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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宅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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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赵言不想管,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根本就不想去那些妾室的屋子里,所以总是在李词这边休息的,在他眼里,现在的李词,温柔懂事,眉眼又和从前的司清越有几分相似,而且也不像从前那么要强、那么难以接近了,日子过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渐渐爱上了李词。
在这些妾室没有出现的时候,李词是家里唯一的夫人,是他以为的毕生挚爱,就连白月光的地位,在李词这颗朱砂痣面前,都变得有些招笑了。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他听了自家夫人的话,迎了司清越进门——确实是有私心,无论如何,他和司清越还是旧情难断,只是司清越之前干的那些事,太叫他生气。
Alpha就是这样的动物,喜新厌旧,又处处留情。
但他当时确实没想到李词会这么大度,愿意接纳一个曾经的情敌,愿意接纳一个曾经差点害死自己的人。
这天晚上,赵言忙完工作,照例来到他和李辞共同的房间留宿。
李辞刚洗完澡,正捧着一本书看,听见动静,回头:“你今天怎么忙得这么晚?”
“集团有几个老东西一直搞不定,”赵言说着轻轻抱住了李辞,闻了闻李辞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你换沐浴露了?”
李辞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不经意提起:“嗯,和小橘逛商场的时候看见香水铺子新出了一款白桃味的限量版,高级会员还送洗护套装,就让人包起来了。”
赵言抱着他的动作顿了顿。
白桃味,倒是让赵言想起了某个人。
李辞推了推他:“你不喜欢白桃味?”
“没有,”赵言笑笑,“不过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很讨厌这个味道。”
“再讨厌,突然闻到,也会觉得新鲜,”李辞话中有话,“司清越进门也快一个月了,你好像......一直没去见他?”
赵言皱了皱眉:“夫人,你一定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他可不是别人,”李辞故意吃醋,“人家跟你青梅竹马,差一点就成了你赵家的少夫人,我哪敢和他比啊。”
“你在吃醋?”赵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谁说我吃醋了,”李辞合上书,“前几天老夫人让我回老宅吃饭了。”
赵言愣了愣:“她没事干找你做什么?”
李辞说:“老夫人说了,赵家就你一个嫡系,让我多劝劝你,现在赵家不同以前,我是beta,就是你再怎么喜欢我,我也没法给你生孩子。”
“她这种人,最烦了。”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李辞温柔地拉着赵言的领带在手里把玩,“赵家根基虽然深,但嫡子就是嫡子,赵氏集团的产业在你手上,不都是因为你是唯一的嫡系么?要是你没有后代,岂不是让那些旁支的钻了空子?当初我劝你把司清越接到家里,也是为了你考虑,至少司清越知根知底,背后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娘家人,他的孩子,将来是要接手集团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
赵言:“我是怕委屈了你。”
“那不会,”李辞轻笑,“我可是你的正头夫人,只要你不做出那种和江家一样以妾为妻、败坏门风的事,我就不会受委屈。再说,不管是司清越还是什么刘家的顾家的,不管是贵妾还是良妾,他们都是妾室,我才是这赵家堂堂正正的少夫人,就算我不能生,但那妾室的孩子,怎么样都得叫我一声......嫡父吧?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那倒是。
赵言眼神宠溺下来:“李词,我还是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那行啊,”李辞故意道,“那你今晚就别在我这里歇了,你去看你的白月光吧。”
说着就直接把赵言推出了门。
赵言:?
但门被李辞给锁了,赵言无处可去,又不想去找刘文蕊和顾明轩,于是只得去了司清越那里。
那一晚之后,李辞特意抽出时间和司清越相见,司清越打着请安的名义,而李辞又再一次支开了旁人,顺理成章把系统给的假孕药塞进了司清越手里。
“我问过蚕豆了,它说这药是高科技产物,模拟妊娠激素和生理变化极其精准,绝对不伤身。服用后,就算是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拍片子、做B超,显示的影像和数据也会是标准的早期妊娠状态,除非做基因层面的深度分析,否则绝对查不出破绽。”
司清越:“牛啊兄弟。”
李辞低声道:“药效大约能维持四到六周,你过两天把药吃了,和赵言第一次碰你的时间正好能对得上,足够我们做文章了。”
“行,不是真怀孕就行,”司清越嘶了一声,“哎我说,你这些手段都是哪儿学的啊?这么精。”
李辞:“实不相瞒,我平时就喜欢看点宫斗剧,赵家这点小九九和那些宫斗剧比起来,也就是洒洒水啦。”
司清越吐槽道:“还真是学以致用。”
“总之,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而之后的一段日子,李辞每每都把赵言推给司清越,而司清越在赵言面前也是有点表演天赋在的,他毕竟是听过书的人,原主的脾气秉性他当然是知道的,故而学得就仿佛真的司清越一样,赵言在他这里找到了从前青梅竹马的感觉,又总是无意中撞见李辞和司清越相处得很好,于是心里那点对司清越过去害人的厌恶也就慢慢淡了。
