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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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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洗完澡裹着浴巾,从外套里拿出药瓶,晃出几颗药粒吃了下去,宋清辞抱着被子“你吃什么呢”林漾没什么神色变化,把药瓶放进了外套口袋“维生素”宋清辞唇角抹起几分邪魅笑容”我还以为你在吃那个呢?”
林漾闻言挑眉,俯下身他双手撑在宋清辞身侧,带着水汽的呼吸拂过对方耳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戏谑的沙哑:“吃药哪有我猛?”
宋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逗得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指尖带着点娇嗔的力道,笑声软乎乎的:“讨厌死了。”
房间又是一阵嬉闹。
玄关的感应灯骤然亮起,将林漾的影子拉得颀长。他刚推开门,便撞见客厅沙发上静坐的身影——林父那张刻满岁月沟壑的脸,阴沉得像淬了冰的铁青,周身裹挟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林漾视若无睹,随手将黑色外套往肩头一搭,衣摆扫过玄关的鞋柜,留下一道散漫的弧度。他换鞋的动作利落,抬步便往楼梯口走,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林漾!”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像惊雷劈开沉闷的空气。林漾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过头,眉峰蹙起,眼底带着未散的倦意与疏离:“怎么了?”
“你一天天到底在干什么!”林父猛地站起身,拐杖往地板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的巨响,“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你这样下去,多久才能有你哥半分的能力!”
林漾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底翻涌着不耐:“太无聊了。比起在国外……”
“这里是国外吗!”林父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拐杖又狠狠敲了敲地面,“林漾,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漾积压已久的戾气。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疏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对!我他妈的就是不争气!要不是你,我至于被人戳着脊梁骨瞧不起吗?到最后,你反倒来嫌弃我!”
话音未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疯了似的挥动手臂。茶几上的玻璃杯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陶瓷花瓶轰然倒地,花瓣与碎片混作一团;几本厚重的书被狠狠掷向墙面,留下几道深色的印痕。房间里充斥着器物破碎的声响,混乱而暴戾。
林父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控惊得愣在原地,拐杖险些脱手。他从未见过林漾如此失态,这股汹涌的戾气,比以往任何一次争执都要猛烈。
楼上的脚步声急促响起,林母和林凇匆匆赶来。林母望着满地狼藉,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弥漫着玻璃破碎后的寒气,她转头看向林父,眼神里满是质问与无奈,仿佛在说“你又何必这样”。林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原本是想教训儿子,此刻倒像是自己成了挑事的那一个。
“好了好了,”林父连忙放软语气,上前两步想去拉林漾,“爸爸也没那个意思,只是太着急上火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漾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闭了闭眼,正要发作,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异样的香气——清冽中带着些许暖意,像雪后初晴的阳光,悄然抚平了几分心底的躁动。
“什么味道?”他哑着嗓子问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是小瑾刚才送来的香薰,说是能安神的。”
林漾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沉默片刻,低声道:“还有吗?放我房间一个。”
林母闻言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随即点点头,转头吩咐身后的保姆:“去拿一瓶送到少爷房间。”
林漾没再说话,也没看众人,转身径直往楼上走去,背影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疏离。楼梯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又渐渐缩短。
林母看着满地的狼藉,碎片反射着冰冷的光,花瓣散落在地,狼狈不堪。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疲惫——这个家,终究是难得清净。
土灶余温漫着饭菜香,八仙桌上的红烧鱼泛着油亮酱汁,清炒时蔬裹着脆嫩绿意,一碗酒酿圆子浮着琥珀甜香,热气氤氲里,穆慈和姜堰一左一右围在奶奶身边,齐声唤着“奶奶生日快乐”。穆慈举着米酒小碗,眼底亮如碎星,姜堰颔首时,嘴角笑意温得像春阳。
奶奶鬓边银发被灯光染成暖金,皱纹里都盛着慈柔,抬手拍了拍两人手背:“小慈、小堰,你们能一起回来,奶奶心里比蜜还甜。”穆慈往奶奶碗里夹去去刺的鱼肉,语气带些撒娇:“这些年我忙城里的事,都是姜堰替我照看你,该好好谢他才是。”奶奶连连点头,望向姜堰的目光满是疼爱:“多亏你费心跑前跑后,真是委屈你了。”
姜堰指尖摩挲着碗沿,声音笃定如磐:“你们早就是我的家人,能为你们做事,是我的福气。”自小孤苦的他,是被奶奶一手带大的,穆慈更是他年少时最亲的伴,这一老一小,早已是他世间唯一的归宿。
饭后两人在厨房分工洗碗,瓷碗碰撞声混着虫鸣,格外安逸。姜堰的手机突然震动,看清来电人时,他指尖微顿,抬眼瞥了眼专注洗碗的穆慈,轻声道:“我去接个电话。”穆慈头也没抬地应着“好”,等他洗完碗走到窗边,却见月光下的姜堰仍站在老槐树下,脊背绷得笔直,侧脸轮廓在月色里透着几分凝重。
穆慈拿起薄外套推门而出,刚走近,姜堰便匆匆挂了电话,撞见他时眼底阴霾来不及遮掩:“你怎么出来了?”穆慈将外套搭在他肩上,笑容温柔:“碗洗完了,看你打了这么久电话。”姜堰拢了拢外套,目光些许闪躲。
今夜月色清辉遍洒村庄,没有城市灯火喧嚣,亮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细绒。晚风裹着田野青草气,穆慈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事,忽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隐忍的委屈与疲惫:“姜堰,我好想你。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有点撑不住了”
姜堰身子猛地一僵,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那份依赖的重量让他心头一颤。他缓缓转身,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借着皎洁月光凝视着他的眼眸——那里面盛着月光、思念,还有他藏了许多年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他沉默良久,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阿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儿了,你会怎么样?会生气吗?”
穆慈眉头骤蹙,攥紧他的手急切追问:“你要去哪?”姜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只是假设。”“没有这种假设!”穆慈又紧紧的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你哪都不能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陪着奶奶,守着这个家。”
姜堰用力回抱住他,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他的体温,目光却越过他肩头望向漆黑的田野,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他们的感情,早已不是青梅竹马的陪伴,也不止于朝夕相处的亲情。是少年时并肩坐在老槐树下,看夕阳染红天际时,心头悄然萌发的悸动;是他为晚归的他留一盏灯,他为熬夜的他热一碗粥时,彼此心照不宣的牵挂。
明知这份爱难被世俗完全接纳,却依旧笃定这辈子非对方不可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