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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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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街并不简单,一连骑了三个时辰的马,下马时双腿酸痛,宋聿勉强绷住才没有栽倒在地,等着榜下捉婿的名门望族一拥而上,险些没将他逮了去,宋聿好说歹说自己已婚,才从中挣脱出来。
仪仗队伍将他送至陆府,府内提了几篮子喜钱出来,撒得满地都是,百姓一拥而上。
许金和许良早就回来准备着,宋聿和陆谦刚进门,就被自家夫郎扶住胳膊,温水和暖胃稠粥一并端上来,两人先吃了几口缓解腹中饥饿。
“真是热闹,恐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日景象。”陆谦心生感慨,“谁又能想到三年前我还在为童试发愁,三年后金榜题名,打马游街?若有人那时候告诉我我能考得二甲第一名,我定然是不信的。”
宋聿也回想起那时候,他还在为字迹绞尽脑汁,“我也想不到会有今日,当时还想如果能考中举人,免去我和阿许的徭役就足够了。”
他当时还想,如果一次不中也不能灰心,很是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
许金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又快又慢,相公点灯夜读的模样历历可数,恍然间竟然过去快三年了,书上说得没错,真是光阴如流水。
吃了一顿清粥垫垫肚子,他们并没打算聚会,这场硬仗还没结束。
传胪大典第二日,皇帝赐下恩荣宴,由户部侍郎、内阁大学士、太子少保李觅主持,众新科进士着公服前往,结交同年,把酒言欢。
接下来几日事情接连不断,习礼、谢恩、释菜,一甲授官于翰林院,最后领了朝服宝钞,才算告一段落,圣人言按照往届习俗,准许两个月省亲假,南方较远地区则是三个月。
听起来挺长,从京城到松州一来一返就得花费五十天,能在松州待的时日不足二十天,即便如此也还是要回去。
启程前,宋聿分别去北直隶同庆县和皇城拜访了柳先生、齐先生和太子殿下,柳先生欣慰至极,齐先生便是齐家最先和齐纪深这新科进士说话的人,对齐纪深语重心长交代了一番。
宋聿递了消息,直到临行前太子才匆匆约他在茶楼见面,原是消息被下属摁下,惹得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太子又长高了,眼神更加深邃,自有一番贵胄气势,见面没谈两句,孩子心性便显露出来。
“先生还要回松州?”太子问道。
“是,此番回去多带些行李过来,也为祭祖还愿。”
太子拿着茶杯,食指将杯壁握得紧紧的,面上还是那么严肃正经,嘴里却道:“那先生能不能带些……巧克力和酱回来?”
宋聿歉意道:“巧克力是偶然所得,现下已没有原料,殿下想要什么酱,臣都可带来。”
太子说了两个,果不其然是蛋黄酱和番茄酱,终归是孩子口味。
“这两样臣多带些,殿下走后又出了新口味,臣也带些?”宋聿道。
太子点点头。他的口腹之欲和一些储君不该有的想法,只有先生会当一回事,就连陪伴他良久的大伴儿也总让他忍住,要喜怒不形于色。
宫里盯得紧,不过片刻,大伴儿太监在外头禀告到了回宫的时候,太子起身一拜,“等先生回到京城,我能来拜访么?”
“自然可以,臣恭候。”
该做的事全部做完,他们收拾了些行李,轻装简行即日出发,到了张家湾换坐客船,路途便舒服许多。
齐纪深晕船晕得厉害,靠看山看水续命,一旦下雨便无事可做,和宋聿下了几盘棋,突然说道:“父亲在找人给我说亲。”
宋聿捏着手中棋子,一时间颇觉难下,“你能干?”
“我当然不能干,且不说我心有所属,我若成了负心汉,那厮能咬死我。”齐纪深悻悻道,却眉飞色舞的。
宋聿无言,“你打算怎么办?”
