身子反应很大,宋聿甚少有什么后悔的情绪,这时却觉得还是让他留在江南更好。
许金不愿意,他一个人在江南,他要一个人在江南?与相公隔着几千里?
“好了,别气了,我没想这么做,只是说说而已。”宋聿看得好笑,握着他的手柔声哄他。
许金又不好意思起来,低声道:“我这几日脾气越发大了……”
“脾气大也可爱,再说这还不算大呢。”宋聿笑着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小睡一会儿吧。”
许金闭上眼,每每感到分外安宁时,胃里的不舒服便缓解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