司清越看着粘豆包拉出来的数值表,惊喜地发现现在赵言对自己的情感值竟然从负六十飙升到了正三十,心里得意得很。
李辞告诉他,可以趁赵言不在的时候,在后宅装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让那两位贵妾对他生出恨意。
某日,花园。
李辞照例支开旁人。
“赵言不在,后宅就你们三个妾室,”李辞提醒道,“现在赵言对你旧情复燃,你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那两个贵妾面前装一把,让他们把你视为眼中钉,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你很有可能会生下赵言的第一个孩子,这样一来,想害你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刚好方便我们后续的操作。”
司清越大呼牛波一。
李辞看他一眼:“不过,你演得也太逼真了,有时候我还真以为是从前的司清越回来了呢。”
“那当然,你别看我是东北那嘎达的,但我可不是什么糙汉子,”司清越说,“我大学学的表演,穿书之前是个短剧演员,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好歹也是演过几款爆剧男主的——演戏嘛,我的看家本领,赵言爱的是过去的司清越,那我就把过去的司清越展示给他看就好了。”
现在轮到李辞大呼牛波一了。
他俩走得近,在旁人眼里,那就是夫人对这个良妾很是满意,甚至这正室的夫人还有意撮合司清越和赵言,有心的人自然会以为,beta正室生不出孩子,想和司清越这个没有娘家背景的妾室结盟,一起制衡宅子里那两个隔三岔五就找事的贵妾。
后宅的那点子破事,在李辞的刻意运作下,很快就在赵家传开了——李辞让小橘跟佣人们聊天,时不时透露一些关于司清越和赵言的床第秘辛,或真实或捏造,这赵家的佣人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听有八卦,那可叫一个一发不得收拾。
大家都说,司清越看着不争不抢,实则手段了得,过去少爷多么宠爱夫人,赵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赵言和李辞夫妻恩爱?但这司清越一来,立马就把少爷给勾走了,可见其段位之高。
也有人说,是因为赵言看腻了夫人,想和身为妾室的白月光旧情复燃。
还有人说,这个月司清越被赵言宠幸了六次,而夫人只有三次,那两个贵妾则一次都没有。
又有人说,凭司清越现在的受宠程度,说不定哪天就怀上赵言的孩子了。
总之,什么说法都有。
这些话传到了刘文蕊耳朵里,直接把人给气得又在屋子里发疯。
“凭什么!”刘文蕊纤白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漂亮的眉眼因愤怒而微微扭曲,“论娘家背景,论容貌才情,论学识眼界,我刘文蕊自问哪一点输给他们?我硕士毕业,本来可以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却因为我是个家里最不受宠的Omega就要拉我到赵家做妾,这就算了,结果还摊上个跟我平起平坐的顾明轩,还有那个一味就知道装可怜的司清越!每天不是在我面前晃就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真是受够了!”
“主子,少爷大概是......一时兴起,您看,他最近这段时间,不是连夫人那边都没去么。”
刘文蕊气得手都在抖:“一时兴起?你知不知道,Omega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毫无地位!我被送到他赵家做妾,要是生下孩子倒也算了,好歹能博个不错的名声,但要是我生不下赵家的孩子呢?赵家人会怎么看我?刘家人又会怎么看我?他们不会在意我过去做出了多少成绩,他们只会在意我这个Omega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他猛地灌了一口冷茶,试图压下喉头的腥甜怒意,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在自己家时,虽然不是嫡出,可学习从来都是最好的!我读商科,做项目,拿奖,哪一样比那些Alpha差了?就因为我这身Omega的骨血,就因为我是刘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就活该被塞进这深宅大院,跟一群同样身不由己、却又心思各异的男人争一个Alpha那点虚无缥缈的宠爱和施舍?”
刘文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带上了一丝撕裂般的沙哑:“更可笑的是,我争的这个人,他心里装着一个早就该滚蛋的白月光,面上还要敬着一个心思深沉的Beta正室!那我算什么东西?一个拿来平衡势力、说不定哪天就被榨干利用价值扔掉的筹码!连顾明轩那种除了家世背景一无是处的草包,都敢明里暗里地给我脸色看!”
小绿也跟着红了眼眶:“主子......”
本来该叫少爷的,但他嫁给了赵言做妾,赵言是少爷,小绿要是再称刘文蕊为少爷,那就僭越了,这规矩,还是进门之后的几日,王叔才吩咐的。
刘文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利:“我与那两位同一天被抬进赵家的门,少爷破天荒头一次踏进妾室的院子,竟不是来我屋子里,也不是去顾明轩那蠢货的屋子里,而是去了司清越那个只能走后门的见人屋子里!”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焦躁地踱步,裤脚带起一阵冷风:“一个早就失了势、连像样进门礼都没有的旧情人,凭什么?就凭他那张故作清冷的脸,还是凭那点子早就馊了的陈年旧情?”
