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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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结束后，《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广播里传来广播员的声音。
“请各年级同学在班主任带领下有序到操场集合，举行升旗仪式。”
“站好，站好，下去了啊，不要掉队。”高二一班的同学们分成两排站着，老陈挥挥手走在最前面。
严榆走在队伍尾巴，异常的安静，苏澄感到奇怪，默默看了一眼他，放轻脚步，跟他站到同一条平线上，轻轻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祁柏嘟囔着。
“怎么一个二个都像被妖怪吸了精气似的。”祁柏刚说完就被苏澄打了一下。
严榆听到苏澄声音抬起头看他，摆摆手，恢复状态，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
瞥了一眼就站在自己旁边的温予。
温予抿着唇，见到祁柏来关心自己，只是轻轻摇头。
晨光照在空旷的操场上，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的凉意。
从主席台中央居高临下望去，整片场地被划分得泾渭分明。
高二、高三的学生整齐列队，清一色白与藏蓝色相间的夏季校服。
而最右边的高一年级，却是另一番景象 —— 没有统一着装，各色 T 恤、衬衫、休闲裤零散交错，像一片未经雕琢的鲜活色块，与旁边严谨规整的方阵形成刺眼又鲜明的对比。
红旗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缓缓上升，全场肃立。
不过，穿的统一并不代表就安分。
唯一庄严的升国旗阶段结束，整个操场又变得吵得很，不管哪个年级的，都有很多人凑在一起说话。
“安静！都安静点！”
“周恒，伟大的周女士请你滚去最前面站着。”
高二一班班长闵箐把周恒一把从队伍里揪出来，面带微笑的给他下达了死亡通知。
刚刚还嬉皮笑脸聊天的周恒瞬间怂了，一脸惊恐：“啊？我妈真这么说的？”
“对。快滚去。”
“闵箐，箐姐，不要啊，你帮我给我妈求求情啊。”
“没空。”
周恒最后还是滚到高二一班地位最高的周女士面前了，被训了一通。
“警告你多少次了？啊？！”
“你在干嘛？”
“彰显你自己人缘有多好是不是？不是喜欢说？去去去，去主席台上说去，去跟闫主任唠嗑。”
周思倪女士看着自己这个傻逼儿子，训了一通摆摆手让他滚。
周恒惨兮兮回归后排，莫扬凑过来笑：“恒哥，下次你被骂我给你带瓶水啊。”
周恒咬牙切齿：“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用不用，做兄弟在心中。”
周恒怕再被抓到，磨了磨牙忍下去，询问：“他们呢？”
他指向谢浔和陆奕的位置。
“陆哥检查巡逻去了，浔哥他待会不是要演讲吗？在广播站候着。”
身材略有些发福，穿着一身正装，没有多余配饰的中年男人。步履沉稳地走上台，站定在话筒前，理了理自己的大背头。
台下瞬间安静了，鸦雀无声。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话筒将他厚重的声音放大数倍。
“高一的同学们好，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闫妄，是一中的教导主任。今天，我清楚地知道，又一批少年，正式踏入了这所校园，开启了你们的高中征程。”
严榆听着台上闫妄的自我介绍，突然有了一份小巧思。
“闫妄。阎王……”
“不错啊，小同学，这么快就领略到主任的外号了？”
严榆抬头，发现眼前的人有些面熟。
突然想起来在哪见过眼前的人。
谢浔宿舍。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陆奕看他样子就知道在想什么，挑了挑眉：“别担心，我只是来检查的。”亮了亮手臂上面的红袖章。
“哦——”
“我叫陆执，你哥朋友。”
“哦，我叫严榆。不对，谁？谁我哥？”
“谢浔啊，他自己说的，你去问他吧。”陆奕将谢浔这个不要脸乱攀亲戚的卖了以后，就向前走，走到严榆旁边温予的位置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但只有一秒左右，他就继续抬脚面色如常的去检查其他班级。
好像都是幻觉，严榆没看清，索性也没纠结，光去气谢浔当他哥的事了。
阎王漫长的讲话还在继续。
“首先，我代表学校，欢迎每一位新生的到来。祝贺你们，熬过了中考的磨砺，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了这里。但我要提醒大家，高中不是放松的港湾，而是你们人生中最关键的奋斗战场——从今天起，褪去稚气，收起散漫，你们的每一步前行，都关乎未来的方向；每一次努力，都决定着最终的高度。”
“我只讲几点要求，希望大家记在心里，落在行动上。”
“第一，守规矩，知底线。国有国法，校有校规，校服穿戴、仪容仪表、考勤纪律、校园秩序，每一项都有明确规定，后续各班班主任会详细告知大家。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漠视规矩，成为被通报批评的人；更不希望，你们因为一时任性，浪费自己的高中时光。”
“第二，勤学习，肯吃苦。高中的学习，没有捷径可走，唯有脚踏实地、日积月累。你们从今天起，要学会主动学习、自主自律，跟上老师的节奏，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不负自己，不负父母的期盼。”
“第三，懂尊重，有担当。尊重老师，尊重身边每一位同学；担当起自己的责任，作为学生，担当起学习的责任；作为集体的一员，担当起维护班级、校园荣誉的责任。未来三年，你们不仅要学会知识，更要学会做人，做一个有底线、有温度、有格局的人。”
