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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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的一节课是英语课，杨柠也就是高二一班的英语老师，一位非常时髦的女士，当高一下课的专属铃声一响，她就摆摆手说：“说了中午吃饭不拖堂就不拖堂，下课。我的课代表，帮我把书拿到办公室。”
一班接到圣旨就立马一哄而散。
严榆他们四个人结伴去食堂吃饭。
高一比其他年级中午早放学10分钟，虽然现在只是高一的在吃饭，可食堂里仍是人声鼎沸，饭菜香混着喧闹。
严榆习惯性直奔二楼食堂——精致、干净、人少、饭菜更丰富，最大的缺点恐怕是价格比一楼贵很多。
苏澄和温予慢慢跟在他身后，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他刚跨上第一级阶梯被祁柏拉住，祁柏凑过来，脑袋一歪，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爸跟我前几天吵架了。”
严榆立马懂起他的意思，祁柏饭卡被限额了，这种事常发生，严榆习以为常地跟着他重新回到一楼。
“哦，那去一楼吃吧。”
苏澄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人看到严榆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下来时身体猛然放松。
他隐隐猜出了什么。
温予看到严榆往二楼走的时候身体僵了僵。
去二楼吗？不够怎么办，算了，实在不行……今晚找个借口不吃也可以……
他这么想着，突然看到严榆又下来了，心里立马阴转晴，身体放松下来。
队伍长，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严榆叽叽喳喳在苏澄旁边说菜，祁柏最先打完。
“我去占位置了，你们快点。”
轮到温予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口前，目光在菜品上轻轻扫了一圈。
他没看那些带肉的硬菜，也没碰油炸、炖汤那些稍贵的选项，指尖捏着饭卡，声音轻得几乎被淹没。
“阿姨，四两饭，清炒白菜，再加一份豆芽。”
一荤都没有。
两个最便宜的素菜，满满一碗白饭。
严榆脚步轻轻顿了半秒，没说话。
而一旁的苏澄，自始至终没怎么开口，只淡淡扫了一眼温予的餐盘，什么都没问，眼底却已经清楚了。
四人找了个四人座坐下。
祁柏自然看到了温予盘中景象，他不自觉蹙了蹙眉。
“食堂味道都差不多。”严榆看没人说话，主动出声打破沉默。
“就是，一个神秘秘方吧？”祁柏怕严榆尴尬接着他说的话。
就在这时。
苏澄忽然很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四个人听见。
“肥肉比较多，吃多了腻，有人要嘛？没人要我就扔了？”
严榆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苏澄用意。
“哎，我要，我要，扔了多可惜。”严榆重新抽了一双干净筷子，从苏澄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肉。
温予一开始没有想过真的去拿苏澄盘子里的肉，但看到严榆打头阵去拿莫名有些心动。
直到祁柏也去拿，他心中动了心思，可是仍然犹豫着。
“还有最后一些，温予你要吗？”
“啊……谢……谢谢。”温予把自己盘子轻轻往苏澄那个方向轻轻推了推。
苏澄夹进来的排骨色泽鲜艳，哪是什么肥肉。
没过一会，祁柏和严榆纷纷效仿，说自己不爱吃或者吃不下，剩下的再配合打头阵。
温予坐在中间，面前一下子堆了好几块肉。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微微攥了攥筷子。
苏澄安静的饭，淡淡一句。
“吃吧，食堂菜放凉了不好吃。”
一句话，把所有尴尬都抹平了。
阳光从食堂窗户照进来，照在四个人挤在一起的食堂小桌子和他们身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苏澄~你帮我看着嘛，我保证就只有几分钟。”严榆他们吃完饭后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就回来了，班里人还很少，温予陪着祁柏去了卫生间，他终于想起来找谢浔算账了，抱着苏澄胳膊，缠着苏澄让他帮他望风。
“好好好，别闹了，快点。”苏澄被他缠烦了，随口答应了。
“你最好了，亲一个。”
“严榆，你还是小孩子嘛？”苏澄实际比祁柏认识严榆更早，虽然比不上谢浔那个从穿尿不湿就认识的，但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的朋友。
“你都说我是小孩了，再说，都是omega。”
严榆说的小声并没有引起班上其他人的注意。
“严榆，你再闹。”苏澄语气威胁十足。
严榆本身就是开玩笑，知道苏澄不会答应，听着他的语气乖乖地：“哦——”
严榆手机上。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跟别人说你是我哥？
嗯？谁告诉你的？
你管谁告诉我的！！！
我不是你哥吗？上次手机拿错我看见某人给我备注的是谢浔哥哥呢。
……
他这话一发过来，严榆顿时陷入沉默，看着自己给谢浔的备注，试图狡辩。
那是以前不懂事！
现在是懂事了？
严榆犹豫几秒，只是将谢浔两个字删掉，成了名副其实的“哥哥”。
人呢？改备注去了？改成什么了？
严榆不可能说真话，恶狠狠的打字。
改成傻逼了！！！生气.jpg
给你一巴掌.jpg
打死你.jpg
给你一jio.jpg
……
严榆将自己认为凶的表情包全部发了出去，谢浔没有了回复，他就以为谢浔被唬住了。
苏澄看严榆大有一种将手机戳烂的架势，有些无语。
而谢浔这边他刚吃完饭，看着严榆发来的消息和那几个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起自己今天领奖时那个洒满阳光的眼睛，心里像是被暖阳照过，热乎乎的。
周恒一边喝水一边进教室就看见谢浔带着笑容看着手机。
他立刻闻到了八卦味，凑过去，想要看谢浔手机，被谢浔面无表情的一把推开。
周恒撇了撇嘴：“切，难得看我们浔神笑一下，给兄弟看看怎么了？”
“你很闲？”
陆奕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谢浔，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找你算账来了？”
“果然是你说的。”
