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70、第七十章 几

　　几日后，云南的惬意之旅落幕，林瑾带着气色渐好的如夏踏上归途。刚下飞机，还未走出航站楼，林母焦急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林涵之突发早产，此刻正在医院产房里煎熬。两人来不及片刻休整，当即驱车赶往医院。

　　产房外的走廊寂静得令人心慌，向楠背靠着墙壁，双手紧握，眉头拧成一团；林母则在原地来回踱步，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平日里的从容全然不见。见到林瑾和如夏赶来，林母立刻迎上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儿子，你可来了！涵之她早产了，医生说情况有点复杂，现在还在里面……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瑾伸手扶住母亲的肩，语气沉稳得如同定海神针：“妈，别慌，没事的。我认识产科的张教授，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向来如此，无论遇到多大的变故，总能第一时间稳住阵脚，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林母和向楠看着他镇定的模样，悬在心头的巨石仿佛稍稍落了些，焦躁的情绪也平复了几分。

　　就在这时，如夏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的全是娱乐新闻的推送通知。她心头一紧，疑惑地点开其中一条，穆慈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张曾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却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与落寞。而标题更是触目惊心：“顶流穆慈突然退圈，疑因私生活混乱感染HIV，遭公司紧急解约！”

　　帖子下方，评论早已炸开了锅。昔日追捧他的真爱粉纷纷倒戈，怒骂他“德不配位”“毁三观”，恶毒的言语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短短几个小时，他便从云端跌入泥沼。

　　如夏只觉得浑身冰凉，手指颤抖着拨通穆慈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回应她的始终是同样的冰冷提示。

　　此刻的穆慈，正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喧嚣，桌上放着一瓶安眠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一片死寂。他最后一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堰的号码——那是他生命里最后一点念想。可电话响了许久，终究还是无人接听。

　　他不知道，此刻的姜堰，正站在盛大的婚礼现场，身着笔挺的西装，身边是妆容精致的新娘，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电话再次挂断的瞬间，穆慈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他拿起药瓶，拧开了盖子。

　　医院走廊里，如夏彻底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想起安娜，或许安娜知道些什么！她颤抖着拨通安娜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如夏。”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她显然也看到了那些新闻。

　　“安娜，穆慈到底怎么回事？那些新闻是真的吗？他怎么会得那种病？”如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如夏几乎以为电话断了，才传来安娜轻描淡写的声音：“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如夏不敢置信，“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以前那么要好！”

　　可无论她怎么追问，安娜始终只有那一句“我不知道”。如夏心如刀割，猛地挂了电话。她想起之前从安娜口中无意间得知的穆慈的住址，再也坐不住，转头对林瑾急促地说：“林瑾，我得去找穆慈，他可能出事了！”

　　不等林瑾回应，她便抓起包，踉跄着冲向电梯，拦了辆出租车匆匆离去。

　　林瑾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如潭。他太了解如夏的善良，可这份善良，有时却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些事情，早已在命运的齿轮转动时便注定了结局，任凭谁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写。

　　如夏冲到穆慈家时，房门紧闭。她用力拍打门板，一声比一声急，里头却只有死寂。
　　门终于被消防破开——穆慈躺在那里，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碎在晨光里。

　　他醒来时，如夏正守在床边。
　　“你醒了……怎么这么傻？”她声音发颤，转身要去叫医生。

　　“如夏。”
　　他唤住她，眼里的光像将熄的炭。
　　“新闻是真的……我得了那种病。”
　　如夏坐回床沿，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慈的目光飘向苍白的天花板，喉结动了动，像咽下一把碎玻璃。
　　“……我被□□了。”
　　短短几个字，如夏的心猛然一沉。
　　“后来……经纪人把我锁在郊外，我回不去。检查出病之后，公司要和我解约。姜堰……我联系不上他，电话永远没有人接。”
　　他转过头，眼里浮起一丝渺茫的恳求：“你能替我……打听他的消息吗？我怕他出事。”

　　如夏怔在那里，胸口堵得说不出话。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穆慈望着她，嘴角弯起一抹很淡的苦笑。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奶奶走了，我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别这么说……能治的。”
　　“治不好的。”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如夏离开病房时，脚步有些虚浮。安娜的电话来得突然。
　　“穆慈怎么样了？”
　　“送医时，他刚吞了安眠药。”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安眠药？”
　　“现在稳定了。有空的话，来看看他吧……他身体很差。”
　　安娜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如夏已经太久没合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撑着回到产科，刚到产房门口林母、林瑾和向楠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耳中——
　　“……孩子天生智力低下……最多……只能发育到七岁左右……”

　　如夏走近，声音沙哑：“什么意思？”
　　三人同时回头。林瑾先迎上来：“你回来了”
　　她看向婴儿床的方向：“刚才说……智力低下？”
　　向楠深吸一口气，接过话：“涵之生的孩子，脑部发育不良……以后智力可能永远停留在孩童阶段。”
　　“怎么会……”如夏怔怔地呢喃。
　　林母已掩面哭出了声，林瑾默默揽住母亲的肩。

　　如夏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扶住门框，轻声对林瑾说：
　　“我累得撑不住了……想先回去躺一会儿。”
　　林瑾点点头，对母亲和向楠低语：“我先送如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