……
“最后，同学们，高中三年，转瞬即逝。今天的你们，是校园里最鲜活的力量；我们一中的校训闵箐是‘心有山海，目有星光’，希望各位新生牢记校训，期待三年后的你们能成为最耀眼的光芒。”
叨叨叨，严榆站着都快睡着了。
“接下来，由我们的优秀学生代表——谢浔，上台发言。”
严榆睁开眼睛，专注的盯着上台的那道修长身影，莫名其妙的，心中对谢浔的小火焰还没升起来就被温柔的河流给熄灭了。
太阳晒得人发昏，台下一片细碎的骚动。
直到闫妄念到优秀学生代表的名字，全场才莫名静了半拍。
谢浔从后台走出来，动作很轻，却足够引人注目。
一身熨帖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肩线利落挺直，明明是统一的款式，却被穿出几分冷白的矜贵。他走上台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得很，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站定在话筒前，他微微抬眼。
只是淡淡扫过台下一眼，原本嘈杂的操场，像是被无形的风压过一层，连说话声都小了下去。
他轻轻弯腰，不禁皱了皱眉，靠近话筒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下次请拿一个高一点的话筒谢谢。”
台下一群想笑不敢笑的。
刚刚讲完话正在嫌话筒高了的阎王：……
“同学们好，我是高二一班谢浔。”
谢浔终于开始正式演讲发言，他的声音偏低，透过音响传开来，清冷却不冷硬，稳得没有一丝颤音。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紧张的停顿，字句清晰。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线绷得微紧，神情始终平淡，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得意，只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明明是在台上被所有人注视，他却像站在人群之外，冷静、自持、疏离，又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话筒传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浔垂着眼，目光原本落在演讲稿正中央，情绪淡得近乎漠然。
可就在某一个顿句的间隙，他很轻地抬了下眼。
视线没有刻意寻找，却偏偏直直落进人群里某一处。
正好撞上严榆抬起来的目光。
时间像被风轻轻顿了半拍。
严榆先是一怔。
前一秒还在安安静静听着，下一秒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台上人的眼里，他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挪开，却又莫名顿住。
阳光晒得人有些发暖，他耳尖悄悄漫上一点浅淡的红。
可他没有慌，没有躲，没有因为耳尖发红低下头。
他在反应过来后眼睛轻轻一亮，
跟着，嘴角极其微小、极其自得地往上挑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大笑，是那种藏不住的小得意、小骄傲，
像一只悄悄开了半点尾羽的小孔雀，被人夸了、被人看见了，就忍不住亮一亮自己的好看。
他就那样仰着头，眼神直白又干净，
带着点天生的热络、一点小得意、一点毫不怯场的坦荡，
大大方方地回看着台上的人。
一点都不怵，一点都不躲，
仿佛在说：我在听你讲哦。
而台上的谢浔。
只是极短的一瞬对视。
没有笑，没有点头，什么都没做。
只是那一眼。
一个热得发亮，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一个冷得沉静，眼底却悄悄翻涌，唯独对他破了例。
他语速没有乱，声调没有变，甚至连身形都依旧挺拔沉稳，看不出半分波澜。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那双一贯冷淡疏离的眼，在触及严榆的刹那，极轻地、极浅地，暗了一瞬。
像平静湖面被一粒小石子轻轻碰了下，涟漪只在眼底最深处漾开，表面依旧无波。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台下的人，把原本该念给所有人听的句子，淡淡、稳稳地，说下去。
目光克制，却又沉得惊人。
一抬眼，一俯首。
一台上，一台下。
两秒的对视，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刺眼的阳光里，轻轻落了地。
“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守住本心，明确方向，对自己负责，对他人尊重，以理性和克制面对选择，以努力和坚持回应期待。”
“愿我们都能在最合适的年纪，走最端正的路，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最后，祝各位老师工作顺利，祝同学们学业有成。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谢浔微微欠身致意，抬眼时，目光很轻地掠过人群。
台下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掌声慢慢炸开，越来越响。
而谢浔只是平静地放下话筒，转身走下台，背影挺直，从头到尾，情绪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留一道让人忘不掉的、清冷挺拔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