周恒听着两个人的暗语，一脸憋屈：“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转头看莫扬。
“老莫，你知不知道？”
莫扬耸了耸肩，摊手：“哪次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好，还有人陪我。”
“周恒你什么意思，我垫底呗？”
“情绪不要太激动啊。”
严榆见谢浔迟迟没回应，没意思地撇了撇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碰到他脖颈，他瞬间一机灵，缩了一下。
苏澄皱眉看着他，将阻隔贴抚平：
“你阻隔贴能不能贴好，都翘边了。”说完这句话就将手收了回去。
严榆下意识摸了摸贴着阻隔贴的腺体，不好意思笑了笑。
温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教室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温予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整理刚发的作业本，指尖很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桌子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两个男生勾着肩，吊儿郎当靠在桌边，居高临下看着他。是同班的，也是温予的初中同学。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温予握笔的手一顿，头没抬，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淹没：“你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语气轻飘又扎人，“就是没想到，高中还能跟你同班。”
另一个人跟着接话，故意说得不大不小，刚好前后左右都能听见：“初中那时候谁不知道你家那些破事啊。”
温予的肩线猛地绷紧。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那些在旧校区藏了三年的窘迫、穷酸、抬不起头的时刻，被人原样拖到新的班级里。
“没想到都上高中了，还是老样子。”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他最痛、最想埋掉的地方。
温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他不敢抬头，不敢反驳，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脆弱。他只想缩起来，假装听不见，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
祁柏刚好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祁柏顿时生气了：“你们有病是不是？嘴巴这么脏？”
苏澄依旧坐着，没起身，没高声。只是抬眼，目光淡淡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不凶，不吼，却静得让人发怵。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睛已经把一切挑明。
苏澄眼神很冷，突然淡淡开口压场：“都是同班，别太过分。”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找茬的人顶了回去。
全班注意力都在这场争执里，吵声、目光、动静，全聚在中间那块地方。
没人特别去看严榆。
严榆就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动不动。
原本还在跟苏澄随口说笑的严榆，脸上那点灿烂的笑意，唰一下全没了。
他反常地安静，安静得近乎消失。
他没动怒，也没立刻冲上去，只是整个人忽然沉了下来，嘴角平得发紧。
不是生气，不是冷脸，是整个人都空了一块。
脊背挺得过分直，肩线绷得僵硬。视线明明对着前方，却没有焦点，像隔着一层雾，飘得很远。
他手指垂在腿侧，明明没用力，指节却泛着淡白。掌心有点凉，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僵。
视线突然落在了温予攥得发僵的手指、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那副被逼到角落、不敢反抗、只能硬忍的模样，像是一根针，扎得严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疼。严榆的呼吸下意识浅了半截，浅到胸口几乎不起伏，只有喉结极轻、极快地滚了一下，像被什么闷住了气。
那些话……
每一句，都在把他拽回那条窄巷、那片阴影、那句让他记到现在的 “你别再帮我了”。
他不是不想上前。
不是不想护着。
是身体先一步卡住了。
把他钉在了座位上。
他沉默着。
沉默得和平时那个爱笑骄傲得意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祁柏还在跟人理论，苏澄依旧冷眼看着压场。
所有人都在注意这场争吵，没人真正看向严榆。
没人知道，在这片喧闹里，有个人被旧伤轻轻拽了一下，安静地、无声地。
苏澄明明在盯着闹事的人，余光却极轻地扫了严榆一眼。
就一眼。
他看见严榆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指尖，看见他过分僵直的肩颈，看见那双眼明明睁着，却像失了神。
不是生气，不是冷漠。
是一种藏得很深的、生理性的紧绷。
苏澄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一瞬。没出声，没转头，没打断眼前的争执。只是那一眼之后，他看向闹事者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没人发现这个小动作。
直到那两个男生骂骂咧咧转身走掉。
直到教室里慢慢恢复嘈杂。
直到温予轻轻颤抖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
严榆才像是猛地回过神。
睫毛轻轻颤了颤，一点点，回到他原本的模样。只是脸色比刚才淡了点，指尖依旧微凉。
他依旧没先说什么。
只是慢慢抬起眼，望向温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