小绿叹息,端来一盏茶:“主子,您消消气吧。”
“我不喝!”刘文蕊道,“这段时间光顾着跟顾明轩那个见人打太极了,倒是忘了这家里还有一位良妾等着呢,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司清越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把少爷的魂都勾走了!”
说完,他忽然看一眼小绿:“你去找夫人身边的小橘,就说,我有事要拜见夫人。”
小绿只得照做。
李辞这边听到刘文蕊要来拜见,并不意外,只定了个时间,让刘文蕊过来说话。
刘文蕊来见李辞时,已换上了一副温婉恭顺的面孔。他穿了身素净的鹅黄色套装,妆容清淡,显得人畜无害。
“给夫人请安。”刘文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李辞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时尚杂志,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和:“坐吧。小橘,上茶。”
刘文蕊谢过,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他接过小橘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斟酌着开口:“夫人,文蕊贸然前来,一是进门这么久了,还没正式拜见夫人,心中有点不安;二来……也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辞合上杂志,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既然来了,有话就说。”
别放屁。
刘文蕊放下茶杯,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夫人宽宏大量,对我们这些新进门的人一向和善。只是……最近这宅子里有些闲言碎语,文蕊听了,心中实在为夫人不平,也……为赵家的和睦担忧。”
“哦?什么闲言碎语,能让你这么担忧?”李辞语气不变。
“是……是关于司清越的,”刘文蕊压低了些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夫人,那个司清越才进门多久?少爷头一回宠幸妾室,竟……竟去了他房里留宿。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外头不知情的,还以为少爷对司清越旧情难忘,甚至……甚至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议论司清越要是有了孩子,这赵家后宅怕是要变天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辞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道:“文蕊知道,夫人您大度,不与我们计较。可司清越终究是……有前科的。当年他与少爷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的手段……想必夫人比文蕊更清楚。现在他刚得了点机会,就这么张扬,回回引得少爷破例,长此以往,只怕会恃宠生骄,忘了自己的本分,到时候,岂不是要踩在夫人您的头上?”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为李辞着想,担忧家宅不宁,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李辞,并隐隐将怀上赵言的孩子这个敏感话题抛了出来,试图挑起李辞的危机感。
李辞听完,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说的这些闲话,我也听了些。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淡淡落在刘文蕊脸上,“司清越现在是赵家的良妾,少爷去他房里,是少爷自己的事,也是情理之中。至于规矩……赵家的规矩,向来是嫡庶分明,尊卑有序。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任谁怀了孕,生下的孩子,都得尊我为嫡父。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除非......少爷把我休了。”
李辞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堵死了刘文蕊的挑拨。
刘文蕊心中一凛,忙道:“夫人说的是,是文蕊杞人忧天了。夫人明理持重,是赵家的福气。”
李辞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和顾家那位进门也有一段时间了。”
“是,是有一段时间了。”
李辞淡淡一笑:“你到我面前来嚼舌根,不就是觉得少爷宠爱司清越,厚此薄彼了么。顾家那位,可从不抱怨。我这个做正室夫人的,也从来不觉得少爷的行径有什么不妥——文蕊,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家的大宅院,规矩体统,永远比那点子浮光掠影的宠爱,要重上千斤。少爷今天可以去司清越屋里,明日自然也可以去别人屋里,甚至,可以再也不去。但只要你我还在赵家一日,尊卑、嫡庶、本分,这些刻在门楣上的字,就一刻也错不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心里那点不平、那点算计,是觉得少爷冷落了你,还是觉得......我这个不能生的Beta正室,迟早要被你们这些能生养的Omega取而代之?”
刘文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文蕊不敢!夫人明鉴,文蕊绝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没有想法,你自个儿清楚,”李辞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威压,“今天我见你,不是听你诉委屈,也不是看你演贤良。是告诉你,也是告诉这宅子里所有心思活络的人——”
他抬眼,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飞檐斗拱,最终落回刘文蕊惊恐的眼睛里。
“我李辞坐在这夫人的位置上一天,赵家后宅的规矩,就由我说了算。安分的,自然有安分的日子过;不安分的,自有不安分的去处。至于少爷的恩宠……”
李辞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冰冷,没有丝毫温度:“那不是你们该争的东西,也不是你们能争到手的东西。他愿意,自然能雨露均沾,可要是他不愿意呢?难道,你要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吗?”
刘文蕊冷汗涔涔,伏低身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记、记住了……文蕊谨记夫人教诲,再不敢逾越本分……”
“嗯,”李辞放下茶杯,语气转淡,“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记住,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后宅安宁,比什么都强。也省得少爷把心思浪费在不正经的事上。”
“文蕊明白,谢夫人指点。”
刘文蕊知道这次试探没讨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李辞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心中有些懊恼,但面上不显,恭敬地行礼退下了。
离开主院,刘文蕊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郁和算计。
既然李辞不想和他结盟一起对付那些个莺莺燕燕......
那,他可就要换个玩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