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28、第二十八章 就

　　就在母女俩守在ICU门口，满心焦灼时，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请问两位是车祸受害人的家属吗？”

　　茉如夏连忙起身点头，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以为是有了肇事者的消息。

　　“我们是负责这起车祸的民警。”其中一位警察拿出记事本，声音沉了沉，“根据现场勘查和目击者描述，肇事车辆撞到人后，没有丝毫停留就加速逃逸了，连车牌都被刻意遮挡，目前还没找到有效线索。从现场情况来看，不排除是刻意谋杀，我们已经立案侦查，会尽全力追查肇事者，给你们一个交代。”

　　“逃逸……刻意谋杀？”母亲的声音瞬间发颤，脸色又白了几分。茉如夏扶住母亲，指尖冰凉——虽然警察承诺会追查，可眼下最迫切的难题，是父亲急需的医药费，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转头望向ICU紧闭的大门，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仪器灯光，想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快要碎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头条推送的提示音。茉如夏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标题却刺得她眼睛生疼——《世纪婚礼！向楠与林涵之大婚，商界名流齐聚送祝福》。

　　她明明知道不该看，指尖却像不受控制般点了进去。页面跳转，满屏都是向楠穿着白色西装的挺拔身影，他牵着林涵之的手，两人站在铺满玫瑰的红毯上，照片里的林涵之笑靥如花，向楠的侧脸依旧俊朗，只是那笑容，在茉如夏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陌生。

　　页面往下滑，一段婚礼现场的录像自动播放起来。视频里，宴会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宾客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清晰地传进茉如夏耳中：“亲一个！亲一个！”

　　镜头聚焦在红毯中央，向楠微微俯身，抬手扶住林涵之的肩，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低头吻了下去。下一秒，全场的欢呼与掌声更是掀翻了屋顶，林涵之笑着抱住向楠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西装上，眼底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茉如夏看着屏幕里相拥的两人，不知怎么，竟轻轻勾了勾唇角。可那笑容刚在脸上停留片刻，眼泪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画面里刺眼的幸福。她慌忙抬手去擦，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就在这时，ICU病房里突然传出心电图急促的“滴滴”声，那声音尖锐得像刀子，瞬间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茉如夏猛地抬头望去，只见病房里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她冲上前拍打着病房的玻璃，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爸！爸！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求求你们了！”

　　里面的医生匆匆看了她一眼，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朝她用力点头，示意她放心。可茉如夏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三小时后，ICU的门终于再次打开。茉如夏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声音还带着未平的颤抖：“医生，我爸他……”

　　“放心吧。”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暂时平复下来，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后续仍需密切观察。”

　　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茉如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可还没等她完全松口气，医生的话又让她瞬间攥紧了手：“麻烦你这边尽快去缴一下后续的费用，不然后续的治疗和用药安排，可能会受影响。”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凑。”茉如夏用力点头，目光望向病房里躺着的父亲，深吸一口气——无论多难，她都得把钱凑出来。

　　她走到消防通道的窗边，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指尖在手机通讯录里反复滑动，最终停在了“向楠”的名字上。她犹豫着，或许凭着过去的情谊，他会愿意借她这笔钱？可转念一想，他刚办完婚礼，自己这时候找上门借钱，未免太像故意打扰。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页面划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名字跳了出来——林瑾。

　　茉如夏的指尖顿住了。一个月前，她还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告白，如今却要找他借钱，这算什么？可她翻遍整个通讯录，能有能力拿出这笔钱的，似乎只有他了。

　　尊严在救命钱面前，变得格外廉价。茉如夏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另一边，林瑾刚结束向楠的婚礼，正坐在车里准备返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茉如夏”三个字格外醒目。

　　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故意没有接。凭什么她茉如夏需要的时候找他，不需要的时候就拒人千里？他要的，从来不是她走投无路时的求助，而是她心甘情愿的妥协。若是她真有骨气，只打这一通就放弃，那他也不介意当作没看见。

　　手机响了一阵后自动挂断，屏幕恢复平静。林瑾把玩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茉如夏的第二通电话。

　　这次，林瑾在铃声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秒，按下了接听键。但他没有先开口，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听着那边的动静。

　　衣角被如夏无意识地攥紧，揉搓得几乎变了形。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喂…林总……”

　　听筒里传来林瑾低沉的轻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通电话。“怎么了？”他问，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我…我遇上点麻烦，需要…需要点钱。”如夏的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林瑾故意追问，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似乎很享受将她逼至角落、让她亲口乞求的过程，仿佛要看着她亲手将那份摇摇欲坠的尊严放在地上。

　　如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可不可以借我五万块？我……我会很快还你。”

　　五万块？林瑾几乎要在心里嗤笑出来。她父亲那种情况，五万块不过是杯水车薪，后续的治疗、药物、看护，五十万都未必打得住。他并不急于回答，短暂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可以啊。”他终于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只是，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我会还……”如夏急切地保证。

　　“我不缺钱，茉如夏。”他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林瑾似乎等得有些不耐，轻轻叹息一声，就当他再娇纵她一回，林瑾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条件：“做我女朋友。答应这个，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细微抽泣声。

　　这声音仿佛取悦了他，林瑾的唇角勾起，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俊朗的眉眼间舒展开来，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棋局终盘锁定胜局的得意。是的，在这一刻，他确信自己赢了。