齐纪深本就是齐家老来子,这一代的独苗,压力可想而知。
“若我那堂弟回来就好了……”齐纪深叹了口气。
宋聿也沉默。
客船抵达应天,按例去拜访过应天知府和国子监祭酒,他们又换往松州去的客船,抵达松州那天阴雨蒙蒙,码头人流稀少,远远地就看到几座轿子落在栈桥,人们打着伞翘首以盼。
宋家、齐家、陆家都来了人,一队衙役亦在等候。船一靠岸,叔父和叔母便先迎上来,神情激动地半天没说出句话,只一味地抓着宋聿的手:“好!好!好啊!”
“杏桃!还不快帮聿儿他们搬行李!”叔母嘱咐道。
“没有多少行李,叔母快进去,风吹雨急的。”宋聿嘱咐平端和容秀一起将东西赶快搬下来。
“宋大人、陆大人、齐大人我们杨大人知大人们路途劳累,特地布置了雅宴,请三位大人后日赏光,同宴还有新任学政大人与列位要员。”衙役道。
宋聿几人颔首接过。
待衙役走后,叔母仔细瞧了他们一会儿,越看越满意,“哎呀,不愧是状元郎,真个是精神焕发英姿俊美,是不是迷倒了不少姑娘双儿?”
“叔母,我只要迷得倒舒晏不就行了,要别人做什么。”宋聿道。
许金红了耳朵,“相公的确迷倒了不少人。”
宋聿握住他的手将他推进轿子,“您瞧他这话,不是我最爱听的。”
叔母笑意晏晏:“你们夫夫恩爱,看着真叫人心生欢喜,清文你可得好好看看你堂兄,不许整那些有的没的。”
“娘,”宋清文无奈,“我没干,您这说的好像我已经干了似的。”
“娘,相公秉性您知道的。”周蔷也说了一句。
叔母笑了一声,“也是,瞧我说的什么话,快些回去吧,外头雨越下越大了。”
陆、齐两家自然也是拉着他们二人好一顿激动夸赞,三家约定共同举办还愿宴。
虽说宋聿走的这段时间,宋家二房在府城也置办了一处院子,到底还是宋聿那儿收拾得更妥帖,在府城还得待几天,便将叔母他们接到府里同住,一下子热闹起来。
周周已能咬出几个字,天天“爹爹”“爹爹”地叫个不停,追着周蔷抱大腿,又追着宋清文跑,追上了便要抱要背,小双儿娇气得很,时常掉金豆豆,又很容易哄好,又憨又可爱。
周蔷按宋聿嘱咐的仔细照料着,周周没怎么生病就长到了一岁,算是迈过了一个坎儿,宋清文前几日给孩子取了大名,只待周岁宴上族谱。
“取名真难,《诗经》翻烂我都不满意,最后看着蔷儿在灯下哄孩子,霎时想出一个完美的名。”宋清文道。
宋聿深有同感,“当初为阿许取字也费了不少脑筋。”
“连哥你也这样,看来实属正常。“宋清文压低声音问,“哥,会试是不是难很多?”
宋聿思索回忆:“难,但也不算难出天际,以你的水平,好好读书,三年后未必不能挣个好名次。”
听他这么说,宋清文对自己的实力便有了个模糊的预估,当即下定决心更加用功。
晚上回到屋子,不见许金,宋聿在屋里转了三圈找不到人,正要出去便看到少年脸色不大好地从外头回来,不禁担忧地拉住他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许金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坐了船,闻到晚饭的鱼有些反胃。”
“我给你泡杯果干儿解解腻。”
喝了一口温凉酸甜的水,胃里那股没源头的不舒服才慢慢缓解,灯火跳动频繁,许金漱完口,本想再看看话本,却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困了就睡吧。”宋聿放下账本,他也感觉有些累。
躺进被窝,许金翻身枕在他枕头旁,像猫儿般卧着。而真正的猫儿垫着脚无声无息走进来,在床脚大竹篮里窝下了。
秋秋这小家伙,虽说三个月不见,竟然还记得他们,在他们身上嗅了嗅便热情似火地一顿喵喵喵。
猫儿渐渐打起呼噜,许金也发出绵长柔和的呼吸声。
宋聿心中安定,很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